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早膳吃得極為沉悶,待苒歌吃完,那丫鬟又不緊不慢地收拾起了碗筷,小聲地退了出去。

看著那丫鬟的遠去的身影,苒歌心底又湧起一種說不明的感覺。這種感覺就像活活被人抓了脖頸卻說不出話那樣,難受異常。

這宮中,莫非真的要出現什麽大的變故了。

苒歌這邊擔憂著,而那邊將軍府中的臻遠,此時,也是焦頭爛額。從赫宣回來到現在,他一直都在昏迷著。剛剛郎中來報,說那赫宣中的不是普通的迷魂散,而是極為少見的,來自櫻琦村的一種蠱毒。

這蠱毒無形無色,能溶於任何**之中。但凡中了這種蠱毒的人,便是渾身無法動彈,隻能聽候施蠱人的安排而做出相應的動作的。這也就是說,赫宣中的其實是蠱毒,現在他之所以沒有醒來,是因為施蠱之人並沒有對他下達命令。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臻遠在心底不住地思忖。

“去!把涼兮叫過來!”

在赫宣的床前站了半晌,臻遠的臉色一直都處於陰晴不定的狀態。他從來沒有想過,竟然會有人這麽光明正大地對赫宣出手。那蠱毒是多麽恐怖的東西臻遠心底自然清楚,在施蠱的過程中,若有一絲偏差便是全軍覆沒。

看來,那暗處的人也是拚盡了全力,為的就是把赫宣掌握在手中。

嗬!真是下得一手好棋!臻遠心底暗咒一聲,轉身坐到了不遠的圓桌前。

下去通報的人很快就回來了,那身後跟著的這是一名小小的孩童。約摸隻有十歲的年紀,但眼中卻是與年齡不符的陰狠。他晃悠著自己的小手,一步步輕快地走了進來。

“將軍大人,你找涼兮啊!”孩子稚嫩的聲音響起,說話的正是臻遠讓人去請來的涼兮。

聽到身後的聲音,臻遠趕忙轉過頭去。“涼兮,你過來!”輕輕地招了招手,臻遠嘴邊噙起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那名喚涼兮的孩童聽到臻遠的聲音,忙蹦跳著,歡歡喜喜地往那邊湊去。

將涼兮領至赫宣的床前,臻遠沉著的臉終於有了一絲放鬆。再看了眼**人的樣子,臻遠轉過頭問身旁的涼兮:“涼兮

,你可知道這位叔叔中的是什麽蠱毒?”

“噯?讓我看看……”涼兮歪了頭,一臉認真地湊近了**的赫宣。

涼兮自小就從櫻琦村長大,在那次毒疫屠村事件後,整個櫻琦村隻剩下他一人。遲了一會趕去的臻遠從萬千的屍體中將他抱了回來,並把他交給了舒默醫治。自那之後,涼兮一直跟在臻遠的身後,各種事情,各種任務,完成得也是極為漂亮。

就像上次的敦親侯事件,如果不是密探的消息有遺漏,他又怎會獨獨漏掉一個敦親侯的兒子呢?

“涼兮,赫宣中的到底是哪種蠱毒?”

看著旁邊的人一臉認真地注視著,臻遠心底也湧起一種說不明的情愫。他看了看涼兮,然後還是不放心地問了一句。

坐於床邊的人兒臉色凝重起來,半晌後他跳離了那個地方,以一種奇異的姿勢一把拽開了臻遠:“將軍大人小心!”

涼兮驚呼的聲音剛落,**的赫宣卻是一下坐起了身,猛地向臻遠襲來。幸得涼兮的提醒,臻遠忙拽過涼兮,足尖輕點,卻是施展輕功險險避過了那一擊。

“赫宣!住手!”

離了幾米多站定,臻遠衝著那邊的赫宣大喊出聲。

這是什麽情況?臻遠心底閃過一絲詫異。而還沒等他那點詫異消失,那邊從**剛起身的赫宣卻又像得到了什麽暗示,雙手彎曲做出鎖喉的手勢,直直向著臻遠衝來。

“赫宣!快給我醒過來!”再次勉強躲開一擊,臻遠忙不迭地再次開口,恨不得就直接這樣,把赫宣喊醒過來。

“將軍大人,你這樣喊沒用的。”被臻遠於情急中拽在手中的涼兮終於趁了空檔,說了這麽一句。“那叔叔已經被人控製了……”稚嫩的聲音再次響起,臻遠心頭一震,卻也是沒辦法,隻能慌忙地躲過了赫宣的另一擊。

接過赫宣一擊的手微微作痛,臻遠也不遲疑,急急喊道:“快往外走!”涼兮趕忙跟上,和臻遠瞬息就退出了房間。外麵的陽光撲麵而來,那赫宣還在緊追不舍,到了門前,他的前腳剛落至地上就猛地收了回去。然後,隻是一瞬間,一陣慘叫聲突破雲端。

臻遠怔怔地看著,隻見那赫宣在接觸到陽光的刹那猛地一聲吼,然後又急急地向著裏麵跑了進去。這是,害怕光線?臻遠在心底嘀咕。

“這是噬心蠱的作用……”

臻遠正這樣想著,旁邊的涼兮突然輕輕地說了一句。噬心蠱,顧名思義是一種控製人心的蠱,但是,它有一個致命的缺點。那就是被施蠱的那人會記住在施蠱前一秒所處的環境,如果變動,他便會脫離施蠱者而亡。

像那赫宣,在被施蠱前一秒,他正巧跳出宮牆準備回將軍府。而那時,正值夜半時分,他的身體便記住了那點黑暗。於是,在醒來後,接觸到完全明亮而耀眼的陽光後,他便會害怕而躲起來。施蠱者的行動也便限製在了這裏。

聽得涼兮一番話,臻遠心底又開始思忖起來。這給赫宣施蠱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這樣不惜人力物力,還偏偏在晚上進行,看來,那人一定早有預謀。

而那預謀,微地一想便知,一定就是盡一切代價拿下臻遠。又是衝自己而來的,看來要置自己於死地的人還真不少,臻遠歎道。

進了房門的赫宣再沒有出來,由於外麵大好的陽光,他又將自己關在了那扇門裏。臻遠望了望這間屋子,吩咐了人將這裏把守,然後自己卻是大踏步地領著涼兮向廳堂走去。

行至廳堂,臻遠臉上的那點憂鬱終於顯露無疑。將自己扔進身後的椅子裏,他一臉疲憊地看了看麵前的涼兮。

“這噬心蠱可有辦法解?”

問出最關心的那個問題,臻遠的神色微地有些異樣。涼兮大大的眼不眨地盯了他良久,然後才慢慢出聲:“除了殺掉,無解。”

“什麽?”

臻遠心底一驚,想問的話已經脫口而出:“你是說,中了噬心蠱的人便永遠這般了?再不能解開?”

“是!”涼兮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麵無表情:“這原本就是蠱術之中的禁忌,若中此蠱,終生不可除。”

一字一頓地說出嘴邊的話,涼兮的聲音依舊平靜如常。臻遠聞得,心下已是大震,然他也是極好地控製住了自己,隻再次低下頭去沉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