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人掙到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時,要麽想尋求至高無上的權利,要麽想尋求長生不老。

許來錢深知在武國想要獲得至高無上的權利,是一件比登天還難的事。

所以,他選擇了尋求長生不老……

沙城郡外向西三百裏,有一座小村子。

這村子的地底下,有一座地下宮殿。

此地,便是許來錢的老巢了。

地下城裏,

不時能聽到提取罌粟漿水、製作鴉片的忙碌聲音。

在這些聲音中間。

還能聽到一絲微弱的,火焰炙烤皮肉發出的呲呲聲。

空氣中彌漫著肉香。

初時嗅到,或許會被勾起饞蟲。

但若是定睛看去,

凡是被勾起饞蟲的人,怕是要吐上三天三夜,以後再也不敢吃烤肉。

隻見一座石室內。

擺放著數個火盆。

在那火盆之上,掛著一個個正在掙紮的……孩童!

對,他們在掙紮著,他們,被活著扔到了火盆上炙烤!

孩童們想要哭嚎,想要大喊。

可,

他們嘴裏塞著木球,除了嗚咽聲,再發不出其他聲音。

隻有臉上的驚恐和淚水,才能告知旁人,他們後悔來到這個世界。

“嘀嗒!嘀嗒!嘀嗒!”

火焰的炙烤,將孩子們身體的油逼出來,滴在下麵的瓷盆裏。

聚少成多後。

一名老道士取走瓷盆,放到了案台之上,然後開始誦念咒語,腳踏罡步。

在案台前的蒲團上,跪著一名尖嘴猴腮的中年人。

他,便是許來錢了。

他們,在進行著求天儀式。

據說虔誠地禱告上蒼,上蒼聽到之後,會把孩子們的壽命封在那體油裏麵。

再把體油練成丹藥,禱告者服下,便可獲得孩子們的壽命。

以此,來獲得長生。

許來錢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他已經魔障了。

即使當初有另一個老道士騙他說可保他生兒子。

他仍是對這些道士深信不疑。

無妨,若是發現被騙,殺了道士便可!

“咚咚咚!”

這時,

一陣敲門聲響起。

正在虔誠禱告的許來錢眉頭緊皺。

老道士的作法戛然而止。

許來錢緩緩睜開眼,眼中滿是慍怒和殺意,他拿起身旁的短刀,站起身,走向門口。

他緩緩打開門。

門外一名手下道:

“爺,麻七求見。”

“我告訴過你們什麽?!”許來錢聲音冰冷。

手下抬頭看向許來錢,本是一頭霧水,但越過許來錢,看到石室裏的景象,頓時心生寒氣,慌張道:

“爺,我……”

“噗!”

許來錢的短刀,砍開手下的脖頸。

手下捂著脖子,在地上掙紮,最後雙腳一蹬,命喪當場。

許來錢轉過頭,看向老道士,問道:

“能用上嗎?”

老道士搖搖頭,裝出仙風道骨的模樣,道:

“盡是濁氣,無用,無用!”

許來錢招了招手。

另一名手下跑了過來。

許來錢道:

“剁碎了,喂狗!”

“是!爺!”

屍體被拉走後。

許來錢準備繼續剛才的禱告。

可,

被打斷後心裏已經沒了情緒。

許來錢帶著氣憤走出石室,向自己的臥房走去。

隨口道:

“讓麻七過來見我!”

……

“七哥!爺讓您過去!”

手下來到麻七和蘇秦麵前,恭敬道。

麻七頷首,從懷裏拿出一錠銀子,扔給手下,道:

“好,去玩吧!”

手下眉開眼笑,欣然收下銀子,道:

“得嘞,謝謝七哥!”

麻七擺擺手,那名手下退去。

蘇秦跟著麻七,深入地下城。

一路上,

蘇秦環顧四周,發現這地下牆體盡是用青石打造的。

裏麵火把密集,將地下城照的宛若白晝。

麻七見四下無人,轉頭對易容成另一幅麵孔的蘇秦道:

“爺,進去之後您可千萬千萬要小心,別亂說話,也別亂看。

成不?”

“走吧!”蘇秦點點頭。

麻七心中忐忑地帶著蘇秦繼續前行……

昨天早上,麻七還未從一夜的疲憊中蘇醒,就被刀刃架在脖子上,強行喚醒。

從入行的第一天,他就想過結局。

可當死亡真的近在咫尺的時候。

麻七還是怕了。

所以,

麻七答應帶著蘇秦去找許來錢。

而在村子外麵,早已埋伏好了近千名狽衛和官府衙差。

隻等著時辰到了,若是蘇秦沒出來,便一同殺入地下城。

蘇秦跟隨麻七繼續深入。

那股子肉香,也鑽進蘇秦的鼻腔。

尋香看去,

見到那些活著被架在火上烤的孩童。

蘇秦雙眼瞳孔猛然收縮,一股子怒火騰然而起,又被他強行壓下去!

他把眼中的憤怒斂去,強行轉回頭,繼續前行。

但雙手緊握成拳,指節發白!

麻七偷瞄了蘇秦一眼,見他忍了下來,不由得鬆了口氣。

二人輾轉來到許來錢居住的石室外。

麻七上前,輕敲房門,道:

“爺,是我,麻七!”

片刻後,

石室內傳出聲音:

“進來!”

麻七輕輕推開門,帶著蘇秦走進去。

許來錢正坐在桌子旁,定睛看著牆上。

麻七恭敬施禮,道一聲:

“爺!”

蘇秦跟著施了一禮,同時,順著許來錢的視線也看向牆麵。

隻見那牆麵上,掛著三張人皮!

許來錢瞥了蘇秦一眼,問道:

“這人是誰?”

麻七道:

“爺,這是我遠房的親戚,想跟著咱們一起幹。”

許來錢上下打量了蘇秦一眼,道:

“你家親戚?和你也不像啊!”

麻七笑道:

“遠房的嘛,跟腳肯定幹淨!”

許來錢聽到‘跟腳’二字,笑著指了指牆麵上的三張人皮,道:

“他們最開始跟著我的時候,也是跟腳幹淨,可最後卻是官府的人。

我從小嘍囉,做到毒梟,一直把這三張人皮帶著。

就是為了時刻提醒我自己,不能再犯以前險些讓我喪命的錯誤!”

麻七趕忙道:

“爺,他真是我遠方親戚,這樣,我們在您這留幾天,您去查查?”

許來錢擺擺手,道:

“隻是告誡你這遠房親戚一聲,咱們這行要警惕。

我怎麽可能不信你,如果不信,你還能站在我麵前嗎?”

麻七裝作感激涕零的表情,道:

“謝謝爺,小的能有今天,全靠爺的提攜!”

許來錢擺擺手,道:

“走吧,我該清修了!”

“是,那就不打擾爺了,小的告退!”

麻七帶著蘇秦施禮,

慢慢退出石室。

許來錢盯著蘇秦的背影,又看了看牆上的人皮。

思慮片刻。

許來錢站起身,來到床邊。

將床板掀開,下麵露出一條密道。

許來錢拿起桌子上的油燈,鑽入密道。

悄無聲息的,

離開了地下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