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侯府麾下,有四位總兵。

當蘇秦在鎮北侯府前翻身下馬時。

四位總兵一同眉頭緊皺,滿臉的不悅。

高良上前一步,伸手示意,道:

“伯爺!請吧!”

蘇秦頷首,邁步走入。

行到前堂。

府裏的管家站在門口,恭敬施禮,道:

“見過高總兵!”

高良道:

“這位是琅州來的琅琊伯和其麾下兩名總兵!”

管家連忙施禮,道:

“小的見過三位將軍!”

蘇秦三人頷首。

高良問道:

“少侯爺呢?午睡可醒了?”

管家道:

“回總兵的話,少侯爺已經醒了!”

高良點點頭,看向蘇秦,勸說道:

“伯爺,少侯爺行動不便,您……”

蘇秦道:

“帶我去少侯爺的臥房去看他吧!”

此話一出,

四位總兵包括管家,麵色都陰沉了起來。

在他們看來,蘇秦未免有些不依不饒了!

雖然少侯爺身上的事,沒有對外公布。

但朝堂上位高權重的,都知道腿被摔斷,並且不能行**了。

對於一位侯爺來說,這無疑是屈辱。

為何蘇秦一而再再而三的要去揭少侯爺的傷疤!

高良強忍著怒火,這時,心裏卻生出了疑惑。

不對,

按照他打探的消息,琅琊伯不是個傻子,故而不會做出戰前與鎮北侯府對立這種事。

難道琅琊伯此舉,有什麽深意?

高良轉頭對管家道:

“奉茶,請琅州這兩名總兵稍作休息。”

然後看向童永勝三人,道:

“你們三人陪同,我帶著伯爺去去就回!”

說完,

不等童永勝三人阻攔,

帶著蘇秦離去。

其他兩人還好,

童永勝見蘇秦二人離開,眼底閃過一絲狠厲,但很快被斂去。

……

遠離眾人,

高良帶著蘇秦向少侯爺的臥房前行。

路上,

蘇秦故意放慢了步速,卻沒開口。

終於,

高良忍不住了,問道:

“伯爺,為何非要見少侯爺?”

蘇秦反問道:

“高總兵,這鎮北侯府和鎮北軍,還是少侯爺說了算嗎?”

高良道:

“當然!”

蘇秦點點頭,道:

“那就好,本伯執意要見少侯爺,是要去告狀的。”

“告狀?!”高良疑惑不解。

蘇秦問道:

“高總兵可知前不久,各地學子去我琅州堵興武堂山門一事?”

高良道:

“當然知道,還從這批學子裏麵揪出了叛國之賊,說來慚愧,聽聞那叛國之賊,還是安州過去的。”

蘇秦道:

“這叛國之賊使用了一種安州獨有的慢性毒物,企圖讓所有學子死在我琅州。

好在發現的及時,但還是有一名學子因此喪命。”

聽到這,

高良似乎猜到了蘇秦想說什麽,心裏開始思緒飛轉,盤算起來。

蘇秦道:

“其實根本沒什麽叛國之賊,不過是本伯為了掩蓋咱們安州的醜聞,而編造出的謊話罷了。”

高良聽到‘咱們安州’四字,沒有反駁。

道:

“伯爺的意思是,安州有人派此人入琅州,陷害您?”

蘇秦點點頭,道:

“已經逼問出是誰了,高總兵想知道嗎?”

高良眼睛滴溜溜一轉,搖搖頭,道:

“伯爺,末將不想知道!”

“哦?”蘇秦繼續問道:“那麽你覺得少侯爺想知道嗎?”

高良繼續搖了搖頭,道:

“末將覺得,少侯爺肯定也是不想知道的。”

蘇秦輕笑一聲,道:

“看來高總兵心裏,已經有了人選?”

高良道:

“伯爺說得哪裏話,末將半點都聽不懂。”

蘇秦道:

“下毒之人尚在我琅州大牢,本伯手裏還有他畫押的罪狀。”

高良沒有接話,沒說想要,也沒說不想要。

蘇秦看著高良的態度,微微皺眉。

高良這幾句話是什麽意思?

他和少侯爺都不敢要,那麽也就是說,主謀有某些讓他們恐懼的手段?

以至於不敢拿這罪狀,在此時治罪?

蘇秦與這些人的接觸尚淺,暫時先試探到這,把疑惑壓在心底。

二人說話間,

來到少侯爺的臥房。

高良上前,輕叩三聲房門,道:

“侯爺,琅琊伯來了!”

房間裏傳出聲音,

“快請伯爺進來!”

高良輕輕推開房門。

蘇秦邁步走入。

向右看,

一名少年正扶著床架,站在地上。

他正是鎮北侯府掌舵人,少侯爺,姚曄。

姚曄對蘇秦施禮,道一聲:

“侄兒姚曄,見過叔叔!”

蘇秦側身躲禮,頷首示意。

其實按照輩分來講,蘇秦應該是和老鎮北侯一輩的。

但按照爵位官職來講,姚曄是比蘇秦高出一階的。

故而,姚曄稱呼蘇秦叔叔並不算錯。

蘇秦理當應承,但這禮數必須要躲。

高良小跑著來到姚曄身旁,扶著他向桌子邊,一瘸一拐的走來。

姚曄坐下,道一聲:

“麻煩高叔了。”

高良微微搖頭,為兩人斟好茶水後,站到姚曄身後。

蘇秦看著姚曄的眼睛,直截了當問道:

“此次蠻族南下一戰,少侯爺可參戰?”

高良聽到這話,眼含慍怒。

明知道姚曄身體不適,還要刺激他,這蘇秦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可,

姚曄聽到這話,卻麵色十分平淡,眼神也是淡然。

但因為是背對著高良,所以高良沒看到姚曄的表情。

姚曄拍拍大腿,自嘲道:

“叔叔覺得,侄兒這身子骨,還能參戰嗎?”

蘇秦盯著姚曄的眼睛,繼續問道:

“不能上戰場,可以在後方主持大局啊!咱不動手,可以動腦!”

姚曄笑了笑,道:

“侄兒尚且年幼,根本沒上過幾次戰場,更不會指揮千軍萬馬。

讓侄兒參與謀劃,恐會壞了大事。

所以,鎮北軍的調動,叔叔就和高叔叔商議吧!”

高良聽到這話,眼中滿是欣慰。

而這時,

蘇秦發現,姚曄說完最後一句話後,眼睛裏滿是憤怒和怨氣!

當然,這憤怒和怨氣一閃而逝。

姚曄對蘇秦報以微笑。

蘇秦點點頭,道:

“既然如此,那便不打擾少侯爺了!”

說罷,

蘇秦站起身,

高良扶著姚曄返回床榻。

然後示意蘇秦向外走。

蘇秦道:

“高總兵,事不宜遲,咱們快招人商量一下抗擊蠻族之事吧!”

高良點點頭,道:

“好!”

說罷,帶著蘇秦向外走。

走到門口時,

蘇秦回頭看了姚曄一眼。

而姚曄,也在看他。

二人目光接觸,同時嘴角微勾,像是心領神會的呼應!

……

離開臥房,回到前堂,

蘇秦目光掃動,看了一圈鎮北侯府的另外三名總兵。

最後將目光,定格在童永勝身上。

這一刻,

蘇秦發覺這鎮北侯府,比他想象中的要複雜得多,也更有趣得多!

少侯爺摔斷腿、摔壞了身子後,

高良籠絡人心,在鎮北軍得到了最高的威望,成為鎮北侯下第一人。

甚至,在‘挾天子以令諸侯’!

可,蘇秦與姚曄的幾句交談中發現,姚曄並不是傀儡。

他很聰明,他是因為清楚自己的處境,所以才沒敢與高良唱反調。

但,當蘇秦來的時候。

姚曄開始動心思了。

蘇秦戳他傷疤,他不生氣。

反而提到高良時,眼含憤怒。

姚曄在隱晦地告訴蘇秦,他心裏的想法!

除了高良和姚曄麵和心不和外,還有童永勝,這位早就開始想要取代高良的第二大總兵,早開始蠢蠢欲動。

如此看來,蘇秦覺得,剩下的兩位總兵茅千和成中,怕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一個鎮北侯府,分崩離析成這樣。

也真是難為老鎮北侯,沒從棺材裏跳出來了。

高良的聲音,打斷了蘇秦的思緒。

“伯爺!請吧,咱們謀劃一番,好按照陛下旨意,將蠻族打穿!”

蘇秦頷首,道:

“好!”

當蘇秦邁入前堂,坐在椅子上。

一瞬間,便感覺前堂的氣氛,跌破了冰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