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貴子和柯雲兒,被帶回到京城。
蘇秦把柯雲兒安頓在琅琊侯府,派狽衛嚴密保護著。
然後帶著小貴子,來到了乾清宮門前。
魏忠輕輕推開門,走到小貴子身前,眼中滿是惋惜,歎了口氣,道:
“進來吧……”
小貴子深施一禮,邁步拾階而上。
而蘇秦則轉身離開。
“蘇侯爺!”
魏忠輕喚一聲,叫住蘇秦。
蘇秦疑惑看去。
魏忠道:
“侯爺,陛下命您也一起進去,太子和兩位王爺,也在裏麵。”
蘇秦心生抗拒,他實在不願身臨這種場麵。
可是皇命難違。
蘇秦也隻能硬著頭皮,跟隨魏忠走進乾清宮。
入得殿中。
太子姬玉峰、齊王姬玉蟬、蕭王姬玉湖正跪在榻前。
小貴子在武帝麵前伏身叩拜,呼道:
“奴,拜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武帝看著孩子,滿眼都是喜愛和不忍,他有氣無力地點點頭,道:
“向你父王和兩位叔叔問好!”
小貴子對著姬玉峰三人叩拜,呼道:
“奴,拜見太子殿下,齊王、蕭王殿下,三位殿下千歲!”
姬玉蟬瞥了一眼,道:
“你已不是奴籍,無需自稱奴!
孤是你的父親,你是齊王世子,以後要重新學一學禮儀了。”
小貴子直起腰,道:
“齊王殿下,奴,無父無母,隻有先生和爺爺。”
蕭王姬玉湖道:
“侄兒,隨叔叔去安州吧,叔叔從頭教你。”
小貴子道:
“謝蕭王殿下,奴,無福消受。”
姬玉湖歎了口氣。
太子姬玉峰道:
“還是繼續留在宮裏吧。”
眾人一直在說話,
也沒給蘇秦空檔問好,
他安靜地站在旁邊,眼睛四處亂飄,心裏卻將幾人的話,重新拆解一遍,讀懂了意思。
陛下想為小貴子正名。
而小貴子沒有順了聖意,畢竟他是想殺姬玉蟬的。
姬玉蟬主動承認,暗地裏告訴小貴子,有這身份在,別想圓了願望。
姬玉湖則想讓小貴子跟在自己身邊,保護起來。
而太子姬玉峰,是想讓小貴子留在宮中藏起來,讓天下人不知道他的存在,也就保住了皇家顏麵。
武帝看向蘇秦,道:
“蘇愛卿!”
蘇秦趕忙回過神來,伏身叩拜,道:
“臣,蘇秦,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武帝問道:
“蘇愛卿覺得,文貴該去哪?”
蘇秦額頭沁出汗水,
陛下這是在問他,到底會不會殺姬玉蟬。
姬玉峰代表著現在殺,
姬玉湖代表著以後或許有機會殺。
至於陛下和姬玉蟬則代表著永沒可能。
蘇秦不懂,為什麽陛下會在這個時候心軟,給武國留下這麽一個大禍害。
他額頭點地,呼道:
“陛下,臣,惶恐,不敢妄言!”
武帝歎了口氣,道:
“天下皇室,皆是如此,為了一個位子爭了個你死我活。
玉蟬已交出兵權,以後就住在京城吧,齊州由高文相統領!
太子,今日便下詔。”
“是!父皇!”姬玉峰伏身叩拜。
姬玉湖鬆了口氣,忍不住拜伏呼道:
“父皇,聖明!”
蘇秦看了看姬玉湖,又看了看武帝。
陛下三子,各繼承了陛下身上不同的特質。
姬玉湖的心軟,其實武帝身上也是有的。
隻是坐在那個位子上,讓武帝將這一短板生生壓在心裏。
而現在,
陛下已經病入膏肓。
在彌留之際,陛下隻想看到一家和睦,即便隻是表麵和睦也好。
武帝喚道:
“魏忠!”
“奴,在!”
武帝道:
“聖旨於明日早朝宣布,皇位,由太子姬玉峰繼承!”
此話一出,
頓時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武帝突然開始呼吸急促且沉重。
他看著殿中跪著的人,眼中滿是不舍,但不舍中,卻又夾雜著解脫。
武帝眼神突然變得恍惚,乾清宮的大門好似被人打開,一道曼妙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
他嘴角微勾,喃喃道:
“來啦!這就來!香兒,你瞧,朕的兒子和孫子們,手裏沒有沾上親人的血啊……”
話音剛落。
武帝的眼睛,緩緩閉了起來……
他嘴唇尚有一絲力氣在蠕動,還有細微的聲音,在眾人耳中回**:
沒有沾上……親人的血啊……
聲音一點點消失……
武帝的一生,也隨之畫上句號。
魏忠老淚縱橫,打開乾清宮的大門,哭著呼喊:
“陛下,殯天啦——”
“陛下,殯天啦——”
“陛下,殯天啦——”
……
消息,很快便傳至京城的每個角落,並向中原各處乃至四方異族之地擴散開來。
皇城內,
哭聲一片,
而乾清宮裏。
蘇秦等人雖是伏身哭泣著。
可,
姬玉峰的哭聲中,夾雜著擔憂。
姬玉蟬的哭聲中,夾雜著興奮。
唯有蘇秦、姬玉湖、小貴子三人,是表裏如一的。
蘇秦回想著武帝往日對他的信任和愛護。
姬玉湖和小貴子,難掩失去親人的痛楚。
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傳來。
是姬玉靈和一眾嬪妃跑進宮殿內。
她們伏在床榻上,哭聲震天。
姬玉靈是心痛萬分,撕心裂肺。
而其他嬪妃心裏,卻滿是恐慌。
除了姬玉湖和姬玉靈的母親,以及皇後。
其他嬪妃,均要殉葬!
蘇秦看了一眼武帝,視線挪移,在眾人身上掃視。
不禁感歎,真可謂是眾生百態。
姬玉蟬直起腰,道:
“太子,該主持國喪了……”
明明武帝剛才宣布聖旨,可姬玉蟬仍稱呼姬玉峰為太子!
姬玉峰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道:
“姬玉蟬,你找死?”
“哈哈哈哈哈!”姬玉蟬仰麵大笑,他道:“陛下彌留之際,口中念著子孫未沾親人之血。
怎麽,陛下剛剛殯天,你就想殺我?!”
姬玉蟬死死盯著姬玉峰,咬牙切齒,狠聲道:
“姬玉峰!你敢動我嗎?你想棄先帝於不顧?棄禮數於不顧,棄天下百姓於不顧嗎?!”
姬玉峰雙手緊握成拳,全身都在劇烈地顫抖著,他咬緊牙關,額頭青筋跳動。
嬪妃們堵上自己的耳朵,不敢去聽二人的對話。
蘇秦喝道:
“姬玉蟬!夠了!你當真以為,我們不敢殺你?!”
姬玉蟬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蘇秦等人,冷笑一聲,道:
“先帝龍體在前,你們來殺我吧!”
姬玉蟬挑了挑下頜,放肆道:
“姬玉峰!蘇秦!本王就站在這,有膽,便來殺!取走本王的性命!
你們!
敢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