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山沉默了片刻,點了支煙,在沙發上坐下,他抬手示意韓冰冰坐,然後說:“你是為了這個來的?”
韓冰冰點了點頭,卻沒說話。
白塔山猛抽了口煙,說:“那你看出了點什麽呢?”
韓冰冰說:“為什麽要設那些風水局?瑞安工廠說到底畢竟是你們白家的產業,接連發生命案,怎麽說對你們白家都不是什麽好事兒吧?我實在想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煙霧繚繞,韓冰冰一時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不過能感覺到,他心事重重的樣子,過了一會兒,他才歎了口氣,說:“在你眼裏,我一定是個十惡不赦的人吧?”
韓冰冰搖頭說:“我會點麻衣神相,知道你是個很正派的人,斷然不會幹這些蠅營狗苟的事,所以這事兒才更顯得可疑。”
白塔山扔了煙蒂,煙霧散去,他苦笑著說:“你還真高看我了,我沒你說的那麽好,可要我害白家,我也是斷然幹不出來的。”
“所以,你有苦衷?”
白塔山沉默了片刻,既沒承認,也沒否認,隻是說:“很多事,我是身不由己的,但我也並不是幹幹淨淨,這件事其實非常複雜。”
他正要往下說下去,突然辦公室的門開了,一個一身紅裙的女人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她一出現,辦公室裏充滿了濃重的香水的味道。
韓冰冰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那女人大大咧咧的坐在白塔山的老板椅上,叼起一支煙抽了起來,她瞟了一眼韓冰冰,白塔山尷尬的笑了笑,說:“我們公司新來的實習生,人挺聰明的,我還挺喜歡的。”
女人並沒有在意韓冰冰,一眼掠過之後,扔了個文件袋在辦公桌上,就款款站起身,扭著性感的腰肢走了出去。
白塔山送她到門口,目送她走遠了,才一臉沉重的走了回來。
韓冰冰能看出來,這女人跟他關係不簡單,因為以白塔山現在的身份和地位,要他這麽謙卑,實在是很難。
就算是男女關係,身份到了白塔山這種程度,也不可能要這麽卑躬屈膝小心翼翼,所以這事兒很懸。
白塔山回來依舊抽煙,臉上變得更加陰沉了,韓冰冰看著他的臉色,說:“你已經很久沒睡過一個安穩覺了吧?”
白塔山的思緒這才收了回來,他盯著韓冰冰,好半天才點了點頭。
兩人一時沉默無語,韓冰冰隻好起身告辭,白塔山送他出門,韓冰冰回頭看了一眼,隻覺得他的身影更加幹瘦佝僂。
這根本不像是個春風得意的億萬富豪,而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啊,可白塔山年紀並不大,還不到五十歲,他怎麽會這樣呢?
秘書安排兩人跟著一個資深設計師學習,其實他倆懂個屁的建築設計,那設計師講的他倆一竅不通,隻能含糊的說讓他們先看看資料學習一下,有不懂的再問他。
設計師知道他倆是老板的關係戶,估計是來蹭實習履曆的,根本就不是來學習的,他也樂得清閑,就自己幹自己的活兒去了。
兩人龜縮在一間辦公室裏,韓冰冰把對白塔山的懷疑說了,龍哥說:“如果他是突然暴瘦,在醫院又查不出來原因,最大的可能,是被什麽邪祟的東西給掏空了身子。”
韓冰冰道:“跟思歸一樣?”
龍哥搖頭說:“那倒也不同,思歸是自己一夜之間,把人皮肉魂魄全給吃幹抹淨了,他這種是細水長流。”
韓冰冰若有所思的說:“而且,思歸的獵物,都是心術不正的人,這個白塔山命格很正,為人也很正派,也太可能是被美色所迷。”
龍哥點頭說:“這才是最奇怪的!我猜,瑞安工廠的風水局,怕是跟這事兒有什麽關係,咱好好查查。”
突然,辦公室的門讓人推開了,兩人慌忙翻出資料擺出一副要學習的樣子,白靜笑著說:“你們別裝了,看得懂嗎?是我是我!”
兩人吐了口氣,就看到白靜笑吟吟的進來,手裏端著幾個果盤,她把吃的放下,正要出去,被韓冰冰叫住。
她就乖乖的坐了下來,有些害羞的說:“有事兒麽?”
韓冰冰正色說:“你三叔的健康情況怎麽樣?”
白靜臉色羞澀盡去,說:“他身體其實不錯,你是看他瘦的太嚇人了是吧?醫生說是對食物吸收不好,但不是什麽大毛病……”
韓冰冰點了點頭,白靜說:“你是發現什麽了嗎?”
韓冰冰沒正麵回答她的問題,卻反問她說:“你三叔的婚姻情況怎樣?”
白靜說:“他結婚有幾年了,有個五歲的兒子,不過他們夫妻感情不好,他經常不回家,但是也沒離婚,搞不懂到底是什麽情況。”
韓冰冰點了點頭,這一天他都在研究白塔山的事兒,晚上下了班,白靜在附近找了個酒店,畢竟天天開幾個小時車回郊區的瑞安工廠去住也不現實。
韓冰冰讓她忙活去了,他卻拉著龍哥下了地庫,坐在車上等白塔山,他對白塔山的私生活太好奇了,決定跟蹤去看看。
白塔山加了大概兩個多小時班,就驅車離去,他開的是一輛嶄新的邁巴赫轎車,在滾滾車流中非常顯眼。
他去超市買了一堆東西,就駕車一直朝外環開,半個小時後,停在一座孤兒院門前,他提著大包小包的下了車。
韓冰冰將車停在街道拐角處,就看到有人將他迎了進去,透過孤兒院大門,能看到很多孩子朝他跑了過來,他開心的將東西一一分發給他們。
龍哥說:“沒看出來,他還這麽有愛心啊。”
這樣的白塔山其實跟韓冰冰推測的一樣,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好人,一身正氣,應該是邪祟不侵的體質才對啊。
他在孤兒院呆了一會兒,就出來了,在一家麵館吃了一碗麵條,就去了一家五星級酒店。
龍哥一臉狗仔追八卦的樣子,笑嘻嘻的說:“大老板的生活,是不是都是這麽神秘而充實啊?忙碌了一天,有美人洗幹淨了身子在**等他?”
韓冰冰白了他一眼。
白塔山下了車,韓冰冰掐了張符在手上,輕輕一彈,那符子彈一般射了出去,落進白塔山口袋裏去了。
他們下了車,直奔十七樓,韓冰冰以前在網上看過帖子,這層樓是該酒店景觀最好的樓層,據說入住價格不低。
根據那符的指引,他們很快找到1709號房間,位於這層樓最角落的位置,龍哥把耳朵貼在門上聽,韓冰冰在附近放哨。
過了一會兒,龍哥臉上浮現出曖昧的笑容,低聲說:“我靠……一個大男人叫這麽慘……這口味有點重啊……”
又過了一會兒,龍哥突然飛跑過去,拉著韓冰冰躲進安全樓梯口處,就看白塔山衣衫不整怒氣衝衝的走了出來。
韓冰冰注意到,他嘴角上還有血跡,脖子上有幾處明顯的抓痕,他的樣子顯然不像是行了好事,而是遭到什麽人的毆打。
韓冰冰留龍哥盯著酒店裏的人,他自己也跟著下了樓,到地庫的時候,白塔山已經驅車離開了。
不過這難不倒韓冰冰,他的追蹤符在短距離內,還是很有效果的,不會輕易讓白塔山丟掉。
白塔山又駕車來到江邊,一個人在長椅上哭了很久,呆坐了一個小時才離開。
這更印證了韓冰冰的推測,他身上肯定是有事兒。
他驅車進了一高檔小區,江城天地,這小區是本市價格最昂貴的住宅了,據說一平米得要十萬,非超級富豪不可能住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