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忽然之間有些尷尬起來。

因為她想起來一些記憶,似乎好像,興許她對君顏至做了什麽不太好的事情。

但如今記憶帶著兩世,對她而言,這段記憶已經過了三十多年。

她有些記不清了,隻是隱隱的覺著自己應該對君顏至是有虧欠的。

“二公子?我與你無緣無故的,放了我罷。”

陳蕭見君顏至竟然來了,頓時慌了手腳,似乎想要找個理由逃過這番劫難,卻被那高大的護衛抓得死死的,動彈不得,狼狽不已。

整個道上的,無論是黑道白道,幾乎有點名聲的每個人都知曉這二公子的名號。

此人在道上是出了名的捉摸不定,沒人敢光明正大動他的人,更別說擋他的路。

君顏至望了眼陳蕭,揚起一抹笑意,看得陳蕭心顫。

不知今兒二公子是覺著他擋了路了,還是單純的看他不爽。

不管是哪一點,他如今也隻有討饒的份。

“方才,陳公子可有碰到本公子的人?哪隻手?哪根手指?嗯?”君顏至語氣悠悠,如清風拂來,卻嚇得陳蕭急急回應,

“沒碰到,沒碰到,哪隻手,哪根手指都沒碰到。”陳蕭猛道,生怕說晚一刻手便沒了。

蘇清被這一副地頭蛇模樣的君顏至弄得有些好笑。

大哥,你分明早就知曉我處於這種境地,早不來晚不來,在我快要解決完這些人之後,做出這副英雄救美的樣子,你覺著我會領你的情?還是說覺得會感激涕零。

當然關於這些蘇清是不會說的,畢竟都是熟人,給個麵子是應該的。

蘇清便在一邊假裝看著風景,絲毫不想摻和進去。

她隻是一個過路人,過路人......

“沒碰到是麽,雲竹,給他們一點教訓,記住不要留下痕跡。”君顏至的聲音極輕,像是飄過來似的。

“是。”雲竹的聲音十分利落。

在雲竹一係操作之下,蘇清明白了什麽叫做“一點教訓”,心下暗自嘟囔:

看來,等她成為絕世高手之前,是萬萬不能惹這個男人。

男人心海底針啊。

想完,蘇清還是忍不住再次瞄了一眼,腫起的數個大包和快要扭曲過度的身體,讓蘇清心下大為震撼,並再次心中默念:

蘇清你不要惹他,不要惹他,不要惹他......

後來她看著那位名叫雲竹的護衛,詮釋了什麽叫做不要留下痕跡。

原來這句話的意思,就是用什麽不知名的藥物,直接把人弄傻了,不要問她如何知曉的,畢竟她蘇清是沒有見過哪一個成人,會像現在一樣,笑得癡傻就算了,就連行為動作也極盡癡呆。

但那護衛隻是弄傻了那位公子哥的幾位隨從,並沒有對已經被打成豬頭一樣的陳蕭動手。

“二公子!二公子,家父是刑部尚書陳抱,若是發現我不見了,查到二公子您的身上,您也不好交代不是。”陳蕭這時倒是聰明了一回,知道利用自己的身份。

“你放心,隻要您將我放回去,我便忘了今日的一切,什麽也沒有發生,家父問起來,就是自己倒黴摔了一跤.”

陳蕭這話可謂是相當識相,而且他明白君顏至礙著他的身份,自然也不可能太過過分。

“哦~是麽,陳家公子今日是摔了一跤?”君顏至的聲音多少帶著點看熱鬧的意味。

“自然,自然。”陳蕭拚命的點著頭,此番情景著實有些好笑。

場外的蘇清,忍了許久才控製住沒讓笑得發出聲來。

“雲竹。”

就在陳蕭認為這件事完美解決了的時候,君顏至輕飄飄的喚了一聲雲竹,並傳了一道眼神給雲竹。

在陳蕭帶著希冀的眼神裏,雲竹毫不客氣的給了他重重的一記手刀。

他暈了過去,倒在了地上。

這下,人幾乎差不多全部被君顏至清理完成,他開始將視線放置在蘇清身上。

蘇清能十分清楚的感受到,那來自君顏至的死亡凝視。

糟糕,方才光顧著看熱鬧去了,竟然沒有想起來逃跑,作為一個大半年都是東奔西跑的人來說,剛剛可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不過她轉念一想,她也沒有理由跑,更不應該跑,她原本就是要見這位時隔熟年的舊人的。

隻是當真正見到後,她心中卻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這種感覺讓她下意識想要逃離君顏至,興許是有什麽東西在作祟,亦或者是對君顏至的某些愧疚,讓她不敢直麵。

“阿水,你沒有什麽話想對我說的麽。”君顏至眼睛微挑,語氣不似之前對那陳蕭的冷淡,隱隱的還帶著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很久都沒有聽到這個稱呼了。

在她年久的記憶裏,似乎隻有娘和君顏至如此叫過她。

她的小名是蘇水水,隻有親近之人才會叫她阿水,這些年幾乎沒什麽人知曉這一點。

“好久不見。”原本想好的話,一時之間隻從嘴裏擠出了這麽四個字,還無比僵硬。

話剛一說完,蘇清就後悔了,她自己都能感受到這話的不負責任,且沒有感情。

如果有人如此同她說話,她自己都不能接受。

更別說是君顏至了,果然這人在聽到這無比客套且沒什麽感情的話後,眼神都變了。

“怎麽,說話如此生疏,阿水莫不是已經忘了我這個舊人了?”

雖然蘇清想要反駁,但話一出口,卻是無聲,她並沒有說話。

明明之前她就算碰到什麽事情,都不會如此沒有眼力見,更別說會遇見這樣一副尷尬的境地了。

君顏至歎了一口氣,沒有說什麽,隻是臉色依舊不好。

“阿水,你跟我聊一聊。”

蘇清倒是沒有拒絕,但她依舊沒有說話,似乎從君顏至跟她說話開始,她的語言係統已經選擇性關閉了。

原本蘇清以為君顏至所說的聊天,隻是隨便在這個巷子裏找個角落談話,但他卻將她帶上了馬車,同時也把那被打成豬頭的陳蕭塞到了馬車。

“你?”蘇清話還沒有說完。

君顏至瞧她一臉疑惑的模樣,便開了口:“他的身份不低,太過顯眼,會暴露。”

雖然君顏至這話說得有些拐彎了些,但蘇清卻是明白了他此話的含義。

若是繼續待在那個地方,容易被人發現,所以他所謂的聊一聊,是另找一個更加安全的地方。

王朝某間茶樓

君顏至掀簾而出,麵如冰霜,一身冷然,下了馬車直入茶樓。

入了裏間,立在屏風後,一言不發。蘇清立在案桌前,也是沉默不語,現下這情況,蘇清不敢輕舉妄動,生怕說多錯多,做多錯多。

“你總杵在那處作甚,過來。”君顏至語氣中帶著些慍怒。

蘇清一臉無辜,也不知方才在馬車上,她又做了什麽,讓他如此。

她不敢怠慢,畢竟現在自己處於劣勢,輕手輕腳走到君顏至跟前。

隻見他兩臂一展,嚇得蘇清後退數步。

君顏至嗤笑,

“那好色的陳蕭你都不怕,竟還會怕我?”

“不敢。”蘇清輕道。

君顏至聽著此話,眉頭皺起。

這女人,竟然說不敢?難道他會吃人,還是多年不見,究竟還是生疏了些?

“沏茶去!”君顏至很是無奈。

“好。”

君顏至一身的寬鬆的衣衫,那副慵懶悠閑的模樣又露了出來。坐下,呷了一口清茶,驅去一身的疲勞,順帶著消散些蘇清對他過於冷淡的怒意。

蘇清坐在茶館中,眼睛不由看向窗外,看著竹葉在風中微微泛動,搖響樂音,心裏不禁感慨。

這間茶樓,竟然開在竹林,如此風雅之地,倒是一個談事的妙地。

而此時的另一邊。

端王府內,端王正於書房閉目養神,一名侍從走了進來,腰間配著流光劍,

“王爺。”淩霄道。

“何事?”端王身形未動,眉目未睜,一張俊臉冷若冰霜。

“相府果真多了一名侍女,今日在城南跟陳家公子一同消失了,據說丞相聽說後,專門派人尋了許久。”淩霄道。

“可看清楚那女子的模樣?”端王依然冷道。

“正是淮安時帶著的那名女子。”

終於,端王睜眼,浮著笑意,眸露寒光,

“查。將那女子查得一清二楚。”能得沈玉青眼,此女子可是不一般。

“是。”淩霄領命而去。

王朝某間茶樓

“你要同我聊些什麽?”

這是君顏至說的話,此話一出,倒是讓蘇清有些無措。

大哥,不是你說,你要跟我聊聊的呢,怎麽變成她了要聊些什麽。

雖然有些不知所措,但蘇清是誰,她滿打滿算,也活了有三十多年,自然對於很多場麵是遊刃有餘的,更何況,她確實是有事情要同他聊一聊。

隻是在這種情況下說的話,也許可能興許有些不要臉了。

“你聽說過君山麽。”

她從方才那個紈絝子弟的話語和表情,可以看出君顏至決計不再是她從前認識的那個素衣少年,她需要他背後的勢力的加持。

加上君顏至的財力,隻要把他拉來君山,她便什麽也不用愁了。

聽見這兩個字,很明顯的,君顏至的眼神波動了。

難道,他聽過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