衙門裏,
鄭林帶著幾名依附他的學子,正坐在案牘庫的凳子上,翻閱著卷宗。
他們,在尋找那些人口失蹤,許久未結的懸案。
伯爺就坐在門外,瞧著二郎腿,優哉遊哉地看著。
蘇夏端著茶杯,恭敬地站在一旁。
這時,
蕭景先也走了過來。
身後隨從幫忙搬過來一把椅子。
坐到了蘇秦身旁。
蕭景先用胳膊肘碰了碰蘇秦,問道:
“這幾個哪來的?”
蘇秦笑道:
“京城來的。”
“巡察禦史?”
蘇秦搖搖頭,道:
“和你一個地方出來的,國子監學子。”
蕭景先愣了一下,道:
“聽下麵人說,是何故帶他們來的,還出示了你的令牌。”
蘇秦點點頭,道:
“是,各地學子來堵我興武堂山門,說我品行不端,枉為人師。
我讓他們好好查查,找到證據再下定論。
沒有證據的話,若還敢瞎說,就辦了他們。”
蕭景先道:
“然後,他們就順杆爬,來這查你?”
蘇秦道:
“是,他們要查失蹤人口,找一找有沒有未結的懸案。”
蕭景先歎了口氣,道:
“別說我們師出同門,照現在這麽發展下去,身為國子監學子這事,恐怕會成為我的汙點。”
蘇秦摸了摸鼻子,道:
“其實這事也怪我,國子監那些好的先生,都讓我挖到興武堂來了。
現在那國子監,若不是帶個‘國’字,肯定會被陛下裁撤。”
蕭景先點點頭,問道:
“查了嗎?這事是誰背後推動的?”
蘇秦道:
“為首的學子叫鄭林,他爹是鴻臚寺卿。”
“新上來的?跟你有仇?還是說,故意找茬?”蕭景先道。
蘇秦微微搖頭,道:
“這人跟我沒仇,我倒是覺得,是有人故意忽悠鄭林過來,讓我與鴻臚寺卿結仇。”
蕭景先道:
“那就是劉知祿唄,製造你與寺卿的矛盾,然後借機拉攏他。
我不認為是杜玄,畢竟他現在沒這閑工夫找你麻煩。
聽說禦史台那邊,正在自查爐灶呢。”
蘇秦點點頭,道:
“我和你想的差不多。”
蕭景先反問道:
“你想怎麽做,放過他們?還是順著劉知祿,辦了他們?”
蘇秦雙臂環抱於胸,道:
“放過他們?誰放過我?
他們是學子,不能向他們動刀子,不能讓他們見血,已經是我最大的寬容了!”
蕭景先拍拍蘇秦的肩膀,道:
“行吧,你自己拿捏好分寸,衙門裏的牢房,不夠裝這麽多人的。”
蘇秦擺擺手,道:
“行,我知道了。”
話音剛落。
鄭林他們從案牘庫裏走了出來。
蘇秦挑了挑眉毛,問道:
“鄭大才子,找到什麽了嗎?”
鄭林臉色有些難看,
案牘庫裏的卷宗很幹淨,什麽都沒找到。
可,
在興武堂山門前,被蘇秦刺激得跳腳。
現在若是拿不出什麽,不好收場啊。
鄭林強撐著,道:
“伯爺,我們,想再看看其他地方。”
蘇秦問道:
“哦?想看哪?”
鄭林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硬著頭皮道:
“蘇……蘇家工坊!”
蘇秦微微搖頭,道:
“不是蘇家的,是姬家的!”
鄭林愣了一下,額頭沁出汗水。
蘇秦擺擺手,道:
“別妄想了,能讓你們進案牘庫,已經是最大的寬容!”
說著,蘇秦站起身來。
蘇夏趕忙將茶杯放在椅子上,跟在蘇秦身旁。
蘇秦道:
“幾位,走吧!”
鄭林幾人無可奈何。
畢竟工坊是陛下的,他們不敢造次。
幾人低著頭,向外走。
路過門口的侍衛。
不知誰悄悄伸出腳。
一名學子被拌了一個踉蹌。
那侍衛眼疾手快,趕忙扶住,道:
“慢這些,別摔了!”
學子施禮,道:
“多謝,多謝!”
侍衛看著學子的背影,嘴角微勾。
……
跟隨蘇秦走出衙門,來到門口。
那些沒有進去的學子們,一同看向鄭林幾人,眼中帶著詢問。
但看到幾人垂頭喪氣的模樣,心中不由得忐忑起來。
蘇秦站在台階上,問道:
“鄭大才子,和學子們說說,你們查到了什麽?”
鄭林臉色鐵青,雖心有不甘,但還是咬牙切齒道:
“什麽,都沒有查到!”
蘇秦滿意頷首,道:
“既然什麽都沒查到,諸位還要繼續堵我興武堂的山門嗎?”
所有學子都低下頭,
沒有證據還堵什麽?
初來時可以說被坊間流傳蠱惑,不知者無罪,而且還心懷正義。
現在人家敞開了懷讓你查,什麽都沒查到。
如此還有繼續堵,那不是故意找事嗎?
真當琅琊伯是擺設不成?
蘇秦看著這些學子,語氣平緩道:
“既然你們都不查了,那就好好在琅州玩幾天,然後各回各家吧。
這幾天在琅州的開銷,算在本伯身上。
本伯雖然以前紈絝,但在宋先生的教導下,喜愛詩歌文章,故而對學子們,亦是感到親切。”
學子們一同施禮,道:
“多謝伯爺!”
蘇秦擺擺手,道:
“不必客氣,快快請起,你們要常來我琅州,讓我們琅州多一些文氣才是。”
學子們幹笑兩聲。
蘇秦看向何故,道:
“去,告知商賈們,他們的開銷,算咱們伯爵府的。”
“是!伯爺!”
正當所有學子準備離開的時候。
衙門裏,剛才扶住學子的侍衛,突然跑了出來。
“伯爺!伯爺!等等!等等!”
在侍衛之後,還跟著一眾衙差。
“踏踏踏!踏踏踏!”
腳步聲淩亂。
學子們定睛瞧去,眼中滿是疑惑。
衙差們扶著腰間佩刀,把學子的隊伍衝散。
然後,
把剛才進入案牘庫的鄭林等人圍了起來。
“放肆!”蘇秦見此,故作憤怒,嗬斥道。
侍衛連忙道:
“伯爺!不好了!案牘庫一封涉及梁國的絕密信件丟失了!”
此言一出。
眾人皆驚。
學子們頓時開始議論紛紛起來。
鄭林道:
“丟失卷宗,與我們何幹,我們除了人口失蹤案外,其他東西根本碰都沒碰過!”
侍衛喝道:
“口說無憑,鄭才子可否讓我們搜一搜?”
鄭林麵色鐵青,但也無可奈何,涉及敵國絕密,他們擔待不起,道:
“搜就搜!”
說罷,張開雙臂。
在蘇秦的示意下,
衙差上前,開始對鄭林等人逐個搜身。
其他學子們趁著脖子張望,心裏泛著嘀咕。
這時,
一封信,被衙差從剛才險些跌倒的學子衣懷裏,拿了出來。
“嘩——”
所有人,一同倒吸一口冷氣。
私藏敵國絕密,
這,可是叛國、通敵之罪!
“不是我!不是我!我沒拿!我沒拿!”學子大喊著。
蘇秦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蘇秦上前一步,道:
“人證物證俱在,容不得你狡辯!”
“真不是我!真不是我!伯爺!真不是我啊!”
鄭林表情陰沉得都快滴出水來,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蘇秦道:
“你如此堅定不是你所為,那就是有人嫁禍你?”
“是是是!一定是這樣的!伯爺!不是我啊!”學子喊道。
蘇秦點點頭,道;
“今日進入案牘庫的,全部羈押,本伯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
話音剛落。
蕭景先正巧來到衙門口,一揮手,道:
“全部帶走!”
此時,
鄭林已經明白,這事肯定是蘇秦使得招數!
這些人都是他帶來的,有沒有通敵之人,他會不知道嗎?!
鄭林胸口劇烈起伏,氣得七竅生煙。
可,沒辦法,
人證物證俱在,容不得他們抵賴!
蘇秦與鄭林對視,
鄭林雙拳緊握,道:
“伯爺,還請將此事,告知我的父親!”
蘇秦笑了笑:
“一定!這麽大的事,當然要通知寺卿大人!”
“嘩啦啦!”
衙差們拿出鐐銬,
套在鄭林等人身上,
然後押著他們,又一次走入衙門!
蘇秦轉頭看向蕭景先,道:
“好好伺候著,想必這消息傳給寺卿之後,寺卿會來咱們琅州一趟。
可不能讓人家挑出毛病來!”
蕭景先點點頭:
“放心!”
……
鄭林入獄的消息,很快就傳入了京城,甚至上報到了刑部和陛下案頭。
鴻臚寺卿知道之後,使盡了渾身解數,疏通關係。
正如劉知祿所料,沒人願意摻和這事。
最後,隻能求到劉知祿這來。
幾天之後,
劉知祿、刑部尚書簡如青、鴻臚寺卿鄭經桓,一同來到了琅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