苒歌住進將軍府已有兩日,這期間臻遠故意表現得十分冷淡,硬是一回都沒有去見過她,反倒是一直待在綰君的房間。

苒歌身邊新來的丫鬟敏兒,見臻遠這般態度,於是暗裏也朝舒詹那邊去了信。隻說是苒歌沒能勾起舒詹的興趣,反倒是被冷落在一旁了。

收到這個消息的舒詹笑笑,將那一小卷紙置於火上燒盡。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麽神情,黑暗的光影裏隻看到他的嘴角勾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收不到舒詹那邊的消息,敏兒隻能繼續在苒歌身邊跟著,觀察她的一舉一動。日子一天天過去,她的耐心已經快要耗完。作為舒詹身邊唯一一個女殺手,敏兒原本根本不願意接受這個任務。不過舒詹一直堅持,於是她也沒有辦法,隻能那樣接了下來。

但是,現在來看,她的這個妥協實在是有些錯誤。這舒詹安排的人雖然長得是絕色,奈何對臻遠竟起不了任何作用。現在卻是白白搭上了自己的時間,在這邊陪著她打一場拉鋸戰。

等到第七日的時候,敏兒的耐心終於完全耗盡,她一把拽住苒歌胸前的衣服,將她狠狠地扔在了**:“讓你來執行任務,你倒好,竟是過起富人家小姐的日子來了!”

這話說得一點都不客氣,苒歌忍住還手的衝動,任她將自己扔向那隻硬板床。從進將軍府到現在,臻遠對她的冷淡她也是看在眼底。雖然心底會浮起一陣痛楚,但當她想到自己其實在執行任務時,她心裏的那點疼痛便會稍稍緩解。

她明白臻遠也是為了她好才做出這樣的對策的。明眼人一看便知,這舒詹送來的人必定是懷有什麽目的的,如果一進將軍府就引起了臻遠的注意,這反而會引人懷疑。於是,他也是將計就計,索性表現出一點冷淡,讓舒詹知道他並不是一個容易看穿的人。

事實證明,這樣的做法十分有效。

在敏兒對苒歌大打出手的第二日,苒歌就收到了舒詹的任務。那內容大致是讓她使出任何手段,在三日的時間裏贏得臻遠的注意。

這個任務並不難辦,苒歌隻要

將它告訴臻遠,再兩人配合一下就能隱瞞過去。但真正讓她在意的並不是這裏,而是她身旁的那個丫鬟敏兒。這女人無論從身手還是性格上看,都不是一個普通的宮女,苒歌心底暗暗思忖,這一定是舒詹智囊團中的一員。

能將這樣的任務派出來,可見舒詹對這件事情的重視。苒歌心底暗暗記下,然後照著舒詹給的任務,開始計劃起能吸引臻遠目光的事情來。

很快,苒歌等的一個契機就到了。臻遠每月十五都有宴請官員的活動,這活動說是宴請其實隻是借著這幌子加固彼此之間的聯係。舒詹很早就知道臻遠的這個活動,但因為各種原因,他無法去阻止,隻能帶著笑臉看了。

因為舒詹的無法幹預,臻遠就將這樣的習慣保留了下來。於是這日,苒歌便找了她所謂的那個機會。

天還沒有黑,帶了帖子的大臣就已經絡繹不絕地向將軍府走來。金叔站在門口,微笑著接待著,而臻遠則坐於廳堂,與已經坐定的幾位大臣聊上了天。

苒歌輕手輕腳地撩開布簾,探頭看了看外麵的情狀。旁邊的敏兒看她一眼,然後一把將她拉了回去:“你可是,計劃好了?今晚能引起臻遠的注意?”依舊是不耐煩加冰冷的語氣,顯示了敏兒現下煩躁的內心。

苒歌看她一眼,然後轉過頭裝出一副可憐的模樣,隻死命地點了點頭:“敏兒姐姐放心,這次我一定可以的!”她小聲地說著,卻是叫了那丫鬟一聲姐姐。

旁邊的敏兒聽到她的話,心裏微地有了點舒坦。大概是苒歌喊了她一聲姐姐的緣故,今日她的火氣倏地就消了一半:“行行行!這事你一定要辦好了!不然你我都死罪難逃!”

“是!”苒歌趕忙應一聲,走到一旁準備了起來。

天終於慢慢黑下來,平日裏靜得有些陰森的將軍府今日卻是熱鬧非常。臻遠的臉上掛上了難得的笑意,將各位大人安排落座後,他穩穩地坐在了最上麵的位置。

“今晚各位玩得盡興!來,甄某先幹為敬!”響亮的聲音傳徹廳堂,坐於上位的臻遠斟了滿滿一杯酒

,大口喝盡。潔白的白瓷酒杯映著燭光,臻遠向下一扣,表明杯中已是滴酒不剩。

眾大臣見將軍已幹了一杯,為表恭敬也紛紛取過酒壇斟滿喝盡。宴會的始端因了這杯酒逐漸進入**。席間觥籌交錯,談笑一片。臻遠坐於最高的位上,眉梢緩緩染上一絲笑意。

“叮!”

眾大臣還沉醉在酒性中,那熱鬧的廳堂卻是突地傳來一聲輕響。周圍的聲音輕下了幾分,然後“叮”又是一聲。這一次,席間眾人聽得清楚,是古琴的聲音。

“這是誰在那撫琴?”出聲的是當今皇上的太傅顧西辭。這人在宮中頗有威望,舒詹從小時到現在的很多東西都是由他親手教授。雖然他隻和臻遠一般大,但那渾身所散發的氣息卻讓人隱隱生出一種威嚴來。

臻遠很早就想將他拉入自己的麾下,奈何這人也是極度的老奸巨猾,總是有意無意地回避了去。今日臻遠特地給他送去了請帖,原本並不指望他會參加,卻不想他竟然來了。臻遠心底有點高興,這確實是一個好兆頭,如果這般發展下去,那麽這陣營必將發展到一個極大的規模。

臻遠心底不停地這麽想著,那邊的顧西辭卻又再次驚叫起來:“看!那是什麽?”

眾人被他的聲音吸引,一同向一旁望去——隱約的燭火跳動如流螢,而在那暗影裏,一位身著紅衣的舞女卻是踏著剛剛的古琴聲旋了出來。薄薄的麵紗遮掩了她的容顏,讓人隱約生出一分好奇來。如墨的長發如瀑般垂下,隨著女子的折腰旋轉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

眾人都屏住了呼吸,四周一刻猛地安靜下來。那廳堂中的女子踏著奇異的舞步,甩袖回眸,映著暈黃的燭光將那種朦朧之美發揮到極致。

廳堂中已經能聽到吸氣的聲音,那位剛還出聲的顧西辭現在也已經止了音,隻雙眼不眨地望著那個窈窕的身影。

這世上竟然還有這般奇異的舞蹈,隻一個微微的動作便飽含了萬種風情。眾人雖看不到那女子的容顏,然她渾身散發出的那種妖嬈氣息卻教眾人迷醉,不願醒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