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州,路羊城內。

自從郎逢源叛國後。

這座城池就被另一名總兵鎮守著。

鎮守者,是與郎逢源關係最為要好,曾與蘇秦起過衝突的崔量山。

此時,

總兵府的暖房內。

崔量山喝著五良液,吃著燒雞,抹了一把嘴上的油,道:

“你們這些販鴉片的是真有錢,隨隨便便就能拿出幾百萬兩來。

難怪這麽多人爭先恐後的想要做這麽傷天害理的買賣。”

陳青伸手按住桌子上的銀票,笑道:

“崔總兵,您隻看到了好的一麵,卻沒看到壞的一麵。

我們都是刀尖上舔血,稍有不慎就要掉腦袋的。”

崔量山嗬嗬一笑,道:

“你們在外麵怎麽折騰,我是管不到的,但在路羊城,在我鎮守的郡裏麵,我不希望看到販鴉片的。”

陳青點點頭,道:

“崔總兵放心,你我是朋友,朋友怎麽可能坑害朋友呢。

等我們走了以後,會把您鎮守郡內的所有販鴉片者名單交給您。

到時候,這又是大功一件!”

崔量山笑道:

“這麽說,我該謝謝你了?”

陳青連連擺手,賠笑道:

“崔總兵莫要打趣我,您幫了我們這麽多,我們當然要湧泉相報了!”

崔量山道:

“動靜鬧得小一點,陳秀秀帶著齊王的人馬,我們是斷然不敢出兵幫你的。

所以,隻能提供個地方,至於能不能打贏,還要靠你自己。”

陳青道:

“這已經就是幫了大忙了,多謝崔總兵!”

說著話。

陳青將銀票推了過去。

崔量山瞥了一眼,沒有立刻收起來,問道:

“逢源在南梁如何了?”

陳青道:

“自從藍雲死後,郎大將軍可謂是如魚得水。

南梁的皇帝趙應川就是個傻子。

他扶持上來兩位大將軍,還以為是製衡。

殊不知,過渡的放權早已經讓南梁皇帝之位被架空。

現在南梁軍分成兩派,已是被郎大將軍和寧武培養成私兵了。”

崔量山問道:

“我聽說南梁的丞相是魏國人?”

陳青點點頭,道:

“武將一列有郎大將軍和寧武架空,文臣盡數被孟丞相收入囊中。

起初還有個尚書與他爭權。

不過在蘇秦入南梁時,借機殺了。”

崔量山問道:

“你們呢?你們複夏會在南梁是個什麽位置?”

陳青笑道:

“崔總兵抬舉了,我們能有什麽位置?不過是一些江湖宵小罷了。”

崔量山大笑兩聲,道:

“江湖宵小?陳舵主還真是謙虛,聽聞你們已經徹底掌握了南梁和晉國的江湖。

麾下幫眾近數十萬,這還是江湖宵小?”

陳青為崔量山斟滿酒,笑道:

“和您比,當然是江湖宵小了。”

崔量山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二人對視一眼,相視大笑。

這時,

一陣敲門聲,打斷了二人的大笑。

崔量山麵露不悅,喝道:

“何事?!”

外麵親衛道:

“總兵,門外有陳老爺的家人求見。”

陳青趕忙站起身,心中疑惑,道:

“崔總兵,我去看看,不打擾您了!”

崔量山聽聞不是自己的事,隨意擺擺手,道:

“不送!”

陳青施禮告退,離開暖房。

走出總兵府後。

便見一人迎了上來。

不等陳青發問。

他急促地在陳青耳邊低聲道:

“總舵主,幾位分舵主吵起來了,您快回去看看吧!”

陳青心頭猛的一驚,來不及問清原由,直接竄上馬車。

輾轉來到複夏會的窩藏據點。

剛剛步入院中,

便能聽到前堂正在大吵著。

隻聽裏麵喊道:

“你們還有沒有良心,明知陳總舵主還活著,你們不去救?你們對得起總舵主昔日的栽培嗎?!”

“你是老邁昏聵了不成!咱們親眼所見總舵主被砍頭,怎麽可能還活著,這明顯是有意再次分裂複夏會!”

“無風不起浪,空穴不來風,這等輕而易舉就能揭穿的謊言,連你都能看出來,會是有人故意為之嗎?

肯定是發現了蛛絲馬跡,或是看到總舵主尚存於世,才告知咱們!”

“你這老頭,年老體衰不說,腦袋也是不靈光了!”

“……”

門外,

陳青聽到陳釗列還活著的消息,一時間心驚膽戰。

他思緒飛轉,想了半天,才想出個所以然來。

陳青在心裏組織好語言,邁步走入。

主張營救總舵主的,是複夏會的第一批成員之一,名叫呂嶽。

呂嶽見陳青進來了,趕忙道:

“少爺!總舵主還活著!咱們要想辦法救他出來啊!”

聽到‘少爺’和‘總舵主’的稱呼。

陳青心裏極不是滋味。

但,他隻能壓下這種異樣情緒,道:

“呂伯伯,此事當從長計議,因為當初父親被斬首時,咱們親眼所見。

此時又說父親活著,未免有些蹊蹺了。

依我看來,或許當初被斬首的是被偷梁換柱,易容了的。

也或許,現在這存活的,是被易容過,用來欺騙咱們的。

所以,依侄兒所見,應當先讓咱們藏於武國朝堂上的兄弟,去打探一番。

確定真偽之後再議,

呂伯伯覺得如何?”

呂嶽思量片刻,覺得陳青說的有理,點點頭,道:

“好,就按少爺說得這麽辦,咱們先確定總舵主虛實!不過動作要快。

若是此消息為真,斷然不能再讓總舵主受苦了!”

陳青道:

“這是自然,呂伯伯應當替我想想,獄裏的是我的父親,我比你們誰都著急。

可是,我不能因為一個不知真假的消息讓兄弟們以身犯險。

我要為兄弟們的性命負責啊。

我深知沒了親人的痛苦,我不願讓兄弟們的家人,和我有相同的遭遇。”

這話說得,大義凜然。

令周圍的分舵主聽了,無不欣慰點頭。

陳青問道:

“呂伯伯,你這消息,是從何得知?”

呂嶽道:

“是匿名遞送過來的。”

剛才與呂嶽爭吵的‘蔣毅’說道:

“所以屬下才說,這消息肯定是假的。”

陳青看向呂嶽,他知道,老頭心裏肯定是放不下的,繼續爭吵下去,隻會讓局勢越來越亂,道:

“呂伯伯,麻煩您帶人去一趟京城,與咱們的兄弟打探一下這消息的虛實。

如若父親真的還活著,請您務必將總舵主救出來。

具體如何計劃,聽您的。”

呂嶽點頭,道:

“好!老夫這就去!”

說完,立刻轉身離去。

陳青看著呂嶽的背影,眼底閃爍一絲殺意,很快斂去。

這等老頑固,這等愚忠之人,唯有死,才是他的歸宿!

眼下複夏會已經改朝換代,他還想救舊主。

嗬,難怪旁人說他老邁昏聵!

這時,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一名複夏會成員跑到陳青麵前,道:

“大小姐,也進入齊州地界了!”

陳青立刻起身,道:

“所有分舵主,後堂議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