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醫在開了幾帖藥後就退下了。那傷口已經被認真地清洗過,現在已經被包上了厚厚的紗布。苒歌還沉浸在剛才發生的事情裏,舒詹的怪異做法還有肖洛臨死前的模樣,所有的一切交織成網,在她的腦海中揮散不去。

舒詹不知道苒歌心裏的那絲想法,隻將全部的精力撲在那個將要實行的美人計身上。剛剛禦醫已經診治過,舒詹也得到了不會落下病根的保證,於是這會,他的思緒又飄忽忽地落了很遠。

在苒歌的床前守了一夜,兩人都是不同的心思。待陽光終於刺破雲層,從屋外照射進來的時候,舒詹才起身告辭。

苒歌衝他點了點頭,隻說了一聲“皇上慢走。”便沒了後話。因腿腳不便,苒歌特別被舒詹許了不用行禮。於是她也應了這閑情,隻躺在**,不再關注任何事。

每日的三餐突地變好了起來,就連燕窩一天都能送兩次來。因那位老媽子被肖洛殺了的緣故,這每日的送餐任務又落到了之前,那位丫鬟的身上。依舊還是呆呆的模樣,苒歌試著和她去溝通,想問出那日她突然說出的話的意思,然她卻依舊那樣一問三不知。

苒歌終於失去了和她耗的耐性,自己的事情尚且一大推,她已經沒有其他精力再來關注別人的事。隻要這丫鬟不做對自己有害的事情,苒歌完全可以對她采取放任不理的政策。

事實證明這也是最有效的方法,在苒歌放棄去關注那丫鬟的事後,她竟然奇跡般地恢複了過來。在苒歌問她事情的時候,她也能小聲說話了,隻是在問到那日的事情時,她依舊隻是搖頭。

那之後的日子,一切開始變得順暢。那丫鬟漸漸伶俐起來,在每次見到苒歌後也能小聲地問好。每每這時,苒歌都會點點頭,心底湧上一陣說不出名的欣慰。

這天,苒歌像往常一樣坐在窗前。大半個月來,苒歌的腳傷已經好了大半,但是,跳舞卻還是有些勉強。舒詹偶爾會來這裏看看她,為她帶來上好的金瘡藥,親自替她塗在腳上。

苒歌起初還是不明白舒詹的意思,但是,隨著舒詹來的次數增加

,她漸漸地也看出一絲門道來。這舒詹終於是打算要用自己了,在經曆一個多月的觀察和圈養之後,舒詹對她的懷疑已經徹底消除。當然這也多虧了臻遠,在這些日子裏硬是沒讓人來和她接頭。

由於臻遠采取的是靜觀其變策略,所以舒詹這也沒有收集到什麽有用的情報,隻是將臻遠每日的行程記了下來。

從現在所得的情報看,這臻遠白日除了出門逛逛街、訪訪友,也沒有其他出格的事。就是連這訪友,說的話也都是極普通的寒暄。舒詹有一種錯覺,那臻遠好像根本沒有垂涎自己的皇位,而一切倒像極了他自己的臆想。

可是,就算臻遠真的沒有二心,一個手中握有一半以上兵力的大臣,舒詹也是萬萬放心不下的。而更重要的,就算他們兩人沒有這個意向,朝中的形勢卻已經分成了兩派:一派親皇,一派親將。在他們兩人沒有絲毫動作的時候,那些手下自願站隊的朝臣已經鬥了不下百回。

舒詹在暗中調查過,但究竟哪些大臣是站在臻遠那邊的,他一點也不知。每日的政務已經讓他招架不住,更何況還要留意臻遠的一舉一動,舒詹已經完全沒有時間來關心朝中具體的形勢了。

現在還能指望上的,就隻有那個叫苒歌的女子了,舒詹想道。

丫鬟推門而進的時候,苒歌正倚在窗前,她將手中的燕窩小心地放到桌上,然後喊了苒歌一聲:“小姐,吃燕窩。”

突然響起的聲音拉回了苒歌的思緒,她笑了笑,拿過了桌上的碗。“馨兒,你說,這紅梅一落桃花是否就開了?”

馨兒是那個丫鬟的名字,隨著她漸漸地轉變,她終於能將自己的名字告訴苒歌。苒歌欣慰地笑笑,然後心下仔細地記住了這個名字。

這女孩兒也是苦命的人,之前,之所以不說話聽說是得了一種奇怪的病。在她第一次來給苒歌送飯時,她隻知道將碗拿出來其他的一概不知。聽門邊的侍從說,宮中的公公本來是要辭退她的,畢竟一名身染怪病的宮女誰也不需要。

但就在她請辭的前一天,苒歌住了進來,於是公

公便安排了她這個任務。因為家中隻她一獨女,為了補貼家用,這馨兒倒也沒犯過什麽事,於是公公便可憐了她將她用作了苒歌的侍女。

那之後的事情苒歌也清楚,不過是送飯而已。隻是在那之後,幾日,她突地又犯了病,於是才換了那老媽子來。再後來,那老媽子被殺,她又被頂替了上來。

不想她這一次病情是真的有了好轉。那管事的公公見她終於能說話了,便也默認。於是,她便成了苒歌的丫鬟。

“小姐,風涼,你的病才剛好……”

苒歌的問題沒有得到意料中的回答,卻是被馨兒一語帶了過去。苒歌心中歎氣,這馨兒果真是越來越機靈了,這樣的話題竟被她這麽帶了過去。

想到這,苒歌的心底又騰起了一點欣慰。這是好事啊,就這般下去,相信不假時日,馨兒的病就會好了。到時,如果她願意跟著自己,倒也是個很好的幫手。

在心底暗暗這般打算著,苒歌麵上卻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窗口的冷風灌進來,將她烏黑的頭發揚起好看的弧度。旁邊的馨兒怔了怔,再回過神來時卻是脫口而出:“小姐,你長得真漂亮。”

這讚美是由衷的,讓苒歌的心底有了絲小小的開懷。她輕聲笑了笑,然後將手中的碗遞到了胸前,喝起燕窩來。

這是最上等的燕窩,是舒詹親自命人煮了送來的。大概是為了彌補那一日的箭傷,這舒詹對待自己真可謂是上了心。苒歌無法形容出這種感覺,隻道自己再來察覺時心底浮起一層莫名的苦澀。

馬上就該輪到自己出任務了,作為現在舒詹的手下的棋子,苒歌能斷定,對方一定就是臻遠。那個困擾了舒詹很久,卻到現在都沒有找到辦法除去的大將軍。

這就是美人計吧,苒歌心底輕笑。舒詹好不容易安排的計劃,原本是那麽的完美無缺,可是,他獨獨忘記了一點。如果那實行美人計的人本身就是內奸呢?雖然他查了那麽久,也觀察了自己這麽久,但有些東西可不是這樣就能知道的。

小心駛得萬年船,這句話一點也不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