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兒艱難的爬起來,指著龍哥他們說:“你們好大的膽子啊,這可是鬼仙思歸的道場,你們也敢造次,不想活了嗎?”
龍哥得意的說:“見過幾次了,我倆的關係,比你倆熟。”
老頭兒生了一雙鬥雞眼,眼珠子隨時在轉悠,像是憋著什麽壞,他長了兩撇白胡子,用賊眉鼠眼來形容他,再貼切不過了。
龍哥正跟那老頭兒鬥嘴鬥得快意,韓冰冰朝思歸麵前的案台上一指,說:“快把酒給倒了……快……”
龍哥這才意識到那酒,思歸喝了酒,就意味著老頭兒獻祭成功,孩子要成為她的果腹之物了。
他匆忙跑過去,老頭兒過來攔他,龍哥沒了修為,讓老頭兒推了個踉蹌,腦袋差點磕柱子上。
韓冰冰手裏早掐了張符,他淩空一指,那符就像長了翅膀,直接打在老頭兒腦門上,老頭兒像是讓人劈了一棒子,直接癱坐在地上。
龍哥爬起來就去奪那隻碗,一把搶了過來,碗裏的酒已經被喝了一半了,龍哥急忙衝出廟外,將酒全給灑了。
他又把那碗摔了個粉碎。
他回到廟裏,韓冰冰正抱著男孩兒,將他平放在地上,男孩兒牙關緊咬,白靜喊了他兩聲,卻沒反應。
韓冰冰說:“酒被喝了一半,他已經有一半是思歸的了,怕是叫不醒了。”
白靜焦急的說:“那怎麽辦?”
龍哥掰開他眼白開了兩眼,說:“這孩子還是個生魂,應該才斷氣沒多久,如果能盡快把魂送回去,怕是人還有救。”
韓冰冰一拳頭狠狠砸在柱子上,怒罵道:“原來他生前就是被老家夥給害的,為了取生魂,這老小子真是不擇手段。”
老頭兒被他這一符鎮住,好半天才醒過神來,知道不是韓冰冰對手,就桀桀怪笑,說:“打狗還要看主人,既然遇到你們,算我栽了,我這就回去,向思歸大仙兒複命去,看她怎麽發落你們。”
他朝門口走去,看樣子是要開溜,龍哥早先他一步給關上了門。
老頭兒傻眼了,怒道:“你不會想留老頭子吧?我算是看出來了,你跟思歸大仙兒有過節,你們的過節是你們的事兒,犯不到我頭上。”
韓冰冰走了過去,說:“我們跟思歸的過節,是跟你無關,不過,你殺害無辜,又騙取生魂的事兒,我們必須要管。”
他又一張符打了下去,老頭兒瞬間慫了,給他連磕了兩個響頭,戰戰兢兢的說:“求大師饒我狗命……隻要你不鎮我,我什麽都告訴你。”
這老頭兒的所作所為,實在超出了他們的底線,龍哥催韓冰冰別墨跡,趕緊鎮了這老不要臉的。
老頭兒說:“我告訴你們思歸大仙的秘密,你們饒我一條活路,可好?”
龍哥根本不信他會有思歸的秘密,催韓冰冰趕緊動手,韓冰冰的符打一半,停了下來,對老頭兒說:“說來聽聽?”
老頭兒賊眉鼠眼的左右看了看,說:“你知道我為啥四處幫她找男童生魂嗎?她要逆天而為,複活一個人!”
這話實在石破天驚,韓冰冰有些不信,人死如燈滅,怎麽可能複活?
他的想法寫在臉上,老頭兒幹笑兩聲,說:“這話如果是別人說出來,我都不信,可她是思歸,思歸言出必踐。”
韓冰冰就問他,她要複活的人是誰?怎麽個複活法?
老頭兒說:“具體是誰,我也搞不清楚,不過我聽她提過一嘴,喊他三哥,我猜此人必是她的老情人!”
白靜的目光落在韓冰冰臉上,她神色複雜,韓冰冰尷尬的咳嗽了兩聲,說:“像這小孩兒,你們抓了多少?”
老頭兒說:“總有二十多個了。”
龍哥撲上去,差點一口氣掐死他,怒罵道:“害死了這麽多人,你還真是喪盡天良啊,老子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老頭兒縮到神像後麵,提醒韓冰冰說:“大師您答應過我,不能言而無信,隻要我說出秘密,你們就得保我性命!”
龍哥又追了過來,怒罵說:“狗屁秘密,你這也叫秘密?誰知道你說的真假?你說四哥五哥,我們還不是照樣相信?”
老頭兒被他追得圍著神像打轉,韓冰冰攔住了他,對老頭兒說:“光憑這個,我們的確很難放過你。”
老頭兒賊賊的說:“如果我能救你們的命呢?”
龍哥簡直被氣壞了,這老頭兒滿嘴胡話,真不知道韓冰冰是被他怎麽蠱惑了,居然會相信他?
他現在自身難保,還怎麽救他們的命?
見韓冰冰沉默了,老頭兒說:“我知道,你們肯定不信我,我自己都被拿捏在你手心上,還怎麽救你?不過我還是勸你一句,你們趕緊走,出了長生殿,走的遠遠的,越遠越好,而且,永遠都別回來!”
韓冰冰疑惑的說:“為什麽?”
老頭兒歎了口氣,朝他身後努了努嘴,說:“如果你們早聽我的話,立刻就走,還有一線生機,現在,遲了。”
韓冰冰扭過頭去,就看到破廟的橫梁上趴著一個黑影,看起來並不大,像是隻野貓,龍哥已經撿起一塊瓦片扔了過去。
老頭兒苦笑,說:“你們快跑吧,跑得快的話,興許還有一線生機。”
龍哥狠狠的給了他一個板栗,讓他不會說話就少說兩句,老頭兒捂著腦門疼得跳腳,韓冰冰走到房梁下麵,頭上突然掉了一滴水,他順手一抹,就看到手上全是血。
他抬眼看去,雪白的月光下,一個渾身是血的嬰兒對他張開了獠牙,他臉上那抹扭曲的笑容,讓韓冰冰後退了兩步。
他立刻想起老婆婆鄰居的孫子,難道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他還留在長生殿裏,沒有離去嗎?
那孩子速度很快,一眨眼功夫,居然溜了下來,他趴在思歸神像下的案台上,衝韓冰冰笑了。
龍哥也傻眼了。
這時,那敞開的大門,突然“砰”的一聲,自己關上了。
龍哥衝過去想掰開門,他使出吃奶的勁兒,幾乎掰斷了手指,那門卻一點動靜都沒有,怎麽都弄不開。
那嬰兒突然伸出舌頭,將唇上的鮮血和肉沫給舔了個幹幹淨淨,白靜嚇得躲在韓冰冰身後,這畫麵實在太限製級了。
龍哥看韓冰冰修為恢複了不少,心裏倒並不覺得害怕,而是對韓冰冰說:“這小子手上的人命,隻怕比這老不死的還多,趕緊鎮了他,也算是為民除害……”
男嬰朝韓冰冰爬了過來,他嘴裏散發出來的腥臭味兒,簡直讓人作嘔,韓冰冰拿手擋住鼻子,另一隻手已經夾了三張符了。
他突然朝韓冰冰撲了過來,韓冰冰彈指打出一張符,男嬰似乎知道這符厲害,他在半途折返回去,撲向老頭兒,一口咬斷了他的喉嚨,鮮血噴的到處都是。
老頭兒拿手堵住喉嚨,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兩隻手不停的比劃著,也沒人能看明白,眨眼工夫,他就斷了氣。
而那男嬰,又非常靈活的爬了回去,他趴在案台上,目光貪婪的盯著韓冰冰,露出了成年人才會有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