苒歌從未曾想過,自己竟然會有這麽一天,能夠光明正大地站在這皇宮中。看著別院中盛放了紅梅的園,她心底還沉浸在清晨的吵鬧聲中。
跟隨舒詹進宮到今,從最初故意表現的詫異到現在的習以為常。所有她看到的,聽到的,都與她記憶中的事微有偏差。
苒歌不知道該如何去形容這種感覺,直到發覺時才明白過來,原來自己真的潛入到了舒詹的內部。
“在想什麽呢?這別院苒歌姑娘可還喜歡?”
苒歌正思索著,旁邊卻突然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身體不自主地一顫,苒歌快速轉過了身,對上了舒詹漆黑如墨的瞳仁。
“民女參見皇上!”
突然道出的請安,尚還夾雜了一點顫意。舒詹滿意地一笑,對麵前女子的戒備又少了一分。
“這兒隻有你我二人,這禮儀,之後,便都免了罷!”
淡淡地說出嘴邊的話,舒詹的注意力又集中到麵前的苒歌身上。這真是一位絕色美女——籠煙柳葉眉,淡脂櫻桃唇,還有那張似美玉無瑕的臉龐,發絲每每拂過便繚亂了行人的眼。
舒詹承認自自己出生至今,還未見過這般美麗的女子。這名喚作苒歌的舞姬,就仿佛從天上突然降臨一般,凡人隻需那麽一眼便沉醉其中,無法自拔。
如果不是為了臻遠,這樣的美人舒詹倒是十分願意收入自己後宮。隻是現在,朝堂戰爭硝煙彌漫,明裏暗裏各種爭鬥,而最讓舒詹放不下的,便是鎮國大將軍臻遠。
剛剛經過那回廊時,舒詹是故意讓臻遠看見苒歌的。那一刹那,舒詹看得清楚,那臻遠的眼中盛滿了驚愕。是因為她的美色嗎?舒詹想。
不過再來細想,這也是毋庸置疑的。如此絕色的女子,隻那麽走過便會吸引全部人的目光,而那臻遠說到底也隻是一個男人,美人什麽的想必也是渴求的。
在心底這樣一分析,舒詹的嘴角又彎起了一道弧度。
心情極佳地看向麵向的苒歌,他再次用他那天生陰沉的嗓音說道:“吟月閣我已經打點妥當,從今日起,你就長久住於此吧!……”
噯?這是什麽意思?舒
詹的話讓苒歌猛地一怔。他說什麽打點好,那究竟是什麽意思?
“你不必驚慌,在這裏,你有吃有住,並不比吟月閣差的。”看到苒歌驚愕的表情,舒詹緩緩開口道:“這裏以後就是你的家了,如有什麽需要你幫忙的事,我會派人前來。”
微地解釋了句,舒詹再沒有說一句話,轉身踏出了別院。
苒歌在他身後一臉不解,想喊住他再詢問句,卻怎麽也沒有叫出口。
舒詹說的究竟是什麽意思?吟月閣他會打點好一切,是怎樣的打點?現在,他輕飄飄一句“這裏以後就是你的家了”然後甩甩袖離開,硬是將她當做物什冷藏了起來。
是他對自己的戒心還沒有放下嗎?還是,他將她接到這個地方,為的隻是金屋藏嬌罷。
苒歌思前想後,硬是沒能弄明白舒詹的意思。
也罷了,且先住下來,慢慢看看他的行動罷,苒歌在心底這般想道。
皇城吟月閣。
天微微發黑的時候,吟月閣外的掛燈就被婢女一一取下,點上了火。老鴇站在那排掛燈下,焦急地望著路的那頭。
今日午時時分,一位富家公子出了千兩黃金,將苒歌請去府上獻舞。現在,太陽已經西沉,這苒歌也是該回來了。
果然,正在老鴇擔心萬分的時候,街的那頭出現了一輛裝飾上等的馬車。老鴇的眼一彎,心底立馬明亮起來。這車她今日見到過,正是那位一擲千金的富家公子接走苒歌時所用。現在,天微暗,那人可算是將苒歌還回來了。
“哎呀公子,你們可算回來了……”
待馬車走近停妥,那老鴇忙發揮自己拍馬屁的功力,即刻圍了上去。舒詹帶了點厭惡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撩開下擺,從馬上一躍而下。
“我家苒歌呢?可是,在這馬車裏?”那老鴇看了四圍,卻是怎麽也沒看到苒歌的身影,於是也不再懷疑,直接嬉笑著便走向了那輛裝潢華貴的馬車。
拿著帕子的肥胖手掌慢騰騰地伸了過去:“歌兒啊,該下車了……”一邊吐出嘴邊的話,一邊撩開簾布,那老鴇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大的尖叫。
吟月閣裏的看
官皆一怔,然後蜂擁而至,一齊衝出了廳堂。
隻見那名老鴇正斜躺在地上,那隻剛還拿著帕子的手,現在正顫抖著指著那輛馬車。
“那……那裏……歌……兒……”
一句話抖得硬是讓人沒聽出其原來的意思,旁邊圍上來的人更是一臉不解。有好事的人上前,鄙夷地看了那老鴇一眼,再掃過眾人,嘩啦一聲,直接拽掉了馬車前的簾布。
“嘶!”布帛撕裂的聲音幾乎刺破圍觀人的耳膜,然後,伴著那簾布的消失,一陣惡臭突地從馬車中傳來。
“這是什麽味道!臭死了!”
圍觀的人已有一些捂著鼻子往後退,隻剩下極少的人,忍著惡臭上前,想弄明白那究竟是什麽?於是,那部分上前的人皆瞪大了眼捂住鼻,忍著惡臭向馬車中探了探。
“啊!這不是苒歌姑娘嗎?”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剛因為惡臭而散去的人群又圍了上來。“什麽?怎麽可能是苒歌姑娘!”又一個聲音響了起來,卻是不認同那人的話。
四圍的人有重新聚集起來,忍著那股惡臭,齊齊地向著馬車中望去。“真的是苒歌!”又一個人如此說道。之後,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確定,那馬車中的人正是吟月閣的花魁苒歌。
被嚇得驚到在地的老鴇一聽這話,那肥胖的身軀立馬又站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她捂住鼻上前一探。
淒厲的喊叫聲驀地響起,那老鴇一把扶住身側圍觀人的肩膀,大聲地哭了起來。“歌兒啊!你這是怎麽了?”聽到老鴇的聲音,那圍觀的人群立馬竊竊私語起來,說的全都是這惡臭的來源。
這般混亂持續一會,那邊地上的老鴇終於緩過神來。她猛地一下站起來,急匆匆地向著那邊站立的舒詹衝去。
“快說!我們家苒歌怎麽成了這幅樣子!”凶神惡煞的神情配以氣勢雄渾的聲音,你老鴇一把拽住了舒詹的衣領。
舒詹涼涼地看了她一眼,抽出腰間的紙扇,一下甩開:“問我?我還要問你們呢!”不輸於那老鴇的氣勢,舒詹也是惡狠狠地回了過去。
“今日我讓她上府獻舞,她倒好,竟把自己弄成了這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