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的車隊停了下來,苦主的親朋好友無數,他們等待舉行儀式的時候,韓冰冰和一位長的比較敦厚的年輕人閑聊起來,得知他是苦主的初中同學。

苦主叫徐聰,在鎮上經營一家大型超市,算是年輕有為了。

韓冰冰和龍哥,自稱是他們供貨上的朋友,這位憨厚的同學,顯然混得不行,因為幾乎沒人搭理他。

不像那些大腹便便的老板,一個個有人供著,吆五喝六的。

有人主動跟他聊天,他自然也就熱情,韓冰冰悄聲對他說:“聽說徐聰死的很奇怪?挺邪乎的?”

他同學左右瞟了兩眼,神秘兮兮的說:“你還不知道呢?”

兩人慌忙搖頭,裝出懵逼的樣子。

他同學抽著煙,說:“何止是邪乎?簡直是嚇人……嚇死人啊……他前天晚上,找了個小姐,晚上小姐走了,第二天中午,服務員進房間打掃衛生,居然發現他變成了一副骷髏……你能相信嗎?大活人變成了骷髏!!!”

同學的說法,跟早餐店老板娘一模一樣,可見就算有些出入,也差不多很像了。

韓冰冰還打聽到,該同學跟徐聰有些親戚關係,徐聰發達之後,不太能看得上他,不過他親媽跟徐聰他媽是表姐妹,所以知道具體情況。

這麽說,就畢竟靠譜了。

兩人又陪同學聊了一陣,就找了個借口溜出來私下商量該咋辦。

韓冰冰問龍哥說:“你見多識廣,想想什麽東西殺人,能瞬間把人的血肉都給化掉,隻剩骨頭的?”

龍哥也是一臉懵逼,說:“理論上,不存在這種玩意兒?難道是他得罪人了,被人直接給解剖了?”

韓冰冰有些無語。

解剖一個人,可是大工程,警察又不傻,現場肯定會留下很多蛛絲馬跡的,而不是像現在,查無可查。

龍哥的意見是,他們在這兒瞎想,根本於事無補,也找不出線索。如果能親眼看一看苦主屍體,就是最好的,可惜已經被火化了,那就隻能指望骨灰盒了。

可現在現場那麽多人,他們也沒法打骨灰盒的主意啊,這些親朋好友還不得把他們給當場撕掉了。

他們左熬右熬,好不容易熬到半夜,這時候,整片山區,連個鬼影子都沒有,中午的時候,苦主下葬了,家屬就全撤掉了。

他倆偷偷溜出送葬的隊伍,找了處沒人的地方藏了起來,一直等到這個時間點,這一整天就隻吃了一頓早餐,差點沒給餓死。

月亮爬上中天的時候,兩人溜了出來,他們早在山上找到兩根木棍,作為挖掘的工具。

這是新墳,上麵都是浮土,非常好挖,不到半個小時,就已經挖到棺材蓋了。

龍哥念念有詞,對苦主說:“得罪得罪,我們也是為了把你找出害死你的真凶……勿怪……勿怪……”

說著,兩人一起用力,用一根粗棒子,把棺材蓋給撬了開來。

龍哥生了一顆虎膽,他從那縫隙鑽進去,把骨灰盒給抱了出來,兩人拿到骨灰盒,藏進樹林裏去了。

他們找了處安全的所在,天氣異常悶熱,知了在頭頂上煩躁的叫著,龍哥打開了骨灰盒,瞬間周圍冷了十幾度,韓冰冰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稀薄的月光從頭頂照射下來,兩人對看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出震驚,韓冰冰說:“怎麽會有這麽重的陰氣?”

一般來說,正常人死亡,短時間內,會有一定陰氣,因為陽氣都瀉光了嘛,可是這麽重的陰氣,就很不正常了。

怕是同時死幾百人,才能攢夠這麽強大的陰氣。

要不是兩人都非等閑之輩,早就被那陰氣給直接衝暈過去,不過他們現在丟了修為,還是有些扛不住,龍哥扶著額頭朝遠處走去,說:“我得去透透氣,太上頭了,有點撐不住了我。”

韓冰冰有陳老爺子的元陽護體,勉強可以支持,他將手伸進骨灰盒,輕輕撥弄著骨灰,隻覺得觸手冰冷,像在冰窖裏泡著似的。

龍哥走到遠處,撒了泡尿,又點了支煙抽了起來。

這時,一個扛著鋤頭的農民走了過來,見到韓冰冰,奇怪的說:“這大晚上的,你們是什麽人,怎麽擱這兒呢?”

韓冰冰頓時警惕起來,這大半夜的,山裏怎麽可能有人呢?

他對那農民說:“你是誰?”

農民帶著濃厚的方言,說:“嗬,咱王家村兒,有誰不認識我王老六啊。我大半夜出來,肯定是為了放水啊……這幫狗日的,白天都隻顧著搶水,他們白天搶,老子就晚上搶,看誰狠。”

他看見韓冰冰手裏抱著的骨灰盒,頓時警惕起來,說:“你這盒子擱哪兒弄來的?你是外地人,又大晚上跑來山上,還不害怕?你別是小偷吧?”

他舉著鋤頭對著韓冰冰。

韓冰冰怕誤傷,就長歎了一聲,對王老六說:“哎,說起來,真是一言難盡啊。今天這兒新葬了一座墳,你知道吧?”

王老六說:“當然知道了,不就是隔壁村兒的小聰嘛?聽說這人可是個能人啊,可惜咯,守不住下半身,讓女人給害了。”

韓冰冰腦子一轉,有了主意,說:“你知道徐聰很有錢吧?”

王老六說:“那可不,在鎮上開超市,聽說買了好多房子,買了好多豪車,還養了好多女人。”

韓冰冰眼珠子一轉,說:“我們是給他拾掇墓的,你懂了吧?”

王老六搖了搖頭,說:“騙人的,你們肯定是騙子,墓白天就拾掇好了,這深更半夜的,怎麽拾掇墓?”

韓冰冰咳嗽兩聲,耐著性子說:“你也知道徐聰死得離奇對不?那髒東西把他滿身皮肉都給吸幹了,隻剩下一堆骨頭渣子,他這人死得離奇,當然就不能用正常的手段來安葬了,我是他們家請的道士,專門來平事兒的。”

話說到這份兒上,算是說透了,就算找個王老六再傻,也明白咋回事了。

王老六脖子一縮,說:“不會鬧鬼吧?”

韓冰冰搖了搖頭,說:“我們半夜不來這兒,肯定會鬧,因為苦主是橫死,又死得這麽慘,肯定一腔怨氣。我們大半夜來這兒做法事,就算為了平息他的怨氣……”

王老六更害怕了,腰都站不直了,對韓冰冰說:“那你們是茅山道士咯?”

韓冰冰沒說話,算是默認,王老六又縮了縮脖子,扛起鋤頭說:“那你們就好好捉鬼吧,我放我的水去,就不耽誤你的大事兒了。”

說著,很快消失在樹林深處。

龍哥一根煙抽完,走了過來,問他說:“跟誰聊天呢?”

韓冰冰繼續研究骨灰盒,下意識的說:“一個半夜給天地放水的農民,就是附近村兒的人,嘮嘮叨叨的,麻煩死了。”

龍哥若有所思的說:“大半夜的,怎麽這麽奇怪呢?”

韓冰冰的心思全在骨灰盒上,他擺弄了半天,貼了一張符在盒子上,又左顧右盼,卻什麽都沒見到。

他奇怪的說:“人呢?”

韓冰冰說:“骨灰陰氣這麽重,苦主散不了,肯定會在裏麵,怎麽這麽半天還不出來呢?”

龍哥打量著骨灰盒半天,突然變了臉色,一把將煙蒂摁滅,嚷嚷著說:“追……快追……那農民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