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念情緒激動,便從睡夢中驚醒。

這時,他才發現自己在副駕駛座上,而汽車正在行駛當中。

“你要殺誰?”旁邊駕駛汽車的林若男問道。

看來餘念把那句話喊了出來。

餘念尷尬道:“沒…沒什麽。”

剛睡醒,餘念還沒清醒,他趕緊揉揉自己的眼睛。

林若男瞄了餘念幾眼,她估計到餘念是做了噩夢,因為餘念的夢話可不隻是這一句,人在特別困的情況下熟睡,本來就很容易說夢話或者打呼嚕,可她看著餘念醒了過來,但餘念的精神狀態並沒有好轉太多,所以還是很擔心。

但林若男依然沒有多問,畢竟那隻是個夢,沒有多關注的必要。

餘念揉完眼睛,看到車窗外的天空才剛剛發白,便隨口問道:“現在幾點了?”

林若男說道:“七點了。”

餘念歎息道:“原來我才睡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你果然還沒睡醒,現在是下午七點了。”林若男提醒道。

“什麽!”餘念難以置信,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機,還真是下午七點,他算是睡了整個白天,當然這也很正常的,畢竟他幾天都沒有睡過覺了。

睡都睡過了,餘念也沒法把時間給找補回來,他隻能關注當下,他問道:“那我睡覺的時候,情況怎麽樣?”

“看前麵。”林若男伸出右手指了指前方。

餘念順著看過去,前麵行駛著一輛快遞三輪車,那就是目標人物所駕駛的。

“他沒出事啊?”餘念這話不知道是失望,還是放心,但語氣中總有一些驚訝。

“啥事都沒有,我跟了他一天了,沒有任何安全隱患,就連交通事故的隱患都沒有,比我還遵守交通規則,現在他派發工作差不多完成了,此時正在會快遞站的路上。”林若男跟了一天,她才算是真正能放心。

“那另外兩個……”餘念開始擔心陳敬安是對另外兩人下手。

“放心吧,袁偉和楊鐵錚每半個小時就會跟我匯報一次,那兩人也很安全,陳敬安什麽也沒有做過的。”這才是林若男真正放心的原因,陳敬安什麽都沒做,那就意味著陳敬安不是餘念想的那種人,他沒有問題的。

餘念鎮定了一下心神,睡了覺之後,他狀態會好點,但是他畢竟剛醒,大腦才剛剛啟機,需要一點點時間。

過了一會兒,餘念才說道:“白天是大庭廣眾,陳敬安也不方便下手,而且他應該也猜想到了我們會監視著,所以他肯定要等我們鬆懈的時候下手,今晚才是很關鍵的時候,咱們要嚴陣以待。”

但這是餘念一廂情願,在跟了一天之後,林若男的耐心也被消磨了一天,她問道:“你就這麽確定陳敬安今晚下手嗎?”

“一定是今晚。”餘念其實也不太確定,但他必須這樣告訴林若男,因為如果他不夠堅定的話,那林若男就會更加質疑這次行動,有可能馬上就取消,這就正中陳敬安下懷,他得賭一把。

“好,我們再守一晚看看。”林若男此時還不能取消行動,因為餘念有一部分說得有道理,夜晚才是一個凶手最好下手的時候,“但今晚要是還什麽都沒有發生,那我們就隻能撤離了,我們不能把時間一直耗在這上麵,你應該明白的。”

他們是刑警組,是很繁忙的,他們不能把大量的時間精力都耗在一樁還沒有發生的案子當中,就算餘念不明白,他也隻能強行讓自己明白。

“你今天守了一天,今晚換我吧。”餘念本來就想自己監視的,是林若男非要安排他們一起,正好他有機會自己看著。

“行啊,等他回家了,那就你看著他家,我睡覺,我是不會委屈自己的。”林若男是個正常人,她這話雖然有點諷刺,但是她也是為了表現給餘念看,正常人應該是怎樣的。

這一晚,林若男便在車裏睡覺,而餘念則守在快遞員家的門口,隻有貼近一點,才能讓餘念安心,才覺得陳敬安沒有縫隙下手,除非他能飛簷走壁,能從窗戶外飛進去。

陳敬安再不簡單,也不至於像武俠小說那麽厲害,所以餘念覺得守住門口就行了,隻要陳敬安出現,他就會拿下陳敬安,他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雖然他穿著便裝,可他把武器都帶上的。

這一晚,餘念又是沒合眼,死死盯著,可依然什麽也沒有發生。

他敗了,敗給了陳敬安,被陳敬安完全牽著鼻子走,在天亮之後,快遞員從家裏出門那一刻,餘念徹底意識到了自己敗得有多徹底。

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本來餘念應該高興才對,畢竟人是安全的,可餘念就是高興不起來,這種挫敗感揮之不去。

他沮喪地回到車裏。

此時的林若男已經醒了,她說道:“這下你應該沒什麽好說的了吧。”

林若男也估計到昨晚什麽也不會發生,所以她才放心大膽睡覺,而她醒來的第一件事,也問過袁偉和楊鐵錚,他倆那邊果然也沒有情況。

餘念確實沒有什麽好說的,他已經說不出話來。

此時無聲勝有聲,林若男也不需要再跟餘念強調陳敬安到底是不是餘念口中的那個殺人犯,而餘念也沒法再跟林若男解釋他和陳敬安發生的事情,他現在毫無說服力。

餘念說不出來話,可林若男還是有些話要說,她說道:“回去吧,這兩天別來上班了,我特許你的假。”

林若男這話有兩個意思。

第一個意思是餘念需要休息,他這幾天都太累了,再這樣身體會垮,精神也會垮,這樣的餘念隻會拖累小組。

第二個意思是讓餘念反省一下自己,餘念跟陳敬安的事情逐漸演變成私人恩怨,這不是一個警察該有的精神,餘念不反省好自己的話,他別說是刑警,就算是派出所去守檔案室,他也不能做了。

餘念不置可否,他聽完林若男所說,便打開車門,落寞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