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老婆婆提起男嬰的時候,韓冰冰並沒有完全信,因為這事兒是經過很多人的轉述才被描繪成這樣,天知道真實情況是怎樣的呢?

也許隻是鄰居家的老婆子精神失常,殺死了兒子、兒媳和孫子,老爺子接受不了這可怕的事實,這才瘋掉。

可見識了男嬰殺死老頭兒,他徹底相信了,老婆婆沒一個字是假話。

那男嬰弄死了老頭兒,一雙充血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韓冰冰,像是在盯著自己的獵物,韓冰冰推出第二張符,冷冷的盯著他。

他現在的狀態其實並不好,本來他上山的時候,身體已經很難受了,再加上祭出招陰大陣,又祭出一張符,他的體力又消耗了很多,而現在的他,是個不折不扣的病號。

他身體微微抖了一下,可還是強忍著,白靜感受到他的虛弱,緊緊攙住了他。

那嬰兒很賊,似乎察覺到他的虛弱,突然猛的朝他撲了過來,他按兵不動,直到對方落到他肩膀上,突然抱住了他脖子,眼看就要咬下去。

他的符已經飛了出來,落在他腦門上,那嬰兒像被雷劈了似的,直挺挺的摔在地上,龍哥撲過去要抓他,他突然翻身,一口咬在龍哥手上,疼得龍哥瘋了似的慘叫,他掄著嬰兒摔在長生殿的承重柱上,就聽砰的一聲響,嬰兒不見了,他骨折了。

龍哥疼得嗷嗷的亂叫,眼淚都快下來了,一個勁的大罵,“臭小子,你大爺的,敢玩兒你龍哥,看老子怎麽收拾你!”

那嬰兒在大殿裏失去了蹤影,韓冰冰掃了一圈,都沒見到他的影子,不過他堅信,此物報複心奇重,他剛才吃了虧,肯定不會就這麽溜掉。

龍哥還在那兒慘叫,看來傷的不輕,他讓白靜盯著周圍,過去查看龍哥的傷勢,他手掌耷拉下來,從觸摸感推測,應該是手腕的位置斷了。

疼得他直打哆嗦。

韓冰冰就地找來一些幹樹枝,固定好他手腕,然後又用繩子捆好,龍哥不停的抽著冷氣,差點暈過去。

他叫囂著,“他也就是欺負我沒了修為,等我修為恢複,我一天鎮他八回,我讓他生不如死!”

韓冰冰直搖頭,他正在修整綁帶,龍哥疼得大呼小叫,白靜站在不遠處,正警惕的東張西望。

他突然就注意到,白靜的影子旁邊,略微凸出來了一點點,他立刻意識到不好,朝她大喊一聲,“跑啊……”

白靜沒反應過來,一下子愣住了,韓冰冰扔下龍哥,飛跑過去,可還是遲了,那嬰兒突然出現在白靜脖子上,朝她雪白粉嫩的肌膚一口咬了下去。

韓冰冰腦子都是木的,他使出渾身的力氣,砰的一下飛撲過去,在半空中祭出第三章符,那符直挺挺的朝嬰兒麵門上飛了出去。

韓冰冰一頭撞在柱子上,立刻頭破血流,摔在地上,直接暈了過去。

而那張符不偏不倚,直挺挺的打在嬰兒額頭上,他咬中了白靜的脖子,還差一點就能撕破血管,就在那一瞬間,那符沾上了他額頭,他就被定住了。

龍哥飛跑過來,顧不上疼痛,用另一隻沒受傷的手將嬰兒從白靜脖子上推了下去,嬰兒像隻球似的,咕嚕嚕的滾進黑暗中去了。

兩人手忙腳亂的將韓冰冰扶了起來,靠柱子坐著,韓冰冰滿臉是血,說不出多嚇人,白靜反應過來,知道他拚死救自己,眼淚就下來了。

她抱著韓冰冰哭成了淚人。

韓冰冰是被勒醒得,他意識模糊的醒來,覺得喘不過氣來,拚命的咳嗽,可白靜這時候全情投入,絲毫沒有察覺,把他箍得死死的。

他掙紮著說:“你再勒,就真要讓你勒死我了……”

他那氣若遊絲的聲音在白靜耳邊響起,白靜跟做夢似的,她停止了哭泣,目光落在韓冰冰臉上,就看他睜眼眼睛,頂著一臉的血看著自己,她驚呆了。

因為剛才,他還摸過他呼吸呢,明明一點氣息都沒了呀。

她急忙鬆開他,韓冰冰大口的喘著氣,漸漸回過神來,不過剛才那一下,他好不容易愈合的傷口,全給崩開了,疼得鑽心。

再加上頭上那火辣辣的一大片,他整個人都是懵的,簡直要疼死過去。

不過見到白靜平安無事,他也鬆了口氣,覺得再怎麽疼,都是值得的。

龍哥跑過來說:“那小王八蛋被你鎮住了,滾進牆角裏去了,等我揪他出來,把他當球踢你們可別覺得我虐待兒童啊?”

他自顧自的跑進黑暗中去,突然“咦”了一聲,白靜說:“怎麽了?”

龍哥驚訝的說:“他明明被鎮住了,怎麽不見了?”

要知道,韓冰冰最後一張符,可是耗費了很多修為,是一個“鎮”字符,讓他鎮住的東西,基本上就跟點了穴一樣,沒他親手解開,根本不可能自己動彈。

可那嬰兒,又是怎麽自己消失的呢?

一向不信邪的龍哥,有一瞬間,竟然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三人找遍了長生殿,都沒再找到那男嬰,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似的,連帶著韓冰冰那張鎮符。

龍哥撕下自己的T恤作繃帶吊著那隻殘廢了的手,悶著頭抽著煙,在琢磨著今晚的種種怪事,到底是怎麽回事。

韓冰冰突然驚叫一聲,龍哥道:“怎麽了?”

韓冰冰指著老頭兒躺著的位置,那地方還有一灘血跡呢,他說:“那老頭兒的屍體,一直在這兒,怎麽不見了?”

龍哥和白靜也意識到這個問題,他們剛才檢查過長生殿內,全都是空的,老頭兒屍體和嬰兒一起失蹤,這問題就很大了。

韓冰冰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仔細的搜查,就看到一絲血跡,一直延伸到後門,然後消失不見。

他剛要打開後門,被龍哥給攔住了。

他不解,龍哥說:“你忘了?這座廟供的可是鬼仙兒,鬼仙向來隻走後門,這血跡從後門消失,也就意味著,是鬼仙帶走了老頭兒的屍體。”

韓冰冰說:“話是這樣說,這後門,鬼仙兒走得,別人應該也能走吧?怎麽也不至於單憑這個,就斷定是鬼仙來了?”

龍哥就笑了,他朝那門瞟了一眼,對韓冰冰說:“你來試試?”

韓冰冰要推門出去,卻怎麽都沒能把門給推開,他懷疑是有什麽邪祟作祟,又祭出一張符,還是打不開。

龍哥說:“沒用的,不是你的符不靈了,這是規矩,一到晚上,鬼仙的門,誰都開不了,隻有她自己能打開。”

白靜說:“鬼仙兒不就是思歸嗎?難道思歸剛才來過?”

韓冰冰琢磨著兩人的話,他們說的都有道理,可以他對思歸的了解,她眼高於頂,而且對自己有特殊的情愫,真見到自己,怎麽可能偷偷摸摸的溜掉?

可如果這鬼仙不是思歸,又會是誰呢?難道長生殿裏,還供著別的鬼仙兒?

這裏麵隻有三尊神像,除了思歸,另外兩位,一個是曾經的天子,另一位是家喻戶曉的一代美人,在傳統上,都曾位列仙班,他們怎麽可能是鬼仙?

龍哥很嚴肅的說:“今晚的事兒太過邪門,我看咱們還是先退出去,等明天再從長計議吧?”

韓冰冰卻說:“這麽好的機會,怎麽能就這樣錯過?後門出不去,我們還可以走前門,過去看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