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餌?”太子愣住,他雖自詡聰明,卻也看不透陸遠風。

陸遠風微微垂眸,遮住了那些不想讓人隻曉的心思,“二皇子這番作為已然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難道太子還要放縱他如此任性妄為?”

太子笑笑,作為儲君,每個人心裏想什麽,他隻要多看上幾眼便知曉。陸遠風說這些他不是不知道,隻是不想把事情鬧得太難看,畢竟二皇子也是他哥哥。

雖然他心裏明白皇家的兄弟不像普通人家那樣,可他還是想兄友弟恭,隻有自家根基穩固了,才能固國之根本。

“我總是相信二哥不會真做什麽,他現在無非是被那蕭淑妃攛掇,將來總會醒悟的。”太子坐下,心裏多少不信二皇子真會對他做什麽。

大皇子早早分了封地去了外地,在這皇宮裏比太子大的就隻有二皇子,這個二哥,其實對他來說也是唯一的哥哥,在他心裏的地位自然不一樣。

早年皇上沒給他封地,太子心裏其實是喜悅的。可自從有了蕭淑妃,二皇子就變了。可就算變了,太子總覺得二皇子的內裏是善良的,不會真對他做什麽。

“太子可想試試?”陸遠風抬眼。

太子對上陸遠風的眸子,有些怔住。他向來知曉陸遠風的執著遠超他人,卻沒想到他竟如此執著。

之前太子以為陸遠風不甘心秋娘子嫁與二皇子,這才轉投他這裏,可見了幾次陸遠風同秋娘子見麵的場景,他才知曉他錯了。

陸遠風之所以轉投他這裏,不是為了秋娘子,恰巧是為了報複秋娘子。

雖然陸遠風帶著仇恨而來,可他並不拒絕。

能穩坐儲君之位,靠的不僅是他的寬厚仁慈,更多的是比別人要機敏幾分的心智。他很清楚,陸遠風是可以借助之人。

沉思許久,太子終於對上了陸遠風的眸子,“陸兄打算怎麽做?”

“大婚。”陸遠風冷靜的開口。

太子狠狠的愣了一下,他清楚的記得陸遠風有多抗拒賜婚,隻是沒想到他後來接受的原因竟然是因為這個。

如果舉國歡慶,那到時候皇宮的防守定然是鬆懈的,二皇子如果有心取而代之,定然不會錯過這個好機會。

可他們能猜到二皇子會選在這個時候,二皇子會猜不到他們會防備嗎?

二皇子之前是沒什麽建樹,可不代表他不聰明。

這秋娘子的出現雖然讓他鋒芒畢露,可也不僅僅是因為秋娘子的攛掇,他要是沒在心裏存了那份心思,誰也攛掇不了他。

兩人謀劃到深夜,陸遠風才獨自一人朝宮外走去。

陸遠風同雍和公主的大婚定在一個月之後,很快這事傳到了邊關,鎮遠侯聽聞此事之後竟沒多大的反應,徑直吩咐管家去采買一些看的過眼的賀禮。

即將迎娶公主,尚書府也開始忙了起來,到處張燈結彩好不喜慶。

原先有關秦妙雪的那些傳言也消失的無影無蹤,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這位下嫁的雍和公主身上。

眾人都十分的不解,既然皇上十分寵愛雍和公主,為何會把她賜婚給陸遠風,雖然他算得上青年俊才,可實打實的算起來,也不過是個鰥夫而已。

這事一直成為眾人心頭的疑雲,到了二人大婚之日,依舊無人解答。

許久沒有這樣的喜事,皇上專門下旨取消了京都城的門禁,也就是說,京都城將晝夜可以隨意進出。

雖說是下嫁,皇上還是給雍和公主賜了公主府,所有大禮全在公主府內進行,屆時皇上同眾皇子皆在公主府內觀禮。

因著這事,整個京都城忙成一團。

畢竟這公主府是新建的,一時間要做出喜慶的派頭實屬難事。

不過緊趕慢趕,終還是趕上了。

迎娶定在當日的午時,陸遠風早早的起床換好了喜服,沒出宮,而是去祭拜了秦妙雪。

尚書府的人都知曉自從主母過世之後,陸遠風便如同去了半條命,現在知曉他要和公主大婚,其實也是欣喜的。都說人死不能複生,那先主母已經沒了,自然要把眼界放在將來,保不準娶了公主之後,尚書大人就能從那傷痛的往事裏走出來也不一定呢?

見他早早起來換了喜服,卻去了供奉主母排位的西廂房,一時間也不知該作何反應。

好在管家是個有見識,明令誰也不得將此事傳出去,又吩咐了許多事讓眾人忙碌起來。

他心裏其實也在暗暗叫苦,既然陸遠風已經答應娶親,可在大婚之日去祭拜亡妻,這也是犯忌諱的。

直到迎親的隊伍要出發了,陸遠風這才朝廂房裏出來,麵色卻不看大出有什麽變化,竟然對這舉國歡慶的大婚像是沒有半點喜悅。

迎親隊伍為了彰顯皇家威嚴,在京都城饒了整整大半日才朝著公主府行去,路兩邊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一個個對陸遠風能娶公主這事豔羨不已。

對他們而言,陸遠風一旦娶了公主,這輩子便無需憂愁吃穿,不必同他們一般為了吃穿而遊走奔波。

陸遠風麵色淡然的掃過瞧熱鬧的百姓,神色都不曾變上半分,卻無人知曉此時的他內心是如何計較的。

在那許多看熱鬧的百姓裏,夾雜了太多了江湖人士。雖然他們刻意喬裝打扮過,眼神終究還是暴露了他們的不一樣。

陸遠風原本板著的臉,竟然在看清楚這一切之後,露出了笑意。

跟在陸遠風身邊的管家也稍稍鬆了一口氣,他就怕自家大人到了公主府依舊板著臉,到時候公主要不是一個不高興,這婚成不了事小,皇上怪罪下來就不得了了。

直到迎親隊伍緩慢的朝著公主府行去,陸遠風麵上的表情依舊沒變過。

照著宮裏繁雜的規矩,陸遠風見到公主已是到公主府後的大半個時辰。原先他麵色沒多大的變化,屆時一切要是按照計劃走,他用命護住公主的安危便是,也不算虧了她。

可當他走到公主閨房外,看到往日本該是雍和公主的女子此時竟一副女侍衛的打扮立在門口,瞬間就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