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連江湖高手榜都不知道?”

蛇公子看著孟離迷茫地雙眼,感覺有些不可思議,混跡江湖的人又有哪個沒有聽說過江湖高手榜?

孟離尷尬道:“小地方來的,沒什麽見識。”

蛇公子點點頭,索性好人做到底,為孟離解釋道:“所謂江湖高手榜,是易天學宮評寫的五張榜單之一,榜上評寫的都是納氣境的高手,與之對應的是隻評寫鍛體境的江湖新手榜。”

“江湖新手榜上都有誰?”

聽到有關鍛體境的榜單,孟離眼前一亮。

他現在就是鍛體境,最想了解的自然也是這個境界。

但是,蛇公子卻一臉沉重地搖了搖頭。

“這個有些不太好說。”

“怎麽講?”

“江湖新手榜和其他榜單不太一樣,不設總榜,隻在各個州界設立分榜,換而言之,每州各有一個新手榜。”

孟離再問道:“咱們西州的高手榜都有誰?界水城有幾個?”

蛇公子苦笑道:“新手榜的關鍵就在於一個‘新’字,這個榜單隻收錄二十以下的武者,而在界水城,一個上榜的都沒有,西州地區內的在榜武者都在西州城內,其中排名第一的就是白劍洞的第一劍子。”

孟離有些羨慕道:“也不知道我有沒有機會上榜。”

孟離覺得自己二十歲之前肯定能達到納氣境,但他真氣隻有常人一半,能不能在九鍛時站穩腳跟,這就不得而知了。

從蛇公子剛才的隻言片語中能夠聽出,想要登榜,還是有些困難的。

“看緣分吧!”蛇公子嗬嗬一笑,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但首次聽聞江湖榜單的孟離,卻展現出足夠的好奇。

“江湖新手榜為什麽不設總榜,是沒有辦法評判嗎?”

蛇公子嘴角一抽,感覺今天有點虧,雖然不想繼續這個拿不到銀子的話題,可見孟離興致勃勃,還是點了點頭。

“煉體境不同納氣境,武者之多猶如過江之鯽,想要在這成千上萬的武者中評定排名,實在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這些年來也隻有出現霸絕榜單的強者時,才會評點一二。”

見孟離眼中又有精光冒出,這一次不等孟離提問,蛇公子便主動答道:“像這種冠絕一代的情況並不多見,不過近年來倒是出現兩個。其中一個就是咱們南唐二皇子易無心,這位二皇子癡情於劍,是江湖近百年來難得一見的劍道天才,三年前剛入九鍛時,便已是南北江湖納氣以下第一人,霸榜一年後破入納氣,如今正在孕育萬靈榜排名第二的神劍體,是當今世上最被寄予厚望的後起之秀。”

說到萬靈榜時,蛇公子偷偷看了孟離一眼,見後者果然露出感興趣的表情,連忙加快語速,不給孟離思考的時間。

“在易無心之後,則是北梁的武者,此人名為齊玄兵,據說是北梁血威侯養子,精通拳法和刀法,十五歲之前,便已領悟拳意、刀意兩種意境,且精通軍中戰陣。他破入九鍛時,易無心已晉入納氣境,兩人沒有比較過,不知誰高誰低。”

他說的是煉體境的較量。

“我覺得易無心更厲害些,尤其是那個神劍體,聽起來就不得了。”孟離的心思果然被吸引過來,神情亢奮,難以自已。

納氣境分兩個階段,一為凝胎,一為化形。這兩個階段所孕育之物,便是本武之靈。

神劍體,眾靈之中位列第二,僅次於當年逆命老祖所修迷天印,其強悍之處,不難想象。

蛇公子道:“話也不能這樣說,北梁底蘊雄厚,在武道上的積累,比南唐更勝一籌。齊玄兵是北梁貴族之後,學武的環境不弱於易無心,又在天下排名第二的玄武道中求學過一段時間,為玄武道大長老奇玄道長記名弟子,根基之雄厚比咱們的二皇子隻強不弱。更重要的是,此人的戰陣之能超乎尋常,以後投身軍伍,必將成為南唐的心腹大患。”

一名武者,再強也隻是一個人,而一名武官則能左右上萬人的命運,更有甚者還能左右兩國國運。

孟離想了想,覺得這不是他應該操心的事情,又問道:“你剛才說易天學宮一共評定了五張榜單,除了江湖高手榜和江湖新手榜,還有什麽榜單?”

“除了這兩個榜單,還有門派俊俠榜、江山風月榜以及奇人異誌榜。”蛇公子看了孟離一眼,道:“門派俊俠榜隻記錄八大一流門派的精英弟子,江山風月則是美女排行,聽說李家的千金小姐就位列此榜,被評為當今天下第十號美人。至於這奇人異誌,則榜如其名,記錄了當今江湖的能人異士,如六大魔頭中的百獸師和絕命神醫,就是此榜上鼎鼎大名的人物。”

他換了一口氣,緊接又道:“你不用問我有沒有榜單,這些榜單我也沒有見過,剛才跟你說的是我知道的所有信息。”

“好,我明白了。”

孟離伸手入懷,很自覺地掏出一張千兩麵值的銀票。

“你剛才說的那些東西對我非常有用,按照你的規矩,這是我應該支付給你的酬勞。”

視財如命蛇正凝!

這位蛇公子愛財的大名,界水城中但凡聽過人,沒有一個不知道。

但讓孟離不解的是,這位愛財如命的蛇公子,卻拒絕了他的銀票。

這可是一千兩的銀票啊!

孟離盯著蛇公子怔怔發呆,甚至已經考慮對麵這位有沒有是他人假扮的可能。

蛇公子微微一笑道:“我蛇正凝說話算話,既然說過情報免費,便不會收下你的銀子,你若實在過意不去,不放送給我幾顆行氣丹,聊表心意。”

“你要行氣丹做什麽?”孟離露出一絲警惕。

蛇窩有補氣丸,論效果不輸於行氣丹,這種情況下,對方怎麽還會向他索要丹藥?

難不成是要研究他的行氣丹?

蛇公子解釋道:“你的行氣丹可加速真氣運行,不僅對武者有效,對靈獸同樣如此,我想要幾顆,用來培養靈蛇。”

孟離服用過兩種丹藥,對這眼中丹藥的優劣了如指掌,的確如對方所說,補氣丸隻能用來恢複,卻沒有提速真氣的效果。

孟離從身上拿出一個拳頭大的瓶子,交給蛇公子。

“這裏是十顆行氣丹,你拿去用吧!”

“多謝!”

蛇公子伸出在櫃台上一敲,一條小臂粗的綠蛇從下麵爬出,卷起瓶子後又爬了回去。

“這是你那條小綠蛇?”

孟離見到綠蛇,感到不可思議,在青葉秘境時,這條蛇明明已經變得無比粗壯!

蛇公子雙手合十,虔誠道:“這還要多謝白眉老祖的饋贈!”

經蛇公子提醒,孟離記起來一件事,當初在南城地宮正殿,白眉老祖曾在屁股後麵搓了一個丸子,難不成那丸子裏還有可使靈獸縮小的能力?

孟離沒有亂問,而是起身告退,在他臨走之前,蛇公子忽然說了一句。

“小心蕭自聰!”

“什麽意思?”孟離頓住腳步,扭頭看向蛇公子。

蕭自聰有問題,這是孟離一直以來地判斷,現在聽到蛇公子這樣說,這讓他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

他緊緊盯著蛇公子的雙目,同時又努力控製著自己的表情,不讓內心的震撼流露出來。

蛇公子道:“蕭自聰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簡單,接下來界水城將會有一場變革,你若想明哲保身,最好不要和他走得太近。”

“為什麽要跟我說這些?”孟離眯著雙眼,眼神中充滿審視。

蛇公子歎了一口氣,在他決定提醒孟離的時候,他就已經預料到這一幕,因為他並不是被孟離完全信任地那個人。

“我們活在這個世上,自以為風光無限,其實卻如螻蟻一般,卑微而軟弱,在很多事情麵前,我們都無能為力。”

“你想說什麽?”孟離有點懵,不明白對方要表達的意思。

他要的是糧食和麵包,對方卻直接和他談人生哲學?

蛇公子苦笑道:“我隻是想說,我之前把你的消息泄露出去,也是被逼無奈?”

“原來你說的是這個,放心,這件事都已經過去了。”

孟離擺擺手,讓蛇公子不要在意。

他知道對方說的是薛白齊的那件事。

當初,孟離為救薛白齊,曾到梅香鎮抓捕杜妄,回來的時候,在城門遇伏。

那個時候他就覺得奇怪。

他的行蹤,沒有對任何人說起,袁玉庭又怎麽可能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

後來問了閆地龍,這才知道,袁玉庭曾在他回城前見過馮彧。

而在界水城,早就有馮彧和蛇窩合作的傳聞。

從覓寶閣出來,孟離沒有返回木刀武館,而是直奔南城區。

南陽坊,南城六坊之一,也是南城風景最好的坊區,詩情畫意,綠柳成蔭,以此造就了此地濃鬱的文化氛圍。

南陽坊有一個文人圈子,每日都要在富賓樓上吟詩作對,揮毫作畫。

明家家主明凡,生性淡薄,除了擺弄些花花草草,最喜歡的就是舞文弄墨。

當初興辦這個文人圈子,明凡出力不少,也因他地位崇高,便擔上了主事人的名頭。

作為這個文人圈子的主事人,明凡每日都要來往於富賓樓與自家府邸之間。

好在富賓樓本就是明家的產業,這才沒有被安上玩物喪誌的名頭,對於家中悍妻也算是有了一個交代。

今天明凡照例從福賓樓回府,來到府邸門前時,忽然發現一個年輕的身影。

有點麵熟,好像在哪見過。

明凡見到膚色要比常人略黑一些的少年,走上前問道:“年輕人,你在這裏做什麽?”

剛剛通報了門衛的孟離正在門前靜靜等候,聽到有人詢問,便將目光投了過去。

對方是一個中年人,氣質儒雅,麵容和善,眉宇間透著一絲熟悉的感覺,好像在哪見過。

孟離轉念一想,便想通其中根由,這個中年人,與明軒但有七成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