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冰冰背對著他,他舉起另一隻手,對她比了個別過來的姿勢,說:“你別過來,如果有機會跑,你趕緊跑。”
在白靜眼裏,韓冰冰幾乎無所不能,她還從沒見過他也有束手無策的時候。
韓冰冰的手腕,像被手銬銬住了似的,他整個人都懵了,說不怕是假的,他一時想不到好辦法,隻能讓白靜躲遠點。
然而,更恐怖的是,那裹屍袋裏,竟然有了動靜,裏麵的東西像是在拚命掙紮,塑料袋繃得緊緊的,那東西像是要鑽出來。
白靜看不見情況,隻聽見整個太平間回**著塑料袋抖動的聲音,她嚇得捂住嘴巴,不敢叫出聲來。
韓冰冰努力讓自己鎮定,對裹屍袋說:“你是誰?”
裹屍袋抖動得更瘋了。
他又說:“你想幹什麽?”
那聲音越發的刺耳,白靜忍不住捂住了耳朵,這時,就聽塑料袋撕裂的聲音,另一隻手從袋子裏伸了出來,高高的舉過韓冰冰的頭頂。
這次,白靜終於看到了,她再沒忍住,嚇得尖叫出聲,那隻手突然掐住了韓冰冰的脖子,將他整個的提了起來。
血水從裹屍袋裏流了出來,淌得到處都是,袋子裏的東西雖沒出來,卻弄得透明袋子裏全是血,十分驚悚嚇人。
白靜縮在角落,整個人都在發抖。
韓冰冰拚命掙紮著,眼看要不行了,白靜不知哪兒來的勇氣,她突然跳起來,隨手拿起一件東西,朝裹屍袋猛的掄了過去,一連好幾下。
不知是否她突然的爆發力,裹屍袋和韓冰冰全摔了下去,韓冰冰也得以從那屍體手上脫身,他滾出去老遠,掙紮著爬起來,滿臉都是血。
他突然從口袋裏摸出一張廢紙,扔了出去,淩空以劍指畫符,然後朝裹屍袋猛的一指,怒吼道:“急急如律令,敕!”
那符直直的飛了過去,落在裹屍袋上,那正拚命掙紮的屍體,突然被定在原地,隻有鮮血還不斷的流淌下來。
韓冰冰靠在冷櫃上,拚命的喘著粗氣,剛才那一番掙紮,他渾身是血,又受了傷,膝蓋和胳膊疼得要裂開了似的。
白靜趕過來攙住他,擔心的問道:“你怎麽樣了?”
韓冰冰擺了擺手,對她說:“太平間有問題,咱們趕緊找到屍體離開這兒,那屍體都撞爛了,怎麽可能屍變……”
他們飛快的拉開一隻又一隻鐵皮櫃子檢查,突然,白靜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目光直直的盯著麵前的櫃子。
她明明記得,這隻櫃子還沒來得及拉開,可一抬眼的功夫,櫃子居然自己開了,橫在她麵前。
然後,她就看到震驚的一幕,太平間裏所有的鐵皮櫃,都自己打開了,一隻隻櫃子,朝他們露出恐怖的麵目。
白靜嚇得尖叫一聲,韓冰冰突然抱起一具屍體放在地上,他又咬破食指,用指血在牆壁上鬼畫符一般畫了一張猙獰的圖案。
他圖還沒畫完,那鐵皮櫃子上的釘子突然自己掉了,巨大的櫃子朝他傾倒過來,韓冰冰反應很快,趕緊躲避,巨大的櫃子在他身後轟然倒塌,裏麵的東西亂七八糟的甩的到處都是。
哪怕他再快,還是摔倒在地,白靜嚇得蹲在地上抱頭不停的尖叫,淚水流了滿臉。
一隻櫃子迎頭砸了過來,她像隻鴕鳥似的捂住了眼睛,就在她靜待砸下的瞬間,砰的一聲巨響,那櫃子卻並沒有砸下來。
她睜開眼睛,就看到韓冰冰鐵塔似的躺在她麵前,兩隻手撐著那櫃子,艱難的將櫃體推了回去,又重重的撞在牆上。
一股熱流湧出眼眶,她猛的抱住韓冰冰,緊緊抱住了他。
她不記得,這是他第幾次救自己了,可每次,隻要遇到危險,身處絕境的時候,他都會神一樣的出現,拯救她於水火之間。
韓冰冰突然“哎喲”一聲,嚇了白靜一跳,白靜下意識的說:“怎麽了?”
“能不能輕點?我都要被勒死了!”
白靜尷尬的放開他,韓冰冰喘了口氣,他突然意識到,身後有股陰冷的氣息撲來,急忙轉身,可對方比他更快,他的脖子已經被兩隻鋼鐵一樣的手,死死的掐住了。
然後整個人,被提了起來。
韓冰冰滿臉通紅,瞬間失去了反抗能力,眼看要被活活掐死。
白靜不知哪兒來的膽量,她掄起一隻椅子,狠狠的砸了過去,那具屍體和韓冰冰同時摔倒在地。
韓冰冰睜開眼睛,就發現那屍體在他對麵,兩人幾乎是臉貼著臉,正是他要找的那個少年。
而那少年,突然睜開了眼睛,直直的瞪著韓冰冰,哪怕他膽子再大,也扛不住這死屍的蔑視,渾身汗毛都倒立了起來,而那屍體,居然嘴角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來。
韓冰冰驚呆了。
屍體怎麽會笑。
而且笑得這麽詭異,就像是,他已經陰謀得逞了一樣。
還沒等他想明白,那少年突然露出滿嘴森白的獠牙,朝他脖子咬了過來。
這要被他咬上,他必死無疑,韓冰冰就地一個打滾,少年沒咬到他,卻咬住了椅子腿,白靜眼疾手快,把椅子插了過來。
韓冰冰當即一指點在少年眉心,他慘白的眉心,突然變成一片青紫色,韓冰冰道:“原來如此啊。”
少年突然趴下,一動不動,韓冰冰站了起來,白靜擔心的問他,沒事吧?
韓冰冰搖了搖頭。
他快步上前,把那圖的最後幾筆給畫了出來,冷庫裏的溫度,像是突然升高了一些,韓冰冰大步上前,一下子打開了門。
他又將少年的屍體背了出去,白靜跟在他身後,經過保安崗亭的時候,那大叔還在打著呼嚕,看來醉得不輕,太平間這麽大的動靜都沒吵醒他。
出了地下室,韓冰冰將少年的屍體藏在花壇裏,位置非常隱蔽。
白靜見他停下,奇怪的說:“怎麽了?”
韓冰冰道:“那太平間不能留了,咱們一走,馬上會屍變,必須燒掉。”
白靜吃驚的捂住嘴巴,韓冰冰瞄準了一輛破舊的拖拉機,這種老式拖拉機他在村子裏見過,油箱沒有防盜措施,很容易把裏麵的油給弄出來。
他又去廚房找來一隻水桶,在垃圾堆翻了半天,翻出一根醫療塑料長管,拿塑料長管子,將拖拉機裏的柴油弄出來一半。
他又讓白靜去扛了幾捆紙盒子來,醫院附近的保安師傅,也兼職收破爛,醫院裏的包裝紙盒全被他藏在住院部的樓梯間裏。
韓冰冰見到過幾次,這時候正用得上,他也就不客氣了。
兩人將紙盒子和柴油運去了太平間,又在地下室找來很多易燃的物件,全運了進去,然後潑上煤油,點燃火後,火舌很快吞沒了太平間。
他們扛著少年的屍體溜出醫院的時候,醫院裏已是煙霧衝天了,那些還在沉睡中的工作人員全跑了出來,正四處打水救火。
韓冰冰背著屍體,走了半天才回到那間破舊的旅社。
好在深更半夜路上沒人,旅社連個前台都沒有,他得以順利的把少年的屍體給背進房間,放在地上。
兩人現在的樣子,說不出的狼狽,當時為了早點把屍體背回來,擔心被人發現,都很緊張,也就沒顧得上自己的形象。
現在一照鏡子,比要飯的還慘,白靜顧不上疲勞,衝進衛生間要洗澡,她才進去,韓冰冰在外麵敲門。
“幹嘛?”
韓冰冰:“你先出來。”
白靜隻好不情不願的打開門。
韓冰冰更加狼狽,一身是血,還混雜著泥垢,頭發亂得像雞窩,身上髒兮兮的,衣服多出來好幾個窟窿。
他對白靜說:“這裏不是冷庫,哪怕把空調開到最低,屍體還是很容易腐爛。一旦腐爛,咱就前功盡棄了。”
“你的意思是?”
“我現在去找李環,給小敏招魂,今晚小敏必須上他的身,否則,就沒機會了……”
白靜靠在牆上,一整晚的波折,她心力交瘁,別說再出門了,就算讓她下樓,她都沒勁兒了。
她說:“我真的受不了了。”
韓冰冰看了她一眼,說:“沒讓你跟我一起去,你留在這兒等我。”
“等你?”她瞟了一眼地上的屍體,打了個寒顫,她寧願陪他再跑一趟,也不想跟一具屍體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