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城寨線北麵最前端的,是狼牙軍鎮守的城寨。

小狗子率領麾下百名士兵,在北麵寨牆上巡邏。

冷風呼嘯,似刀子一般割著皮肉。

大雪仍未停止,已是下了三天三夜了。

小狗子站定腳步,向北眺望,風雪吹得他隻能眯著眼。

此時天色昏暗,能見度又低。

小狗子的心,一直警惕著。

這下雪的三天三夜,他一步未離寨牆。

因為伯爺說,

若是蠻兵來犯,一定會挑下雪天!

小狗子不懂伯爺為什麽如此肯定,但伯爺的話在他看來就是聖旨。

他必會無條件的服從!

小狗子收回視線,看向身旁兩側的兵卒。

他們同小狗子一樣,如一杆旗幟般,矗立在寨牆上。

小狗子見此,欣慰地頷首。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

黑夜來臨。

風雪依舊未停,反而好似更大了。

小狗子咬著幹糧,喝了一口紅昭姨給的酒,身子暖了不少。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思量片刻,收回視線後,對身旁什長‘劉昭’說道:

“帶上你的人,跟我走!”

“是!將軍。”劉昭應了一聲,招呼手下兵卒,隨小狗子一起下了城寨。

悄悄離開城寨。

小狗子道:

“兩人一組,分五隊向前探尋,十裏處停歇半個時辰,沒有異動自行返回。

若發現敵軍蹤跡,立刻放出信號!”

“是!將軍!”

命令下達,

五組人向前摸索。

積雪很厚,已是沒過膝蓋。

眾人紛紛拿出工兵鍬,一邊挖著積雪,一邊緩慢地,矮身前行著……

……

十裏外,

一隊千人左右的蠻軍,靠近了狼牙軍城寨。

他們身披著羊皮,趴在雪裏,極難辨認。

帶隊的是博利齊。

野先可汗下令試探狼牙軍城寨任務後。

博利齊主動請纓,欲要一雪前恥。

他還帶來了油和火石。

勢必要將狼牙城寨燒毀,從而抒發心中憤怨。

可,

博利齊想的很好,但卻苦了手下。

這大雪泡天,積雪太厚,戰馬根本邁不開腿,所以隻能步行。

故而那些油,要用人力去搬運。

蠻兵們看著博利齊的背影,心裏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不過,也隻是在心裏罵一罵而已。

博利齊走在最前麵,他眯著眼向前看,天黑不見五指,又被風雪遮住了視線,根本看不到城寨。

他用刀鞘賣力地刨雪,慢慢前行。

可身上本就穿得厚重,行動不便之下,亦是苦不堪言。

停下來歇了一會,

轉回頭看去。

見手下蠻兵也在歇息。

博利齊怒吼道:

“停下來幹什麽,快挖!若是錯失如此好的機會,本將軍就把你們全部獻祭給天神!”

蠻兵們心裏生著悶氣,又不敢反駁,隻能從雪堆裏起來,繼續一邊拖著油桶,一邊向前挖。

博利齊滿意頷首,轉頭望向南麵,好似目光穿過了風雪,看見了狼牙軍城寨,腦海中,已然出現了城寨燃燒起來的畫麵。

想到這,

博利齊身體裏好似有了用不完的力氣,把刀鞘揮舞的上下翻飛,加快腳下步伐……

……

另一頭,

小狗子用工兵鏟將身前的積雪堆到兩側。

額頭已是沁出汗水,棉襖之下,內襟早已濕透。

但他牢記伯爺的話,

在風雪天,無論身體出了多少汗,都不能脫衣服。

他擦幹額頭的汗水,直起發酸的腰杆,向北望了一眼。

隻這一眼,

小狗子就捕捉到了風雪中的身影!

一瞬間,

仿佛寒風更加刺骨了!

小狗子沒有遲疑,立刻伸手摸入後腰,抽出煙火。

將工兵鍬插在積雪上,

伸手拽下了火撚。

“咻!”

一道火光衝天而起!

劃破長夜!

博利齊帶著的蠻兵看到了。

城寨上的士兵也看到了。

幾乎同時,

博利齊吼道:

“暴露了!撤!”

寨牆上的士兵吹向號角,同時喊道:

“敵襲!敵襲!”

小狗子這邊,本來也是想著撤退的。

但他聽到博利齊也喊著撤退後,

小狗子下令道:

“繼續向前挖掘雪道!按照兩人寬挖!快!”

臨近的士兵亦是重複呼喊。

畢竟狂風呼嘯,僅憑一人下令,傳不出多遠去。

小狗子帶著的十人沒有離開,他們瘋了一樣挖掘積雪,勢要為後麵援兵開墾出一條路。

在小狗子拉響煙火的時候,

其實雙方人手之間的距離已經很近了。

很快,

小狗子這邊的雪道,就與蠻兵之前挖掘的連接上了。

十人繼續向前追趕,

小狗子發現了路上被丟棄的油桶。

心裏已是猜到了對方的目的。

小狗子喊道:

“蠻子,想要燒我們的城寨?莫不是腦子裏灌了風?!

隻有我們燒你們草原的份,你們休想動我們城寨分毫!”

呼喊,

順著風傳到了博利齊的耳朵裏。

博利齊停下了腳步,回頭巡音望了過去。

小狗子的話,無疑是將他心裏的傷疤揭開,並撒了一把鹽。

他握住刀鞘,緩緩抽出長刀,喝道:

“所有人,殺了這群武國探子!”

話音剛落。

也不管身後的人跟沒跟上來。

博利齊揚起長刀,轉身順著雪道向小狗子跑去。

一邊跑,一邊吼道:

“我是天族勇士,博利齊!必取你頭顱,祭奠天神!”

小狗子握緊工兵鍬,亦是喝道:

“吾乃琅琊伯麾下百夫長,蘇起!燒你北荒草原,就是老子幹的!”

博利齊額頭青筋爆出,見對方竟是個少年,眼中滿是不屑,

但想到燒了草原者,竟是這等弱小之輩,

心中更是屈辱。

一刀揮出,使勁全身的力氣。

“鐺!”

彎刀,砍在工兵鍬上。

小狗子隻覺虎口被震得生疼。

另外幾個方向,

武兵也和蠻兵纏鬥起來。

“呼!”

彎刀向麵門而來,勢要一刀劈開小狗子。

“踏踏踏!”

小狗子向後連撤數步,抽空呼喊道:

“不求殺敵,纏住他們腳步便可,保住性命,援兵將至!”

話音剛落。

博利齊爆喝:

“死!”

“呼!”

“鐺!”

小狗子再度後撤,同時揮出工兵鏟,**開博利齊的彎刀。

由於站在雪道中,兩麵的積雪限製了小狗子的行動。

致使他靈巧的身法施展不開。

在力量又不敵的情況下。

小狗子被博利齊攻的苦不堪言。

但,

小狗子必須迎難而上,至少要拖住他們,等援兵過來。

“呼!”

博利齊的彎刀在空中掄圓了,向小狗子頭頂劈去。

小狗子一個矮身,直接鑽到了博利齊的身前。

彎刀揮空之際。

小狗子順勢從腿上拔出野戰刀,自下向上朝著博利齊的下頜刺去。

博利齊大喊,提膝頂向小狗子的胸膛。

小狗子連忙收刀,小臂重疊,向下擋住博利齊的膝撞。

可巨大的力量。

仍是將小狗子掀翻!

博利齊乘勝追擊,揚刀砍向小狗子脖頸。

小狗子雙腿一蹬,在地上滑出幾寸。

這一刀,劃開了小狗子的胸膛!

好在身上穿得厚實,沒有傷到皮肉。

小狗子罵道:

“艸你娘的,這是伯爺給老子發的衣服!”

說著話,一把抓住博利齊握刀的手,同時雙腿盤上了其胳膊。

小狗子身子一扭,雙手捏著博利齊的大拇指,亦是一扭。

“嘎巴!嘎巴!”

博利齊的胳膊和大拇指,直接被掰斷!

“啊——”

博利齊怒吼一聲:

“本將殺了你!”

另一隻手抓住小狗子的衣襟,將他提了起來,

然後,用額頭硬生生撞到小狗子的腦袋上!

“砰!”

小狗子登時頭暈目眩,腦袋好似要炸開一般。

同時頓感全身無力,自然地鬆開了博利齊的手臂。

博利齊奮力一甩,將小狗子摔入積雪中。

然後,撿起地上的彎刀。

他咆哮著,向尚未清醒過來的小狗子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