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在省城的地位,真不是一般的強大,這大半夜的,那上了年紀,須發皆白的老方丈還親自等候在寺院門前,靜等白靜他們的到來。
龍哥大大咧咧的把車停在寺院門口,也沒人阻止他,一群僧侶將他們迎了進去,龍哥第一次享受這種待遇,很是驚奇。
進了禪房,早有小沙彌給他們泡好了陳年普洱茶,方丈親自作陪,老方丈說:“您這邊的情況,貧僧都知道了,不過這事兒非同小可,貧僧還是要看一眼那屍骨。”
龍哥將那旅行袋擺在桌子上,拉開拉鏈,老方丈看了兩眼,皺眉說:“好大的怨氣,好凶的陰氣啊。”
白靜說:“方丈如果覺得為難,我們就再換一家寺院吧?”
方丈慌忙擺手,說:“白大小姐太見外了,白家的事,就是貧僧的事,白家能找貧僧幫忙,是看得起貧僧,怎會為難?”
白靜頷首道:“那就好。”
方丈說:“看這屍骨,怕是苦主已死了八十多年了,而且屍體寒氣極重,應該是一直在水裏浸泡著。”
韓冰冰聽了很吃驚,看不出來,這老和尚還挺有道行,這都能看出來。
黃皮子在桌子底下竄來竄去,老和尚扔了幾個果子給它吃,它撿起來,卻並不立刻吃,而是人立起來,對老方丈拜了兩拜。
老方丈就笑了。
他們寒暄了幾句,老方丈帶他們去了寺院的主殿,那大殿牌匾上寫的是“慈航普渡”,供的是觀世音菩薩。
方丈將枯骨放在佛像下麵一個隱秘的暗格裏。
韓冰冰、白靜、龍哥和那黃皮子,便跪下來給菩薩磕頭,在老方丈的引導下,他們先後去了羅漢堂、大雄寶殿、天王殿等等,全都磕了頭才離去。
他們分開的時候,老方丈突然對韓冰冰說:“你我終究會有一段佛緣,如果你有什麽疑惑,可以隨時來找貧僧,貧僧佛號永義!”
韓冰冰愣了一下,對他鞠了個躬。
上了車,白靜有些憤憤不已,說:“他什麽意思嘛,說你跟他有佛緣,難道要你出家?你出家了我怎麽辦?”
韓冰冰卻聽出來,永義方丈話裏有話,他似乎看到了自己不知道的東西,可具體是什麽呢?他又想不明白。
這一番折騰,韓冰冰累到不行,龍哥送他回了醫院,自己回了酒店,白靜在醫院陪韓冰冰。
這樣過去了幾天,韓冰冰日漸恢複,到底是年輕,身體底子好,他恢複的挺不錯,眼看就要出院了,三人都很高興。
同樣高興的還有黃皮子好漢,韓冰冰答應它,出院後跟它回一趟黃家,親自找它們當家的談談,要它放過好漢一家老小。
有一天晚上,他們三正在附近的燒烤店狂HIGH,啤酒配串串,不知道多爽,連好漢都上了桌,有吃有喝,跟人沒什麽兩樣。
白靜突然接到一個電話,是那寺院打來的,讓他們趕緊過去,寺院出事兒了。
三人意識到情況不妙,立刻結賬走人,打了個車過去,趕到寺院的時候,沒見到永義老方丈,迎接他們的是個小沙彌。
韓冰冰認出來,他正是給他們泡茶的那位。
白靜一下車就著急的問,到底怎麽了?
小沙彌一臉驚恐,他隻說,小僧也說不清楚,你們還是親自去看一趟吧,去了就知道了!
既然人都到了,早晚都會知道,他們也不好再問,進了寺院,卻發現這寺院比上次來,冷清了很多。
那次雖然是深夜,可每座寺院都亮著燈火,有誦經聲陣陣傳來,而現在,隻有可怕的死寂!
小沙彌沒帶他們去方丈禪房,也沒去慈航普渡,卻帶他們往山上走,穿過一座座寺院,終於停在一座佛塔前。
白靜不解的說:“永義方丈人呢?”
小沙彌說:“方丈大師在上麵,他率羅漢堂眾師兄在佛塔誦經三日了,他曾留下話說,如果三日內他沒出來,就讓小僧找你們來。”
白靜還要再問,韓冰冰攔住了她,說:“咱先上去看看吧,一看什麽都知道了,別為難小師傅了。”
龍哥也催著上去。
小沙彌幫他們開了佛塔的門,給了他們一支手電筒,就行禮告辭了。
那佛塔的入口很窄,隻能容納一個人彎腰低頭進去,他們魚貫進入,這佛塔一共十八層,他們爬到第九重的時候,已經累的夠嗆了。
龍哥打頭,他從樓梯上上去,剛到第九重,突然驚叫了一聲,“我靠啊……”
韓冰冰道:“怎麽了?”
龍哥先上去了,黃皮子從他後麵竄上去,韓冰冰拉著白靜上去,就看到手電光下,四個中年和尚躺在地上。
龍哥去探了鼻息,人已經死了一段時間了,屍體都發硬了。
韓冰冰覺得奇怪,這寺院是千年古寺,有無上佛法庇佑,一般邪祟大老遠都躲著,怎麽可能來這兒搗亂呢?更別提殺人了!
如果說是那枯骨惹禍,它不是被藏在慈航普渡嗎,難道老方丈私自給它換了地方,給它整這兒來了?
他們又朝上走,之後每一層佛塔上,都有僧人的屍體,他們上到第十四曾的時候,僧人的屍體已經多達二十具了。
韓冰冰隻覺得觸目驚心,再往上走,他突然意識到情況有些不妙,因為如果真像小沙彌說的,老方丈擔心出事兒,肯定不會讓他們再進來,這也就意味著,他們再進佛塔,也是送死。
他瞬間一身冷汗,對龍哥和白靜說:“別上了,趕緊下去。”
龍哥茫然的說:“都上這麽高了,再上幾層就是十八層佛塔了,真相就在眼前,下去幹啥?”
韓冰冰大吼道:“這是陷阱,出不去,咱都可能死在裏麵,給他們陪葬!!!”
龍哥一聽,雖然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兒,也很緊張,慌忙就往下跑,可是一下樓梯,就傻眼了。
每層佛塔的入口處,都有一扇窄小的鐵門,他們一路上來,這些鐵門都是開的,可就這麽眨眼功夫,那鐵門居然鎖上了。
龍哥推了兩下,沒反應,他又踹了兩腳,依舊沒反應。
韓冰冰手上瞬間夾了三張符,樓上突然響起一個女人咯咯咯的笑聲,那聲音****,卻又透著邪惡、冷酷。
聽在人耳朵裏,隻覺得渾身發毛,有一種鋼針在鐵板上劃過的感覺。
韓冰冰放棄了開門,朝樓上走去,他們又來到十四層佛塔,就看到一個一身白衣,長發遮住麵容的女人立在佛塔中央一動不動,像是具雕塑。
韓冰冰說:“這些和尚都是你殺的吧?”
她還是靜靜的,像沒聽見他的話似的,龍哥怒道:“聾啞人都這麽狠了,真是可怕,害死這麽多大和尚,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又是一聲慘笑聲傳來,不過不是女人發出的,而是從樓上傳下來的。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讀出震驚和恐懼,而後,又有女人的哭聲傳來,先是抽泣,又是嗚咽,再緊接著,就是痛哭了,哭得肝腸寸斷,連龍哥和白靜,都跟著哭了起來。
慢慢的,那哭聲不再是一個人,而變成了很多人,很多女人又哭又笑,哭的悲慘至極,笑的卻又浪**至極,那混亂的聲音糾纏在一起,讓人心亂如麻,又悲傷無比。
要知道,這座佛塔,可是有一千多年的曆史。
沒有寺院前,佛塔就存在了,後來數次被皇家欽點修繕,它的浩然正氣,非一般廟堂能比。
可這樣的地方,竟然會有這麽古怪的聲音,韓冰冰心裏冒出一絲絲寒氣,他知道,此事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