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歸的話雖然直接,卻也並非沒有道理,韓冰冰也曾無數次懷疑過這個問題。
不過,至於真相如何,隻有等思歸去見那妖仙了,他倆一見麵,什麽都明白了。
韓冰冰說:“你現在跟我走,我帶你去找他。”
思歸點了點頭,韓冰冰不敢撕開符,他擔心思歸會反悔,到時候又是一番惡鬥,隻要帶走那一堆枯骨,她自然也就被帶走了。
他和白靜一直上到佛塔最頂層,就看到永義和尚昏倒在地上,他的頭正枕著裝枯骨的旅行袋,韓冰冰急忙攙起和尚,心裏感歎,永義方丈真是位得到高僧啊,如果不是他壓著枯骨,隻怕思歸會鬧得更凶。
韓冰冰接連出手,在枯骨袋上連打了三張符,又一指點在永義和尚眉心,老和尚這才幽幽醒轉了過來。
見到韓冰冰和白靜,他吃驚的說:“你們怎麽來了?”
白靜說:“不是你讓我們來佛塔裏找你們的嗎?”
永義和尚道:“怎麽可能?這佛塔是佛門重地,別說你們外人,本寺的僧人都不能隨便進來,你們怎麽進來的?”
韓冰冰早就意識到這個問題,於是就把怎麽接到小沙彌的電話,沙彌怎麽將他們送進佛塔的都說了。
永義和尚震驚不已的說:“怎麽會這樣?覺信怎麽這麽大膽?他難道忘了,本寺第一戒就是不能靠近佛塔?”
韓冰冰道:“事出反常必有妖,那小沙彌絕對不可能沒事兒找事兒,等我們出去,找他問問就知道了。”
永義和尚臉色鐵青,卻沒有言語,韓冰冰提起旅行袋,白靜攙著和尚,他們一起下了佛塔。
到了遇到那個跟自己長的一模一樣的和尚那一層,就看到地上躺著幾個和尚,哪兒有什麽僧人誦經?
韓冰冰正奇怪,就看到黃皮子好漢從黑暗中竄了出來,他和思歸鬥法的時候,那黃皮子不知道溜哪兒去了,現在倒跑得快。
韓冰冰瞪了他一眼,他卻咬著韓冰冰的褲腿,拽著他朝一個黑暗的角落跑去,韓冰冰知道這家夥聰明,就跟了過去。
佛塔角落黑不溜秋的,像是躺著個人,韓冰冰想到龍哥,意識到不好,立刻掏出手機,就看到龍哥穿著一身僧袍,仰麵躺在地上。
他突然意識到,這層佛塔上本來有五個僧人,外麵躺了四個,再加上龍哥,正好是五個啊。
而之前那個跟他長的一樣,拚命要留住他的人,應該就是龍哥了,因為他知道,真正的思歸在樓上,所以拚命阻止他上去。
他隻是奇怪,龍哥為什麽會變成自己的樣子,就算他要阻止自己,說出來就可以了,何必裝神弄鬼?
他喚了龍哥半天,龍哥就是醒不過來,他仔細查過,龍哥還有呼吸,可就是醒不了。
永義方丈過來,他盤膝坐下,在龍哥耳邊誦了一段經文,說也奇怪,龍哥居然就這麽醒了。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最後定格在韓冰冰臉上,見他還活著,他猛捶了他一拳頭,說:“臭小子,真是嚇死我了,讓你別上去,你非要上去,比驢還倔。”
韓冰冰奇怪的說:“你為什麽變成我的樣子了?”
龍哥一臉懵逼的表情,說:“什麽變成你的樣子?我不就是我嗎?”
韓冰冰更吃驚了,說:“難道你不知道?”
龍哥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道:“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永義和尚差不多已經聽出來怎麽回事了,他皺眉說:“怕是妖邪給他下了魔障,他才會變成這樣。”
韓冰冰知道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不過始作俑者是思歸,想必是思歸拿他來唬人吧,反正這事兒已經了了,也就沒必要再追究了。
他們一路下去,佛塔裏到處都是僧人的屍體,足見思歸有多凶了。
永義和尚念誦著佛號,下到塔下,他盤膝而坐,對韓冰冰和白靜、龍哥他們說:“這事已經了了,貧僧就不送你們了,貧僧坐下徒子徒孫全都死在佛塔裏,我要給他們誦經超度,送他們一程。”
韓冰冰和白靜他們又難過又內疚,如果不是因為他們,他們也不至於死的這麽慘吧?
三人朝佛塔拜了又拜,可人既已死,又不能複生,又什麽用呢?
他們離開了寺院,那輛車還孤零零的停在那裏,幾人上了車,韓冰冰駕車,一路在路上疾馳,朝市郊開去。
他開到一片非常偏僻的所在,附近是一片水庫,韓冰冰一腳刹車,汽車停了下來,他從後備箱取出旅行袋,又取出那隻鐵桶,放在一塊空地上。
龍哥會意,就去附近撿了一堆枯樹枝來,燒了一堆篝火,又在水庫中間的河上,拿石灰從中間劃出一道白線,將鐵桶和枯骨放在白線上,意味著橫跨陰陽兩界。
很快,思歸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韓冰冰再見到他,臉色鐵青,思歸一眼見到了鐵桶,森然道:“喬三就在這桶裏?”
韓冰冰點了點頭,卻手上沒動作。
思歸狐疑道:“你又要玩什麽花樣?”
韓冰冰森然道:“我會讓你見喬三,不過佛塔裏那些無辜慘死的僧人,我不會讓他們白死的。”
思歸傲然道:“一人做事一人當,隻要我殺了喬三,你隨時可以讓我魂飛魄散。”
韓冰冰點頭說好,他拍了拍黃皮子,說:“夥計,看你的了。”
黃皮子會意,就地跪拜起來,過了片刻,它把頭鑽進鐵桶,它鑽進去很久,卻一點反應沒有,並沒有像之前的抽搐。
黃皮子覺得很奇怪,它鑽出來,又跪拜了起來,然後,再將頭鑽了進去,仍舊沒什麽動靜。
龍哥奇怪的把鐵桶提了起來,反複研究著,突然吃驚的說:“不對,桶裏的血怎麽凝固了?”
韓冰冰和白靜都湊了過去,黃皮子瞟了一眼,立刻叫了起來,韓冰冰知道它有話要說,一張符打在它額頭上,那黃皮子說:“那鬼仙不在鐵桶裏了……”
三人都很吃驚,韓冰冰說:“它不在鐵桶裏,去哪兒了?”
黃皮子茫然搖頭。
龍哥說:“咱的車就停在寺院,它不在鐵桶裏,隻有一種可能,就是留在了寺院裏了。”
韓冰冰皺眉說:“寺院是佛家聖地,有千年佛光庇佑,他是鬼仙,自古正邪不兩立,他怎麽可能留在寺院呢?”
龍哥也是頭疼不已,卻怎麽都想不明白。
這時,韓冰冰對思歸說道:“我問你,你有沒有驅使一個小沙彌,讓他對你言聽計從,又騙我們去那佛塔?”
思歸冷笑說:“這種事,我不屑於做。”
“為了報仇,也不屑於?”
思歸道:“總之,我沒做過。”
短暫的相處,韓冰冰已經知道思歸的性格,也許是出身的緣故,她有些孤傲,不屑於撒謊。
如果那沙彌不是思歸在搗鬼,又會是誰呢?
見韓冰冰沉默不語,思歸又道:“實話告訴你,佛塔裏的和尚,也不是我殺的,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殺喬三,對其他人沒興趣。”
他這話,直接把韓冰冰給鎮住了,如果思歸不是凶手,那殺了那麽多僧人的人,又會是誰?
他的目光情不自禁的落在鐵桶上,龍哥也瞪大了眼睛,吃驚的說:“難道是這鬼仙兒?他從鐵桶裏溜出來,就是為了殺人?”
韓冰冰二話沒說,立刻跳上車,其他人也全都衝了上去,韓冰冰一腳油門,汽車在路上飛馳。
白靜不停的給永義和尚打電話,卻怎麽都沒法打通,龍哥崩潰的說:“我靠,這老和尚睡著了嗎?怎麽不接電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