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謝小明,就是一個二五仔!

得知是謝小明出賣了他們,劉風流欲哭無淚,仰天長嘯。

“唉!”

孟離輕歎一聲道:“既然你都知道了,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瞞你了,其實我們這次去調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忍辱負重啊!”

“對對對,忍辱負重!”王二苟連聲附和。說完,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兒,抬頭看著孟離,露出疑惑。

嗯?忍辱負重?

卜大小姐冷笑道:“少給我來這一套,以後再去醉春風記得把我一起叫上,知道了嗎?”

“你一個女兒身,到那個地方做什麽?”孟離哭笑不得。

“就是,從來沒聽說過哪家青樓有接待女客的事情。”劉風流像是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捧著肚子哈哈大笑。

但很快,就被卜玉冰冷的目光瞪得再也笑不出聲。

“我女扮男裝不行嗎?”卜玉咬著牙,瞪著劉風流,一字一字冷冷說道。

“行,行,你是老大,你高興就好!”

劉大少咽下了屈辱的淚水。

卜玉鬧了一通,然後回房休息,臨走之前再三提醒孟離等人,下次再去一定要帶上她。

總算明白這位大小姐所為何求的眾人啞然失笑,也跑回房間各自休息。

一夜於事。

第二天。

早晨天還未亮,孟離起床晨練,打開門後,發現小家夥們在謝小明的帶領下已經在門前聚集。

孟離將眾人領進院子,在王二苟的帶領下,陪著他們打了一會兒基礎拳法。

練完拳,吃早飯。

如今的武館可不隻是三四個人,而是十多張口嗷嗷待哺。

謝小明等一幹學徒,如今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飯量比王二苟這個年近二十的成人也不遑多讓。

飯是孟離親手做的,一頓飯下來,讓他找人幫忙的想法更加根深蒂固。

抽空去前院和叮當姐妹核實了一下洛家姐妹的事情,確認信已經送了出去,孟離放心許多。

回到武館,發現劉風流被一幫小家夥追著跑,帶頭的是謝小明,孟離莫名其妙道:“這是幹什麽?”

“還不是昨天的事,劉風流剛才想給謝小明一個警告,把小家夥們給惹急了。”在一旁看戲的王二苟笑著解釋。

“這個劉風流,平時讓他多練練武,他就是不聽,這回吃苦頭了吧!”

孟離得知緣由後啞然失笑,不過他很快又想起另一件事,笑容一收,向王二苟問道:“你最近和閆地龍有沒有聯係?”

“最近幾天還沒有,怎麽了?”王二苟疑惑道。

自從滅掉地龍幫,閆地龍就被他們收編,並由他負責暗中聯係。因為有毒藥控製,這個閆地龍倒還算是聽話。

孟離道:“也沒什麽,昨天我出去的時候碰到袁玉庭,與他發生了一點衝突,怕他會報複。”

“隻是發生一點衝突就報複?”王二苟眨眨眼,看來這個一點衝突水分很深啊!

孟離麵無表情道:“你抽空去找一趟閆地龍,讓他對袁玉庭多留意一下,有什麽情況,及時向你匯報。”

“我和閆地龍已經約好,若無特殊情況,每隔三日,便在碧水亭相聚,算一算今天就是見麵的日子。”

“那好,你去一趟吧!”

王二苟現在沒有什麽事,在督促小家夥們盡快練拳後,出門而去。

碧水亭,北城名勝。

亭高三丈,八角飛鳳,鳳下立石柱,柱子盤青龍。

石頂、石柱與石台,宛如一體,淨潤無暇,就像一整塊玉石雕刻而成,靠近看都看不到一絲縫隙。

此時,一隻振翅欲飛的石鳳下,閆地龍正不安地等待著。

“你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

忽然,一個幹硬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聽到這個聲音,閆地龍心中一跳,扭頭看去,就見一個頭戴麵具的男子,出現在他麵前。

這張麵具,是一個獠牙齜出嘴角的鬼怪麵具,十分嚇人。

閆地龍見到這個帶著鬼怪麵具的男人,心中猛地一跳,知道自己要見的人已經出現。

頭戴麵具的男子,正是王二苟,之所以會有這副打扮,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

此時,並無遊人經過,碧水亭中異常清冷。

王二苟看著閆地龍,問道:“你似乎有些不安,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閆地龍捂著胸口道:“大人,我最近覺得身體不適,可能是毒藥快要發作了,你能不能給我一粒解藥緩解一下。”

王二苟沒有說出,直接取出一粒解藥,扔給閆地龍。

閆地龍接住解藥,服入口中後,這才放鬆下來。

王二苟不想浪費時間,在閆地龍服藥的時候問道:“最近有沒有重要的事情發生?”

“重要的事?”閆地龍愣了一下:“要說重要的事,倒真有一個!”

“什麽事?”

閆地龍道:“昨天袁玉庭來找我,發了好一頓牢騷,最後還說要給孟老大一個教訓,讓他不得好死。哦,對了,他還提起一個叫薛白齊的人。”

“他真這麽說?”王二苟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嚴肅,這個袁玉庭難不成真要狗急跳牆?

閆地龍不以為意道:“要我看,袁玉庭沒這個膽子,頂多就是發發牢騷而已。”

回想起昨日的經曆,袁玉庭給他的感覺,就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一個孩子能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王二苟嚴肅道:“不管是不是牢騷,都不能大意,你回去之後,給我盯緊袁玉庭,不論發生什麽事,都不能放過,危急時刻,允許你去木刀武館來找我。”

閆地龍點頭應是,現在他的小命都攥在孟離手中,不敢有半分疏忽。

從碧水亭回到武館,見到孟離後,王二苟麵色凝重道:“你猜的沒錯,袁玉庭很可能要對你動手,不隻是你,還有一個叫薛白齊的人,也很危險。”

閆地龍不了解孟離和袁家的關係,所以才會認為那些不過是袁玉庭的牢騷話。而了解其中緣由的王二苟,卻不會掉以輕心。

要知道,他們之間還有一個七星宗。

正是因為七星宗的存在,他們和袁家早已是不死不休。不論袁玉庭做出什麽,他都不會驚訝。

“他竟然連薛兄都不放過?”

孟離麵色變得難看起來。

袁玉庭若隻是針對他,他並不害怕,可薛白齊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沒有自保的能力。

“你認識那個薛白齊?”

孟離苦笑道:“我之所以會和袁玉庭發生衝突,就是因為薛白齊。”

王二苟吃驚道:“這個薛白齊是什麽人,能讓你幫忙出頭?”

“一個普通人而已,畫畫的,人有些木訥。”說到這裏,孟離忽然歎了一口氣,道:“我這位薛兄沒有武藝傍身,我還是好人做到底,過去提醒提醒他吧!”

薛白齊的畫坊名為白齊畫坊。

當孟離來到白齊畫坊時,薛白齊正在畫畫,畫的正是孟離母親的畫像。

雖然隻過去一天,但薛白齊畫工神速,隻是短短一天,便已將孟母的輪廓描繪成型,現在隻剩上色這一個步驟。

隻有真正的繪畫大師才知道,上色這個看似是繪畫技巧中極為簡單的一步,其實並沒有那麽簡單。

優秀的繪畫大師,能夠通過調色,表現出一些難以用語言描繪的氛圍,甚至將觀畫者的情緒調動。

在薛白齊的了解中,孟離對孟母存在一種極為強烈的思念之情,若要將這種情緒渲染出來,上色的成功與否,就顯得極為重要。

孟離到來之前,薛白齊就已調好色彩,為上色做準備,可當他將畫筆提起時,手中的筆卻再也無法落下。

這個感覺不對!

就在薛白齊犯愁的時候,孟離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薛兄!”

“呀!”

薛白齊聞言一驚,畫筆點在已經半成的作品上,頓時將這一幅畫像毀於一旦。

“唉!可惜!”薛白齊放下畫筆,看著被毀掉的作品搖了搖頭。

孟離懊惱道:“對不起薛兄,是我打擾到你了。”

薛白齊搖了搖頭,寬慰孟離道:“不是你的錯,就算沒有這一處敗筆,這幅畫我也是要重新畫過。”

孟離疑惑道:“為什麽?這不挺好的嗎?”

他看了眼畫像,感覺還不錯。

薛白齊搖頭道:“感覺不對!”

感覺不對?

孟離眉頭一皺,仔細向畫像看去,經薛白齊提醒後,果然察覺到一絲異常。

雖然還沒有完成,但這幅畫像給他的感覺,卻已經非常明顯。

少了印象中的那種溫柔,反而多了一絲冷豔。

孟離苦笑道:“不對,果然不對。”

差之毫厘,謬之千裏。

這一絲感覺錯了,也就全都錯了。

孟離需要地是那個曾經與他朝夕相處,對他嗬護備至的母親。

薛白齊道:“畫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能夠將美好的事物留存下來,由瞬息之美變為永恒。孟兄你放心,我一定會畫出你想要的畫像。”

孟離後退一步,雙手平舉在胸前,對薛白齊恭敬一拜。

“薛兄多謝。”

“孟兄言重了。”薛白齊連忙上前,扶住孟離道:“孟兄,你今天怎麽突然過來了?”

“哦,險些忘了正事。”孟離這才想起此行的主要目的,嚴肅道:“我剛剛得到消息,袁玉庭很有可能會對你不利,特來提醒。”

“孟兄有心了!”

薛白齊握住孟離雙手,笑道:“你可以放心,袁玉庭他頂多隻會說說而已,不敢真拿我怎麽樣。”

嗯?

孟離不知薛白齊哪裏來的自信,愣了一下,但見對方胸有成竹,還以為薛白齊早就有了應對之策,便沒有多問。

孟離不欲久留,指著桌子上的畫像,若有所指道:“我還是三天之後過來取畫?”

“額,這個……”

薛白齊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這次恐怕不行了。”

“怎麽了?”孟離問。

薛白齊道:“畫像氣氛的調動,除了線條,還要與色彩搭配。要想突出溫馨的感覺,還缺一樣很重要的染料。”

“什麽染料?”孟離凝視畫像,沉聲道:“我去幫你找來。”

這幅畫像,承載了他對母親的所有思念,為了這幅畫,他願竭盡所能

薛白齊深吸一口氣道:“萬佛朱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