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中軍是三人中最冷靜的一個,在他收到方猛的短信後,他也難以冷靜了。

他收到短信那一刻,在家就直接罵道:“白癡方猛!怎麽能在這個時候給我發短信!”

雖然方猛覺得短信的內容很隱晦,可成中軍卻認為內容不重要,時機很重要,方猛被帶走的時候,給自己發短信,隻要警察知道他發過,那很容易就聯想到他們是有特殊聯係的。

此時,成中軍的心裏是再也不會相信方猛了,而陶陽的話,他覺得也不能再信任,不然方猛為什麽會被帶走。

成中軍家的樓層不高,他關了燈,站在窗戶旁,雖然窗簾被拉上,但他留了一個縫,能讓他的眼睛張望到外邊。

小區內很安靜,燈光也昏暗,成中軍能看清的地方並不多。

雖然他什麽也沒看見,可他有一種感覺,那些黑暗深處有無數眼睛正瞪著他家的窗戶,他覺得自己已經被監視。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斃,他得做點什麽。

他轉身便鑽進臥室,從臥室裏拿出早就準備的行李箱。

是的,他早預感到會有這樣的時候,所以他已經收拾好了東西,他要在夜色的掩護下,連夜逃離海濱市。

成中軍不敢去停車場,因為他會覺得如果自己被監視的話,那麽自己的汽車肯定會首先被監視的。

他得先步行離開小區。

幾個小區的正門,他是不能去的,那樣比開車都明顯,幸好他知道一道別人都不知道的門。

成中軍穿著兜帽風衣,把帽子戴上,低著頭,都不敢拖行李箱,怕弄出太大聲響,所以手提著沉重的行李箱,像個瘸子一般,一瘸一拐在小區內行走。

他用眼睛餘光,瞄著左右,生怕有人突然從黑暗中鑽出來。

可能正因為他太過於關注黑暗的周邊,卻沒有注意路燈下看得見的地方,還真竄出來一個男人。

成中軍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嚇得他連退幾步,手裏的行李箱也掉在地上。

冒出來的那個人也被成中軍嚇了一下,也退了幾步。

“哎喲!嚇死我了!”對方拍著自己胸脯,吼了一句。

這是個轉角,對方也沒注意到成中軍,所以才會也被嚇到。

成中軍聽出對方是自己認識的人,再仔細一看,還真是住自己隔壁的小馮。

成中軍把兜帽一摘,故作鎮定,微笑道:“原來是小馮啊,也嚇了我一跳。”

“成哥啊,我還說誰大半晚穿成這樣,你這是要去幹嗎?”小馮對成中軍現在的樣子產生了懷疑,因為成中軍這樣子跟做賊似的。

“哦,這不是公司突然要求連夜出差,我這所以急急忙忙出門,沒注意到你。”成中軍給自己找一個稍微合理的理由,免得小馮去節外生枝。

“哦,出差啊,看出來挺著急的。”小馮也沒有深究,沒想到成中軍是逃跑。

“是啊,現在趕時間,我就不跟你多說了,等我回來,咱們再聚一下。”成中軍不想跟小馮糾纏太久,隨便承諾了一下,便重新拿起行李,趕緊走。

小馮還跟成中軍道別:“那等你回來再聯係。”

成中軍沒有搭理他,快步離開,離開小馮的視線範圍。

成中軍在小區裏走著走著,突然就鑽進了旁邊的綠化帶中。

正規的門,哪怕是後門,也不會在綠化帶中,很明顯這肯定不是什麽正規門。

那不算是門,而是小區圍牆因為老化斷裂了一節,留下一個小口子,能容納一個成年人通過。

這牆裂口子,暫時還沒有被修複,算是成中軍唯一的出路,他隻能賭一把這裏不會被警察知道。

隻要安全出了這個小區,成中軍便可以馬上打個的士,多給的士一些錢,讓他帶著遠離海濱市,然後他再想下一步計劃。

可有時候計劃是想得挺美,但不一定每個計劃就能成功。

成中軍先把行李箱扔了出去,自己才爬出那個缺口,正彎腰準備撿起行李箱,卻突然一隻皮鞋踩在了行李箱的上麵。

成中軍順著那隻皮鞋往上看,竟然是一個穿著警服的男人,而且這男人還是成中軍見過的,跟林若男一起去過“盛豐建築”的袁偉。

袁偉笑眯眯地說道:“成先生,這麽晚了,你這是要上哪兒去啊?”

成中軍沒有回答,他腦子裏隻有一個想法,那就是逃,行李都不要了。

他轉身想逃回缺口,可是缺口這時又鑽出一人了,也是穿著警服的,這人正是楊鐵錚。

成中軍被包圍了,這下沒法再逃。

袁偉替成中軍拿起行李,對他說道:“成先生,既然你都出來了,那請跟我們走一趟吧,正好有事情需要你去公安局配合調查。”

袁偉說得很客氣了,這是給成中軍一個麵子,實際上成中軍沒有選擇的餘地,必須跟他們走。

成中軍絕望了,他點點頭,隻能服從。

成中軍被帶到了市局,因為方猛的招認,他已經被認定成了嫌疑犯,所以他和方猛的待遇是不一樣的,他被帶到了審訊室。

審訊他的是林若男和餘念,而這次林若男成了書記員,而餘念負責主審。

因為成中軍跟陶陽不一樣,成中軍更加狡猾,常規的審訊不足以對付他,所以這次餘念主動提出要求要主審,林若男輔助於他。

餘念看著成中軍的背後,看著成中軍的那個“狐狸尾巴男人”,說道:“名字?性別?年齡?”

“狐狸男”沒有了之前餘念看到的那種奸詐,似乎他意識到自己的境地很糟糕,再奸詐也瞞不下去了,所以就沒有那種氣勢了,看上去跟方猛的“駝背老人”一樣害怕。

“狐狸男”已經保護不了成中軍,他用微弱的聲音回答道:“我叫成中軍,男,三十三歲。”

餘念接下來的問題,出乎了成中軍的意料,也出乎了林若男的意料。

餘念沒按常理出牌,他竟然問道:“成中軍,是誰指使你去教唆陶陽謀殺楊楚的?”

又多出一個主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