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什麽那個人的味道?
蘇清的眼中起了一絲不可察覺的波瀾。
完蛋了完蛋了,她難道要被拆穿了?不可能啊,這個什麽勞什子質子應該沒見過國師的真正樣子,更沒說對她有多了解了。
雖然蘇清現在有些慌張,但是她卻沒有表露半分。
這時那個管事太監卻出聲了,“你這不懂分寸的小廢......”他將脫口而出的話頭收了回去,並重新換了一句:
“百裏寒,這位可是尊貴的國師大人,他今日來你這是為了取一樣東西,你最好老老實實的,吧東西上交。
這件事情可是陛下嚴加叮囑過了的,你該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不要在這邊跟我們的國師大人套什麽近乎。“
說完,那管事太監還十分嫌棄的捂住了口鼻,麵上一片猙獰。
可以看得出來,若是不是她在這邊,蘇清覺著以這人的“風格”,早都上去踹百裏離了,隻不過是礙著她在此,不好表現得太過惡毒。
蘇清自小雖然受盡鎮國公府的不平對待,但無論是吃穿住行,起碼也算是普通人家裏麵過得好的了,像住在馬廄裏的事情,更是沒有。
所以在某一方麵來說,她對於這個百裏離,還有一點同情。
不過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很多境地並不是不能改變的。
當她在第一次見到這人的時候,她最先感受到的不是覺著此人可憐,而是覺著有些可怕,特別是他那雙帶著威懾人的眼睛,此人注定不會是平凡之人。
在某一瞬間,蘇清心中忽然生出了一個要帶他走的念頭,但她轉念一想,這人身份太過敏感,還牽扯著別國,不能隨意的動手。
若不是因為情況太過複雜,她定然會將他收入她的君山。
“本官在這,還用不著你指手畫腳,你先退下吧。”
“在這礙眼得緊。”末了,蘇清還說了這麽一句,那聲音不大不小,倒是讓那管事太監臉色一僵。
不過以他的身份自然是不可能跟堂堂國師說什麽,隻能訕笑離開。
“我記得你的名字,百裏離。”
百裏離因為沒開門,所以蘇清在站著馬廄外,透著門縫跟他說話的。
百裏離自從說了那麽一句有些帶著深意的話後,便一直沒有說話,更沒有說什麽要開門的意思。
這下,蘇清有些尷尬了。
“你不是傅離。”百裏離的聲音十分篤定,似乎是發現了某些破綻,又似乎隻是故意詐蘇清的。
蘇清承認,她確實是在聽到這一句話的時候,心中慌亂了許多,她害怕這位質子是真的發現了什麽端倪。
但是轉念一想。
她之所以敢如此放肆,甚至說壓根沒有完全了解傅離後,就直接來了皇宮,是因為傅離的性子本就清冷,不願意上早朝,更別說什麽麵見皇帝了。
所以,按理來說,沒有人見過這傅離的樣子,也沒有人聽過傅離的聲音,至於認不認識,依照這人的古怪性子,想來在這皇宮裏是沒人認識的。
傅離在外人麵前,乃至皇帝麵前,也不過隻是一張畫像而已,沒人真正見過她的殊榮。
自然的,蘇清隻需要將麵容偽裝成傅離的模樣,之後的她隨意發揮就好了。
“你不用如此說話,這整個北盟見過我的人都屈指可數,你又如何能斷定我便不是傅離呢。”
“既然姑娘你都明白了這一點,自然也能明白這話,同樣試用於你身上,你又有何證明說自己就一定是傅離。”這是百裏離說的最長的一句話,雖然有時因著傷勢,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卻條例清晰。
“你能知道這一點,這很不錯,但是有一點你必須要明白,如今不管我是不是傅離,這北盟的陛下已然認定我便是國師傅離,你覺著這聖明的陛下是相信我的話,還是你一個外國質子的呢。”
蘇清沒有直接否認,因為其實她主要的目的僅僅隻是從這位質子手上拿回她的東西,其他的,她懶得管,也不想多解釋什麽。
她明白,像百裏離這樣聰明的人,自然是明白她話裏的意思。
“所以,國師大人千方百計的趕來皇宮,是為了從我這邊得到什麽東西?亦或者我身上還有什麽值得你們得到的?”百裏離的語氣有些譏諷。
“我要取的,本來就是我的東西。”
昨夜,那幾個挨千刀的已經老實交代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這幾個人不知道從哪裏看上了一單任務,因為任務難度係數比較大,且雖說奇怪卻並不像別的任務一樣,不是找物件就是尋仇。
任務內容:在皇宮的禦花園裏找一顆,用朱砂畫了五瓣梅的楓樹,然後挖出裏麵的木匣,同時買家還附贈一副禦花園地形圖,好讓人尋找。
但這邊接任務是需要押金的,之前他們也做了一些小任務,但近日因著徐子川的到來,他們的花銷比素日裏增了數倍,沒有錢交押金,他們隻好把念頭打到蘇清留下的東西上邊。
本來昨日他們是準備先去皇宮,觀察一下路線,並判斷是否能接這份單的,這一次行動全員都出動了,每當院子裏麵沒人駐守的時候,他們幾個便會帶在身上,以防被人順走。
這還是蘇清千叮嚀萬囑咐的。
結果禦花園著實大,哦不,準確的是皇宮太大了,他們雖然有能力進皇宮,卻因著不熟悉道路,硬生生從白天走到晚上才終於摸清楚了路線,也找到了那所謂用朱砂畫了花的樹。
當他們準備功成身退,往返路線出宮的時候,好死不死就遇上了百裏離。
他們還打了一架,因為不能太過引人注目,他們迅速收尾,一路沿著路線回去。
可惜,半路上發現原本帶在身上的蘇清東西不見了,幾個人又慌慌張張的重返回去,看看眼路能不能找到。
事實是,他們確實是找到了,但是找到的時候,那東西已經被那個叫百裏離的人掛在了脖頸處。
至於他們為什麽不直接搶了去,主要還是因為,他們看到很多太監和宮女都在暗中觀察或者說是監視這位穿著破破爛爛的男子。
幾個走過來的太監還借著月光,給了那男人幾腳,嘴裏還嘟囔著什麽“廢物”什麽“質子”之類的。
司邪的耳力很好,所以他不僅能聽到這些人的對話,還聽到了那男人周身的數位高手的呼吸聲。
迫不得已的,他們隻能借著夜色,重新回去,那男人身邊太多人了,他們根本就不能下手,畢竟這個地方並不是隨便什麽人能進的,這裏可是皇宮,就算他們有天大的能力,也不敢在這邊太過放肆。
不然一不小心,人就交代在這裏了。
蘇清直接將這件事完全交代給了百裏離,隻不過很多事情被她隱藏了,她所說的隻不過是百裏離昨日看見的事情。
她從某種方麵來說,倒是並沒有欺騙他。
“你若是想要這個,便同我做個交易,我能看出來,你對我很感興趣。”
???
蘇清滿腦子問號。
什麽叫做對他感興趣,那倒還不至於的好麽,少年。
“你覺著自己身上有什麽值得交易的東西麽,還是說你認為身上有我的東西,我便不能用自己的方法拿回來了麽。
少年,你要記住,現在我是國師傅離,原本我便是奉皇上之命,來取你身上的某樣東西的。
還是說你覺著這裏是你們北盟,什麽事情都能如你所願,就連皇帝也要賣你麵子?”
百裏離忽然之間笑出來聲。
他確實是在笑,似乎就連眼底也帶著笑。
但這個樣子的百裏離,卻莫名給蘇清一股子欠揍的感覺,她總算明白這人怎麽在這邊混得如此差了,這人簡直長得太過欠揍。
“我說國師大人,是,你說的是不錯,但原本你便可以不用跟我囉嗦那麽多,直接說是奉北盟皇帝的命令,來取我這邊的一件東西,事情便能解決,甚至不用多費一絲口舌。
可你卻同我說了如此多,甚至還將自己的身份旁敲側擊的告知我,你說你如此麻煩,不是對我感興趣,亦或者說是我身上有什麽可以利用的,難道還有人真的傻到將把柄落入別人手中?”
蘇清倒是沒有意外,更沒有對這個百裏離有什麽欽佩之意,因為她早就知道了這人定然能看出其中的深意。
她確實是有深意,但她做的這一切,隻是想給這個他國質子一塊跳板,憑借這人的心思縝密程度,蘇清明白,總有一天他會重新回去,此時的境地隻是一時的,也會有別人幫他。
她便要賣一個人情給他。
蘇清本以為接下來那個百裏離會繼續說,關於交易的事情。
沒想到他接下來的話,著實讓蘇清有些吃驚了。
“你想知道在我的記憶裏,關於你我的故事麽?”
什麽?
“我從未見過你,你莫不是認錯人了。”
聽此,百裏離隻是淡淡一笑,並沒有過多解釋。
我從來都不會認錯人的,蘇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