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貴子的府邸放下行李後。

蘇秦和安瀾之先去了一趟蕭王府。

王府前堂內。

姬玉湖避退眾人,對蘇秦問道:

“這次過來,是為了對付長公主的?”

蘇秦輕抿一口茶水,點點頭,道:

“是,雖然短時間內都不垮,但至少不能讓她獨占四成利潤。”

姬玉湖道:

“孤確實不擅長賺錢這種事,起初也沒想到她能發展的這麽快。”

蘇秦道:

“王爺不必自責,長公主一直以來都是非常難對付的。”

姬玉湖頷首,問道:

“除了這事,想來你還要巡查一圈軍營吧?”

蘇秦笑道:

“王爺料事如神,陛下確實交代,要以蕭王軍為起點,在除夕之前把所有軍陣巡查一遍。”

姬玉湖道:

“現在孤是唯一的分封王,當然要以孤的蕭王軍先開始。

總要給其他軍侯做一個表率。”

蘇秦施禮,道:

“王爺英明。”

姬玉湖這時想起來一件事,道:

“對了,北荒那邊,也在參與著西域的貿易,雖然草場還沒長出來。

但看著那些蠻族的精氣神,已是緩過來稍許了。

估摸著再有個三五年,待草場長好,他們重新積蓄力量,還要南下入武。”

蘇秦細細咀嚼著茶葉,道:

“上次禦蠻,沒能正經八百的去一趟神山。

若是下次碰見,就真要爭取一次性把他們的脊梁骨打斷。

帶人去神山溜達一圈。”

姬玉湖笑了笑,道:

“聽聞你要打造重騎?武裝到牙齒的那種?”

蘇秦愣了一下,問道:

“王爺,您在狼牙軍裏還安插自己的人,可就不厚道了。”

姬玉湖擺擺手,道:

“孤可沒安插人手,是本王上次去琅州時,偷瞄到了一些枝末。”

蘇秦道:

“是,上次重騎打造了一些,但北方戰事匆忙,並未用上。

若戰事再起,就能派上用場了。”

姬玉湖道:

“給孤的蕭王軍配備一萬套裝備吧。”

蘇秦嘿嘿笑了一聲,伸出兩根手指,相互揉搓。

姬玉湖扯了扯嘴角,道:

“本王能讓你在安州摻一手已經是給了報酬了,你還跟本王要什麽錢?”

蘇秦攤攤手,道:

“王爺,您這話說得可就不對了,可不是我來安州摻一手啊,是陛下讓我來的啊。

再者說,搶占市場的錢也進不了我們蘇家的腰包啊。

最後都到你們姬家的褲兜裏了啊。

我們蘇家充其量就是個掌櫃的啊……

蘇家都這麽窮了,您要還壓榨我們?”

姬玉湖歎了口氣,道:

“好,你說多少錢?”

蘇秦笑了笑,道:

“下官看了單子,今天朝廷可是給蕭王軍整整撥款一百多萬兩。

這一萬重騎的裝備,下官那定價四十萬兩。

您看您……啥時候上報陛下?”

姬玉湖聽到這數字,感到一陣肉疼,騰得一下站了起來,喝道:

“你這奸商!去去去!滾出去!”

蘇秦也站了起來,道:

“得,王爺既然嫌貴,那我走還不行嘛?”

說著,

便邁步向外走。

姬玉湖氣得咬著牙關,道:

“三十五萬兩,不能再多了!”

蘇秦嘴角微勾,轉頭道:

“一言為定!”

“滾——”姬玉湖氣憤道。

蘇秦嘿嘿一笑,忙不迭跑出蕭王府……

……

蘇秦與安瀾之返回將軍府。

小貴子已經擺好宴席,等著二人了。

入得膳廳。

小貴子趕忙起身相迎,道:

“先生,郡主,學生還以為你們要在王府用膳呢。”

蘇秦笑了笑,道:

“王爺巴不得我趕緊走呢,怎會留我用膳。”

小貴子搖頭道:

“先生莫要如此說,您和王爺的感情深厚,怎能想著趕您走呢。”

說著話。

小貴子扶著蘇秦入座,並為其斟滿酒杯。

蘇秦問道:

“你白天說想有事問我,想問什麽?”

小貴子一邊為蘇秦布菜,一邊道:

“先生,學生現在是千夫長,手下帶著一眾兵卒。

這些士兵確實不好管,給了好臉就會蹬鼻子上臉。

唯有狠罰,才能讓他們消停!

但是王爺告誡學生,此法是不對的,要恩威並施,才可讓兵卒信服。

可學生沒有王爺的身份,將士們根本沒把學生放在眼裏。

也就沒辦法行那恩威並施了……

所以學生現在……很困惑。

不知該如何帶兵了?”

蘇秦看向小貴子,問道:

“你從什麽時候開始,如此在意自己的身份了?”

小貴子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不悅!

蘇秦直截了當問道:

“從先帝駕崩的時候?還是你開始算計姬玉蟬的時候?”

小貴子下意識地握緊了雙拳,麵色有些陰沉起來。

蘇秦道:

“興武堂當初教給你的,你都忘到腦後去了?

你和小狗子、狄慎行、杜鴻雁他們相處的時候,為何沒有在意身份?

怎麽來到這軍營,就開始自卑了?”

小貴子梗著脖子道:

“先生,興武堂和軍營怎能一概而論?

興武堂都是同學,而軍營內是上下級!”

蘇秦反問道:

“上下級?你是這麽認為的?”

小貴子直視蘇秦的眼睛,問道:

“先生,難道不是嗎?”

蘇秦歎了口氣,道:

“如果你認為,軍營裏隻是單純的上下級,那麽誰還會真的給你賣命?”

小貴子道:

“我能讓他們建功立業!我能讓他們得到封賞!他們當然會給我賣命!”

蘇秦道:

“上次入梁一戰,小狗子奉命入城焚燒糧草,卻慘遭敵軍合圍。

那時候小狗子才是個伍長,卻有另一名伍長為他斷了手!

你說,他的身份有你金貴嗎?他的能力比你更出眾嗎?

如果有一天,你身陷重圍。

你的兵,你的同僚,會不會為你擋刀?!”

小貴子仍是堅持己見,道:

“先生,那是因為小狗子自小生活在軍營裏!”

蘇秦長舒一口氣,道:

“你既然聽不進去旁人對你說的話,為何還要詢問?

帶兵,不一定非要與士兵同甘苦、共患難,與士兵同吃同住。

但至少,帶兵要用心!

你隻在乎他們是不是聽你的,是不是擁護你的。

可你想過沒有,他們憑什麽擁護你?!

難道就是因為那一點點軍功嗎?

軍功,誰都能給他們!

你要做的是,讓他們甘願跟在你身後,與你一起掙軍功!”

說完,

蘇秦站起身,邁步向外走去。

小貴子坐在椅子上,盯著蘇秦的背影。

他沒有起身相送,沒有像以前一樣施禮。

他隻是盯著蘇秦的背影。

眼神中,多出了一絲怨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