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侯爺?!”
屋子裏的眾人見到露出真容的蘇秦,麵色大驚。
所有人的眼神中都寫滿了驚駭,心中忍不住問著:
他,怎麽在這?!
蘇秦自顧自走進屋子裏,坐到了椅子上。
他環視一圈,目光略過放於桌麵的銀票,然後將目光定格在吳遵書身上,問道:
“吳大人,你剛才說,有些話要關起門來說。
本侯很好奇,你要說什麽呢?”
吳遵書麵色陰沉,嘴巴緊閉。
高良厲聲道:
“蘇秦!此地是本侯的府邸,你雖同是侯爺,但突然至此,未免有些不講禮數了吧?!你還有沒有將本侯放在眼裏?!”
蘇秦轉頭看了過去,笑道:
“高良,你自己都問出口了,還用本侯再回答你嗎?”
高良被一句話戳在了肺管子上。
彭闖厲喝道:
“琅琊侯,你欺人太甚!”
“呼!”
“啪!”
忽有一道身影衝入房間。
眾人隻覺眼前一花,
緊接著,彭闖便挨了一記重重的耳光。
而且這耳光並非是用手打的,而是劍鞘!
陸紅昭站在蘇秦的身後,提著酒葫蘆,豪飲一口。
彭闖感覺頭昏眼花,腳下踉蹌著。
高良咬牙切齒道:
“蘇秦!你敢傷本侯手下,我要到陛下那去告你!”
蘇秦右手扶在桌麵上,手指敲打出節奏。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桌子上的銀票,道:
“高良,你還是先保住自己再說吧!”
高良啞然。
丁田見到鎮北侯吃癟,默默地向後退了退。
成中倒是不怕,竟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椅子上,道:
“侯爺,別來無恙!”
蘇秦瞥了成中一眼,沒有回話。
成中淡定自若,反正自己沒貪這次的軍費,管他誰來呢。
吳遵書沉聲道:
“蘇侯爺,禦史台辦案,還請您……”
“當啷!”
還沒等吳遵書把話說完。
蘇秦忽然從懷中拿出一塊令牌,扔在了桌子上。
眾人定睛看去。
隻見那令牌之上刻著兩個大字‘軍察’!
蘇秦道:
“本侯兼任軍察司統領,此次來冀州巡查軍費使用情況,吳大人,有意見?”
吳遵書支支吾吾道:
“沒,沒,沒意見……”
蘇秦轉頭看向成中。
“呼!”
成中猛得站了起來,帶起一陣風。
他這次沒貪,可不代表每次都沒貪。
剛才的淡定自若,轉瞬之間消散殆盡。
高良眼皮跳動,脊背驚出冷汗來。
他真是把蘇秦就職軍察司統領這事給忘在腦後了。
畢竟銀票太令人垂涎了,他滿腦子想的都是賺錢的事。
吳遵書反應最快,道:
“下官不在軍中又初入京城官場,不知侯爺身負要職,還望侯爺恕罪!
既然侯爺有巡查軍費使用之職責,那麽自然有權調查鎮北軍。
下官也是來調查鎮北軍的,故而,下官請求,與侯爺合並巡查。
還望侯爺……許可……”
蘇秦看著吳遵書,道:
“難怪杜玄會把你扶持到禦史台中丞的位置,你果然機敏!”
吳遵書施禮道:
“侯爺,謬讚!下官惶恐!”
蘇秦拿回令牌,站起身,道:
“本侯今日來,不過是給高侯爺提個醒。
畢竟大家都是軍中之人,相互之間是有袍澤之情的。
而且,我們還一起打過蠻族呢。
所以,今日就當是打個招呼,明日開始,本侯會深入軍營巡查。
還望高侯爺,多多配合了!”
高良怒視著蘇秦,沒有回話。
蘇秦笑了笑,道:
“吳大人,高侯爺,本侯就不多打擾了,你們可以把門關上,說說隻能關門說得話了!”
說完,
蘇秦和陸紅昭邁步前行,留下麵色鐵青的眾人。
直至其離開鎮北侯府。
吳遵書才說道:
“今日之事,恐怕要公事公辦了,你們鎮北軍的人,自求多福吧!”
說完,
吳遵書也邁步離開了。
他本該是來敲打高良,打掉彭闖,把成中捧上台麵上的。
可是,
蘇秦的突然到來,打亂了所有人的計劃。
吳遵書現在為了自保,隻能選擇公事公辦。
稍有差池,恐怕都會被蘇秦抓住把柄,而丟掉官位,甚至丟掉性命。
“噗通!”
“噗通!”
高良四人跌坐在椅子上,眼中滿是怨恨、憤怒和恐懼。
所有人心裏都清楚,
鎮北軍要完了。
彭闖看向一臉憋屈的高良,欲言又止。
高良厲聲道: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彭闖思量了一下,試探道:
“侯爺,要不,咱們向蘇侯爺服個軟吧……”
話音剛落。
高良勃然大怒,咆哮道:
“什麽?服軟?!他蘇秦何德何能?!你這廝莫不是昏了頭?!
看來是本侯平日裏給你放權太多了啊,讓你自己已經擺不正位置,摸不著北了!”
成中冷視著。
丁田心中暗笑。
彭闖起身,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呼道:
“侯爺,今時不同往日了,咱們的把柄就攥在蘇秦的手裏,咱們若是……恐怕……”
高良喘著粗氣,此時此刻,他內心裏也開始掙紮了。
本以為能打仗立功。
殊不知,半路殺出個蘇秦,攪了全盤計劃。
高良深吸一口氣,道:
“你們都回去吧,把自己麾下的事情料理好,明日一早,咱們要迎接蘇秦的檢查!”
聽到這話,
彭闖三人明白,高良是把剛才的話聽進去了。
三人起身,施禮道:
“是!侯爺!”
高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三人慢慢退出房間。
高良看著桌子上的銀票,心裏早沒了欣喜……
隻剩下濃濃的悔意……
……
另一頭,
吳遵書離開鎮北侯府後,來到了小貴子暫住的小院。
他將今晚發生的所有事講述之後。
小貴子麵色凝重,揉搓著下頜,道:
“沒想到,他竟然悄悄來到冀州了。”
吳遵書問道:
“咱們接下來,該怎麽做?”
小貴子想了想,道:
“你對高良所說的不錯,現在這事隻能公事公辦了。
記住,斷然不可有半點寬恕之心!”
吳遵書道:
“如此,可就要……”
小貴子擺擺手,道:
“放心,蘇秦是不會讓你把事做絕的。
現在幾近戰時,我相信他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最起碼要把戰事堅持過去。
畢竟……
蠻族已經再度南下了……”
吳遵書心頭一凜,驚歎道:
“蠻族……又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