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冰冰又朝前走了兩步,對那女人說:“你到底是誰?”
她依舊沒有反應。
他又道:“思歸跟你是什麽關係?”
女人身體突然抖了一下,可還是什麽都沒說,韓冰冰怒道:“裝神弄鬼……殘害無辜……看我怎麽收拾你……”
說著,他一張符飛了過去,眼看就要打在她額頭上,那女人卻突然不見了,眾人扭頭四顧,佛塔上空空如也,除了他們三還一隻黃皮子以及幾個僧人的屍體,哪兒還有別人?
韓冰冰對龍哥和白靜說:“小心點,這個女人邪得很。”
大家都點頭,繼續朝樓上走去,黃皮子卻突然停下,眼神奇怪的盯著白靜。
龍哥就不爽了,說我們好歹是你的主人,這都什麽時候了,你就積極一點,別拖主人後腿行嗎?
黃皮子還是不動,龍哥煩了,就來揪它耳朵,韓冰冰意識到什麽,立刻閃身躲開白靜,白靜的長發瞬間暴漲兩米,朝韓冰冰卷了過去。
韓冰冰的動作已經足夠快了,可白靜的長發居然更快,眼看就要卷中他了,黃皮子突然縱身一躍,替韓冰冰擋了一下,那長發瞬間攙住黃皮子,將它緊緊包裹住,拖了回來。
韓冰冰穩住身體,一張符已經打了出去,這次那符速度奇快,瞬間打在白靜的長發上,長發立刻縮了回去,黃皮子一身是血的掉了下來。
韓冰冰抱起黃皮子,又是一張符打出去,直衝白靜額頭,白靜知道這符厲害,突然朝樓上跑去。
韓冰冰抱著黃皮子追了上去,龍哥跟他身後邊跑邊嚷嚷說:“我靠啊,這妖女誰都不選,就上白靜的身,太惡毒了吧?”
韓冰冰衝上十五層佛塔,突然被一團白霧包裹,他想出來,卻發現怎麽走,都始終擺脫不了那團霧。
他想到龍哥,就喊他名字,連喊了幾聲,隻聽到自己的回聲,卻並沒有龍哥的回應。
他給了黃皮子一張符,就問他說:“你怎麽樣?”
黃皮子說:“我沒問題,都是皮外傷,不礙事兒。”
韓冰冰點了點頭,說:“你能看出來,這團霧是什麽東西嗎?”
黃皮子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懷疑跟鬼仙兒有關,鬼仙兒跟我們黃家其實有些像,修的都是邪祟的東西。”
韓冰冰吃驚道:“又一個鬼仙兒?”
他抱著黃皮子在霧氣中亂走,突然撞到什麽東西上,定睛才看清楚對方的黑色長發,正是那女人。
她一身白色長衣,跟霧氣幾乎融為一體,所以到了眼前他才能看清楚。
韓冰冰立刻一張符飛了過去,女人想躲,卻沒躲開,正中她麵門,她渾身顫抖了一下,韓冰冰衝上前去,一把撩開她的長發,露出一張令人作嘔的臉。
她的臉上全是窟窿,整個都變形了,那窟窿裏不時有一條條肥碩的蛆蟲爬出來,而且到處都是膿皰。
韓冰冰心理再強大,也有些扛不住,他急忙後退了一步,直接就吐了。
他又掙紮著起來,強忍著心頭的惡行,對她說:“白靜哪兒去了?把她給我交出來,否則,別怪我手下無情,打你個魂飛魄散算輕的。”
女人突然哭了起來,她哭得很悲傷,肝腸寸斷的那種,韓冰冰手裏的符就要打出去,卻硬生生被她哭軟了。
他歎了口氣,說:“你滿腹怨憤,我知你死得冤,你有怨報怨,有仇報仇,為什麽要害這些無辜的人呢?”
女人還是哭,比剛才更慘了,韓冰冰舉著手裏的符,半天打不下去。
他這人就是這個臭毛病,心軟,特別是對女人,女人一哭,哪怕她犯了再大的錯,他都不忍心下狠手。
再加上這女人投井而死,在那麽狹小逼仄的井底困了八十多年,很難找到比她更慘的女人了,他再欺負人家,的確有些於心不忍。
“把白靜交出來,否則,不管你怎麽哭,我都不會放過你!到時候,打到你魂飛魄散,就別怨我了!”
他一咬牙,手裏的符還是飛了出去,正中女人胸口,女人渾身一震,猛的吐出一大口汙穢的東西。
那東西黑乎乎的,十分惡心,關鍵上麵還爬滿了各種毒蟲,他隻能大致認出蜈蚣、蜘蛛,還有色彩斑斕的細小的毒蛇,其它全不認識。
他從小就怕這些,現在一下子來了這麽多,他當然害怕,本能後退兩步,有些後悔給她這一記符了。
女人還在不停的嘔吐,她吐的汙穢物裏全是這些毒蟲,毒蟲到處亂爬,很快,他腳下全是這些蟲子了。
他隻能不停的後退和跳躍,才能躲開那些蟲子,很快,他發現到處都是這種蟲子,幾乎鋪滿了地麵,讓他避無可避。
這些蟲子很快將地上僧人的屍體吞噬,它們爬過的地方,隻剩下一堆白骨,韓冰冰嚇得骨頭都酥了。
他的符咒可以鎮邪祟,可是拿這些蟲子毫無辦法,他不停的蹦跳,踩死了一些毒蟲,可還是有些毒蟲想往他褲腿裏鑽,讓他拍了出來。
黃皮子說:“再這樣下去,咱們肯定會被毒蟲咬死,您捏著鼻子忍一下,我憋個屁,說不定能暫時能阻止他們一下。”
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了,韓冰冰說好,然後捏住了鼻子。
黃皮子讓韓冰冰抱著,它屁股朝外,隻見一團黃霧擴散開來,那些蟲子潮水般的後退開了,韓冰冰立刻跳進空出來的地麵,朝樓上衝去。
他們很快上到第十六層佛塔,佛塔牆壁上全是莊嚴的菩薩寶象,看起來非常肅穆,佛塔中間坐著五個僧人,正在虔誠的誦經敲打木魚。
那梵音如天籟一般,瞬間退去了韓冰冰的工具,他對僧人說:“你們別念經了,樓下的和尚全都死了。”
可任憑他怎麽喊,這些僧人都跟聾子似的,當他是空氣,繼續念他們的經。
韓冰冰就有些火了,他揪著那領頭念經的和尚,一把把他提了起來,說:“別念了,快通知其他和尚,趕緊撤出佛塔!”
那僧人突然抬頭,居然長了一張跟韓冰冰一模一樣的臉,還衝他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韓冰冰瞬間傻了。
他拔腿就跑,那僧人站了起來,朝他追了過去,韓冰冰上了樓梯,那僧人突然抓住了他的腿,就要把他往下拖。
情急之下,他抬手打出一張符出去,那符瞬間擊中對方腦門,可那僧人居然沒事兒人一樣,抱得更緊了,拚命將他往下拖。
韓冰冰整個人就傻了,他還從來沒遇到過自己的符咒會失靈的情況,他又打出一丈符,對方依舊沒反應。
他本來上了一半樓梯,又被拖了下來,他在倉促中摸到一塊石頭,猛的朝對方臉上砸了過去,直砸得那人血肉模糊,可他還是不鬆手。
韓冰冰火了,又是一石頭,那家夥才鬆開手,他喘著粗氣爬到鐵門前,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對方不怕符,卻怕他的石頭,也就是說,對方是人,根本不是什麽邪祟,這才是他不怕符的真正原因。
可如果是人的話,他怎麽可能跟自己長的一模一樣呢?
他直接蒙圈了,他拍了黃皮子一下,說:“我沒猜錯吧?對方真的是活人?”
黃皮子點了點頭,說:“我也聞出來了,他是人。”
韓冰冰簡直要瘋掉了,他是人?他怎麽可能是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