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前探鼻息的人淡淡說了一句,周圍的人群即可騷亂起來。那從後麵趕上來的老鴇一看這架勢,心底突地就明白過來。

她家的苒歌怕是再怎麽都是回天乏術了。一想到自己和她一起走過了七年,再看看地上現在躺著的毫無生氣的人兒,一陣暈眩猛地襲了上來。

一手捂住自己眩暈的頭,一手小心地撥開人群。在終於完整地看清楚了地上的人後,那老鴇大喊一聲猛地跪在了那屍體的旁邊。

“歌兒啊!你這麽一走,媽媽可怎麽辦?”

一聲聲哭泣震得人耳膜生疼,四周圍觀的人皆轉過頭去。有歎氣的,有搖頭的,還有一些微轉了頭掩麵而泣的。這一代花魁竟然落到了這步田地,真是讓人扼腕歎息。

想那些年,苒歌曾是紅遍整個皇城,就連異域他家的人們都是慕名前來。他們一擲千金,為的就是求苒歌一舞或者一曲。無數的掌聲將那個女子淹沒,巧笑倩兮便有人沉淪。那樣如花的美麗過往,到今日,也算是隕落了。

旁邊有人上前扶起了地上的老鴇,將她拉離後,後麵又有人跟上,將一塊白色的布小心地蓋在了的屍體上。

周圍的人群逐漸散去,隻剩下那稀疏的幾人,還怔怔地望著這邊,仿佛還不能接受這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皇城第一花魁跳樓自縊的消息很快傳到了將軍府。探子來報的時候,臻遠正在用早膳。來人將所見到的事情悉數告訴了臻遠,然後又很快地退了下去。

臻遠怔怔地坐在那,整個人尚還處於消化情報的狀態。他之前,就想過這樣的事情,在確定了那人並不是真正的苒歌後,他就預想到了。舒詹一定會使出計謀,將那個女子抹殺,從而造成花魁苒歌已死的假相。

這樣之後,世上再沒有苒歌,再沒有皇城第一的花魁,苒歌就可以盡心盡力地為他辦事。做的果真是絕啊,臻遠在心底歎道。要不是他之前,在皇宮中看到過苒歌,說不定他現在也被隱瞞了過去。

這樣的行事風格,不拖泥帶水,釜底抽薪,真真是做得絕了。

“哢!”

臻遠正這樣想著,房間的門卻被用力地撞開了。猛地回神,臻遠已於一瞬抽出了腰間的軟件,直直指向了來人的方向。“誰?”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四周瞬間凝起的戾氣像無形的牆壁般,將來人阻隔在外。

“將軍……”虛弱的聲音響了起來,再看去時,剛進門的人卻是一下摔在了地上。黛青色的長袍布滿了口子,而鮮紅色的血正順著那殘破的口子往下滴。

臻遠的心底狠狠一震,然後快速地收起了手中的劍,走了上去。“赫宣,你怎麽了?”

來的人正是赫宣,從皇宮一路到這裏,他特地避開了大路,專找小巷子而來。從進將軍府到這裏,赫宣幾乎脫力,之所以沒有敲門而直接闖門而入,全是逼不得已。

聽到臻遠的聲音,摔在地上赫宣忙緩緩睜開了眼。模糊的視線裏,他隻能看清臻遠大概的輪廓。赫宣張了張嘴,卻無奈地發現自己已經講不出一句話來。方才的迷魂散果真還是沒有驅除,剛是憑借著痛意而轉醒,可現在他已經熟悉了這種疼痛。於是,當終於靜下來時,那藥效卻是慢慢地湧了上來。

看著赫宣這番想說卻開不了口的模樣,臻遠的眉緊緊皺了起來。究竟是誰?竟然能將赫宣打成這樣?雖然說是使用了迷魂散這種卑劣的手法,但赫宣為何會中這樣的計臻遠百思不得其解。

地上的人在看了最後一眼後終於徹底暈了過去。臻遠在心底重重地歎了口氣,然後輕拍了拍手,叫來了自己的暗衛。

“你去仔細的查查,今晚皇宮中可是,出了什麽大事。”交代了一句,臻遠又抬起頭,一臉深沉地望著窗外逐漸亮起來的天幕。“記住,千萬不要暴露了行蹤。”想了想,又加上這麽一句。

“是!”

跪地領命的男子重重地答了一聲,然後起身轉瞬消失在了眼前。

這皇城的天,終於要變了。臻遠又是重重的一聲歎息。

皇宮別院。

天已經逐漸亮起來,窗外的景色也越來越明朗。苒歌一夜未眠,擁著被,她隻覺得冰冷刺骨。

昨晚赫宣走後,皇宮裏一直處

於嘈雜的狀態。那些侍衛一遍一遍地巡邏,隻要注意聽便能聽到刺客,闖入者,格殺勿論等字眼。苒歌的心一夜都是處於懸空的狀態,自赫宣走後,她的心頭又是一陣亂跳。

這赫宣不會出什麽事吧……苒歌怔怔地想。這裏畢竟是皇宮,不同於其他的地方。想她自己第一次闖入這裏也是差點被發現,赫宣的武功雖然在自己之上,但昨晚不知為何,皇宮中的侍衛比尋常多了幾倍多,那赫宣就是太高強也抵不過車輪戰術。

不會真的出什麽事吧,苒歌擔憂著。

“咚咚咚!”

準時的敲門聲響起,苒歌扔掉腦海中的那點思緒,站起來向門口走去。該是用早膳的時辰的。

不出所料,出現在門口的,正是這幾日給苒歌送飯的丫鬟。苒歌看了她一眼,今日,她換上了一身淺黃色的長裙,看起來頗有點可愛。如果苒歌不知道她是個傻子的話,可能印象會更好一些。

那之前,幾日,這丫鬟都是準時出現在苒歌的房門前。苒歌試著和她交流過,但這女孩看似聰慧但實際上卻是沒有心智的。她不會開口說話,更不會做其餘的動作。就像第一日苒歌不小心將筷子掉在了地上,讓她重新拿一雙來,她卻是沒聽懂。隻是歪著腦袋,怔怔地看著苒歌,眼睛不眨。

苒歌對她的表情表示不解,那樣一個看起來聰慧的女孩,難道連撿雙筷子,換一下都聽不懂嗎?不過很快苒歌就發現了,這女孩幾日來的動作和手勢,全都是一樣的。在同樣的地方敲門,打開食盒,先取下左邊的,再取下右邊的。最後再拿出筷子遞給苒歌。

如果苒歌沒有伸出手接她遞過來的筷子,那麽她便一直這樣舉著,而不知道可以先放到桌上。這種種怪異的舉動讓苒歌心底的疑惑越來越大,這舒詹究竟給自己安排了些什麽人?為何隻是一個送飯的丫鬟,都隱藏了這麽多的疑點。難道自己以後就要一直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中了嗎?

苒歌在心底不住地想著。

而正這般想著,那丫鬟卻是遞過來一雙筷子。苒歌一愣,再看了那丫鬟一眼,滿懷狐疑地接了過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