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想出去買些東西,不知這街上的集市在何處?”蘇清問道。
其實關於這集市,蘇清是為數不多的記得十分清楚的地方。
因著年少時,常常與君顏至來此遊玩,那副場景至今記憶猶新,更別談忘卻了。
“就在城南便有集市,蘇清可讓青陽帶著你去。”楊叔笑著,“王朝雖然繁華,但蘇清出門也一定要注意安全。要不,等相爺回來了,讓相爺陪蘇清去?”楊叔交待著。
聽到此言,蘇清下意識一僵,但很快便回複了原樣,隻瞧她唇角彎彎,對著楊叔笑著道,
“相爺公事繁忙,不勞煩相爺了。有青陽陪著就可以。”蘇清道。
“好。要注意安全。”楊叔望著蘇清離開,想著有青陽陪著,應該出不了事,轉身便繼續忙去了。
因著得裝作不認識去城南路的樣子,她一路上表現出一副沒見過世麵的模樣,抬頭望了望又高了些的太陽,道,
“青陽,我們走快些罷。”蘇清想著趕緊甩開這人,畢竟她今日出來是有事要做的。
她的君山,估計在這半拉月裏沒人照料,興許現在都快要散架了。
她從沈府的這點點月錢,自然是不可能喂飽他們,她拿著這些銀兩,是為了讓沈玉不懷疑她,將她認為隻是一個破落小姐,她真正的目的還是為了買點偽裝身份的材料,這些東西得在特殊的地方買。
就算沈玉查過她的身份,但她頂著的這張臉,是蘇家嫡女蘇文柔的。
當初蘇家就是因為沒人知曉這蘇家兩位小姐的真實容顏,又礙著這門婚事不好拒絕,自然也就將二人身份調換了。
如今她的這張臉,就是蘇文柔的身份,那位被嫁入於家的鎮國公小姐。
看著著越來越高的日頭,估計沈玉也快要下朝了。要趕在沈玉回府之前回去,免得被沈玉抓到把柄,又不免是一場腥風血雨。
“好。”青陽是不多話的少年,聽了蘇清的話,不禁又走快了幾步。路上行人繁多,越是靠近城南,兩旁的叫賣聲越是熱烈,行人越多。
人一多,車一多,總少不了磕磕碰碰,蘇清和青陽又走得快些,一不小心,青陽便撞上了人。
“娘的,哪個有眼無珠的狗子竟敢撞老子!”粗魯的罵聲乍起。
“主子,是那小子!”
“給老子往死裏揍!”
“慢著。”蘇清清冷的聲音響起,眼前之人一身華服,玉佩於身,卻流裏流氣,一看便知曉又是哪家貴門的紈絝公子。其人多勢眾,惹不起。
“在下弟弟年紀尚小,不懂事,撞到了公子,公子大人有大量,請接受在下的歉意。”蘇清彎身,輕輕一福。
眼前的紈絝公子見是個女子,身段又是如此輕盈,頓時來了興趣,想著蘇清走近兩步,竟也彎下身去想瞧一瞧女子的容貌。蘇清察覺此人的靠近,後退數步,青陽也忙上前將徐蘇清擋在身後。
“陳公子,小的與姐姐奉沈相之命前去買些物品,小的不小心撞到陳公子,望陳公子見諒。”青陽認得眼前這位公子,正是刑部尚書陳抱養子陳蕭,此人好逛青樓,愛喝花酒,方才見其看蘇清姑娘的模樣便知色心又起了。事是自己闖出來的,絕不能害了蘇清姑娘,否則,主子是不會放過自己的。
“沈相?你們是相府之人?”陳蕭上下打量著蘇清,隻覺蘇清氣質出塵,比那才華雙絕的在王朝頗負盛名的鎮國公府三小姐的蘇清更要出色,“傳聞相府下人皆為男子,沒想到竟藏了個如此絕色的美人,既然是相府之人,本公子便不再計較,你們走罷。”陳蕭的一眾隨從甚是驚詫,沒想到陳蕭看到這樣的美色竟會放手。
“謝陳公子。”青陽脫著蘇清便往城南走去,還未邁步,反被蘇清拖著往府裏的路走去。青陽甚是不解。
“姑娘,我們不去城南了麽?”
蘇清壓低聲音道,
“叫姐姐。”蘇清感受到身後灼燒的目光,“走快些,等會聽我說,若我喊走,你便立馬衝回府去,叫楊叔帶人過來救我。”
“不可。青陽若是讓姐姐有危險,相爺會責罰青陽的。青陽要護在您身邊。”
“別廢話,聽我的。才能救得了我。我們倆人是跑不過他們的。”
“那就由我引開他們,你跑。”青陽道。
“他們追的是我,又不是你。你引開有何用。”蘇清感覺身後之人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走!”蘇清低呼,將青陽用力往前推去,自己一人擋住了陳蕭的去路。
隻見陳蕭扯著猥瑣的笑意,盯著蘇清。
“美人好計謀,好膽色,竟敢當著本公子的麵讓人通風報信!”陳蕭手一揮,“你們倆個去把那小子追回來!”陳蕭陰柔的笑意又落在蘇清身上,“至於美人你嘛······給本公子帶走!”
青陽隨蘇清一聲令下,箭一般跑往府中,用盡所有力氣往回跑,身後跟著的陳蕭的兩個下人,見青陽離相府越來越近,便不敢再追上去,灰頭土臉地跑開了。
方至府門,恰好沈玉正下朝回來,沈玉望了眼青陽,蹙眉,
“蘇清呢?”
青陽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沈玉一個眼色,阿古直接將青陽甩上了馬車,朝著青陽所指的方向奔去。
此時,蘇清已經被“逼” 入一個沒人的巷子裏。
隻是這陳蕭得意洋洋之餘,也許並不會注意,其實這些不過是蘇清自己將他引進圈套的步驟罷了。
“這位姑娘,你在相府左右不過是一侍女,身份低微,不如跟本公子回府,起碼也可以做個妾侍,若你識相些,伺候得本公子舒服,依你這姿色,本公子倒可以說服父親,讓你做個正室。姑娘,如何?跟本公子回去?”陳蕭道著便要上手,眼看爪子快要觸到蘇清那誘人的小臉蛋,猛地吃痛,手硬生生被蘇清甩開。
蘇清瞧著這位明顯就對她垂涎欲滴的男人,心中嗤笑。
這送上門來的機緣,她可不能白白浪費了。
興許她能利用這人,完美的消失在沈玉麵前,當然隻需要一小段時間,畢竟沈玉這個人,她還挺想仔細了解一番的。
所以她還會回到沈玉身邊,隻是如今她得處理一些事情。
“陳公子也說了,相府隻有我一名侍女,向來物以稀為貴。陳公子府中妾侍成群,爭個你死我活,也隻能把你分割幾瓣,在相府就不同了,雖身為侍女,但也是唯一的侍女。陳公子若要對我動手動腳,也得掂量掂量我在相爺眼中的分量想清楚為何相府隻有我一名侍女。”蘇清孤身一人,冷淡如水。
“別拿丞相的身份壓本公子。本公子就不信,沈相還能為了你一個丫頭與我們沈府作對。給本公子上,將這挑撥離間的女子逮回去,聽候發落!”陳蕭紅了雙眼。
一名隨從好處風頭,也為了諂媚陳蕭,走上去便要逮住蘇清邀功,手剛放在蘇清肩上,便覺手臂劇烈疼痛,接著又是一個天旋地轉,最後整個背部貼地,全身砸在石板路上,疼,疼得入肺!
“有意思!”陳蕭未想,蘇清還有如此招式,果然相府的人就是與眾不同。
“一同給我上!”陳蕭下令,剩下的兩名隨從便要一左一右鉗製住蘇清。
來勢洶洶,還未近身,隻覺一道黑影閃過,兩名隨從慘烈呼叫,兩人雙臂皆被硬生生敲折,倒在地上,嗷嗷大叫。
這時眾人才明白,這位姑娘的實力究竟處於那一層次,而她遠不是他們能欺負的對象。
陳蕭看清眼前之人,心下一驚。
不知何時,巷子裏又多了一道黑影,那人徑直擋在蘇清的麵前,呈護住模樣。
當看清那道擋在女子麵前男人模樣,陳蕭心中咯噔一下。
這是君顏家的護衛,而且看那護衛的領標,似乎還是金色的。
能用君顏家最高級別護衛的,定然在君顏家有著甚高地位,那麽究竟是誰?
“你!你你!”陳蕭的語氣有些驚恐。
那名護衛巋然不動,死死地將蘇清擋在身後,陳蕭知曉沒有主子的命令,君顏家護衛不會對自己如何,心下一壯,衝上去便要抓住蘇清。
他賭,這位護衛的主子沒來這邊。
“啊~啊~疼!”陳蕭的五指被那護衛緊緊抓住,幾乎扭成了麻花狀。
“主子。”那帶著金色領標的護衛一聲喚,眾人紛紛望去,隻見君顏至一身絳紫華服由巷子內中走出,從原本的黑暗走進光亮,星光熠熠,身姿挺拔,臉如潤玉,風度翩翩,讓人豔羨。
蘇清頷首,自知今日惹了禍事,不敢對上君顏至的目光。
她倒是沒想到,多年未見,竟會是在這樣奇怪的場景下。
她又不是打不過這些人,想來君顏至是看得分明的,所以他出來的目的在何處呢。
一想到這人定是躲在暗處躲了許久,蘇清就覺著渾身便不自在了起來。
她起先是感受到了有人在看他們,但很快就隱匿了起來,她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沒曾想,這人多年不見,還是那麽愛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