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是不信的,隻因著數萬年來,她身上的修為一直未能有任何進步,無論她如何努力......也沒用。
——凡間
一片荒涼之地
無數空間黑刃將整個空間撕裂,一個個小空間同時旋轉變大,吞噬,絲絲黑氣在其間緩緩溢出,迅速膨脹。
“這情況看起來有些糟。”神孤的眉頭忍不住皺了皺,眉宇間盡是凝重。
見此,她雙手快速打出結印,身上便自然張開了白氣織成的一個圓形護盾,向裏麵走去。
直走到了漩渦中心。
一道破碎不堪的卦門,便入了她的眼簾。
“這卦門,怕是也要碎了。”神孤低聲呢喃。
取了心間的一滴血,準備封印此地。
可一道熟悉的聲音,讓她的身子忍不住顫了顫。
“神孤大人,阿玄來找你了,你在哪兒。”
“大人,你在哪兒......”
“玄兒找不到你了。”
......
阿玄,是她用雨神最後一滴精血加上自己大半神力,煉製而成的。
她之所以會幫著三界修繕這八方孤門,其一是雨神臨終所托,其二就是這玄兒每年需要大量妖力,魔力和靈力。
她必須幫襯著三界勢力,才能得到這些力量,讓玄兒繼續活著陪她。
這麽多年,都是如此。
其實玄兒跟雨神的性子不太相同,可哪怕隻是和他有一絲相像的地方,她也會拚盡全力護他周全。
殘影也罷,如今他便是她的阿玄。
神孤不顧一切的朝發聲的地方跑去,就連可以用瞬移術都忘記了,隻是覺得渾身一陣寒冷,那是來自心底深處的戰栗。
她是真的害怕,他會再次離她而去。
直到因著空間撕裂的鋒刃所傷,然後重傷到無力倒下。
滿眼裏還是那位不染塵世的神。
......
當她還是一枚白棋時,就時常聽到這位神仙的聲音。
有時是慵懶的,有時又是孤獨的。
隻因他從來隻跟自己下棋,落子時也會說著些無關緊要的話,但言語之中的落寞表露無遺。
那時她就在想,若是能早些化仙骨,就能陪陪這骨子裏透著孤獨的神仙,下下棋,說說話。
哪怕隻是看看他的樣子也行。
“你這白棋,倒是生得一副仙骨,白白受了我三萬年的仙澤,今日這靈智終於開了。”
男子清冷空靈的聲音此時多了一絲期待。
一片白霧下,整個棋盤都被繚繞,看不清視線,一陣涼意傳來。
白霧中慢慢開始溢出銀色的絲線,一圈一圈環繞著白霧,漸漸緊縮範圍,最終成了一小團銀絲包成的白團。
隻見那男子素手一揮,一道青色的氣息將白團裹著,然後他薄唇輕啟道了聲:“天青”
隨著他的話剛落。
身著銀色玄袍的男子便赤足而立,腳踏著藍紋祥雲,金色的眸子裏盡是淡漠,望著這位青衣神仙,行了個神禮。
“謝過上神出手相助。”
那男子淡淡瞟了她一眼,沒有說任何話,便轉身離開了。
這是當初天官連書所記。
而她就是那枚化為神職的白棋,那男子便是雨神屏翳。
......
然而事實的樣子卻是:
“小白,過來。”
屏翳的眉頭輕皺,有些不耐。
神孤:“上神大人,小仙這還有些事要處理......”
她正躊躇著要不要趕緊離開,畢竟以她往日裏的經驗來看,這定是一個局,而且......代價不小。
“說了讓你過來,你是覺得我會吃了你麽。”屏翳的臉色有些不好。
於是她隻能默默上前,心裏暗中腹誹。
“行了,也不是要你做什麽。”
“你這種表情作甚,不過是本上神的棋子少了一枚,要你過來充充數罷了。”
神孤:“......”
她當白玉棋子的時候,就常常盼著能早些修得人身,然後陪著這位“孤寂”的上神下下棋。
可果然還是她小瞧了這位上神大人,以前總認為是他太過孤寂落寞,才會獨自下棋。
現在明白了,其實不過是這位“權力滔天”的上神大人,骨子裏尖酸刻薄,沒有什麽神肯到她這殿裏來,更何況跟他一起下棋。
這三萬年來都是她誤會了。
外界還盛傳雨神大人性情冷淡漠然,她想著大概是他收買了寫史的文官,要不然也不會有這麽好的名聲。
......
“你們堂堂神界,就派一個小小神使來這如此重要的八方孤門,是想給我們八界一個下馬威麽。”
魔界魔使頂著那古怪而又充滿魔氣的角,對著神孤輕蔑道。
“小神使怕是剛剛才升上的神位吧,這樣臉生,我都沒怎麽見過。”人間人使對著神孤和藹道。
“我說,柳方意你在這給我做什麽好人,就你們人間的花花腸子最多,還弱。”那魔使氣焰囂張道。
“真不知道,每次還要你們人界插上一腿。”
“怎麽,你不滿我的徒兒麽。”楚道子的聲音突然在整個穀中響起。
“師傅,您來了。”柳方意的臉上帶著恭敬,還有一絲絲傲意。
畢竟這麽多人在著,如此的聲勢也算給足她麵子了。
“不過是雨神今日找了老夫,一同來了這八方孤門瞧瞧罷了。”
雨神?她也來了?
眾人的臉色變換了,不知是什麽人能將雨神請動,竟也來到這八方孤門。
隻見騰雲駕霧般,一位青衣男子帶著素白鬥笠,橫踏在穀中,絲絲微雨打在眾人麵上。
那是雨神外放的氣息所凝。
“小白,是我雨神殿裏的人,你們若是看不慣,找我便是了。”
“還是說,你們幾個覺著我雨神的神職不夠大,瞧不上眼?”
底下眾人微微低著頭,沒有一人敢直視那位盛名在外的雨神大人。
隻有她對上了他那微微淡笑的眸子,他好像在笑,對著她一人笑,那一刹那似乎有些奇怪的感覺在她心中回**,很不真切。
許是他的一聲我殿裏的人,又或是他讓人安心的微笑。
這麽多年以來,第一次覺得他這堂堂上神,竟也如此幼稚。
也許她骨子裏沒有歸屬感吧。
屏翳並不知道,她在世上已存在很久,久到已然忘卻了時間,好像從混沌蠻荒時期她就存在了,許多萬年前她就能感受到外界的一切。
被當作頑石,玉石,棋子。
不過是她漫長的記憶中的一小小段。
“神孤小使,還不到本上神身邊來,這些個七界使者,各個都是有本事的,你得時時跟在我身邊才行~”
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神孤。
而不是小白,當初他因著簡便,覺著她的原身是白棋就叫了她數年的小白。
仿佛是作為交換似的,他傲然說到自己的原身——玄冥,然後正經的道了聲:“今後你也可以叫我玄冥。”
又仿佛不在意般低喃道:“如今也沒有多少人還這樣叫我了。”
......
屏翳沒有想到經過這一次無心的查探。
這八方孤門,背後裏竟封存著強大而又暴虐的氣息。
於是真正的滅族之戰從此便開展開來,以至於八界自此一戰後,再無神族。
因為神力枯竭了。
蒼茫的無邊血雲密布,那股恐怖的氣息在整個八方孤門之中肆虐。
八界同時遭受劫難,各界隱世大能紛紛出手,希望能護住本界安寧。
妖族燭陰,靈族畢方,魔族血池,人族帝尊,羅刹族刹禾,幽冥族鬼穀,普陀族半月,跟隨著眾神一同前往八方孤門。
“半月,用你的虛無之眼看看這股氣息到底是什麽。”帝尊熟撚的向這入了普陀境的佛修半月說道。
“嗯,好。”
一道金光普度天空,半月的眼眸全然變成金色,一朵佛蓮在他額頭緩緩綻開,一瓣一瓣細細數來,足足有九瓣,每瓣上都流轉著佛銘符字。
待他閉上眼後,再次睜開。
望向了一旁眾神,萬古不變的臉上有些凝重。
“這些氣息的本源,看起來跟你們神界的神力很像,這一次我們其他七界的大能,怕是幫不上忙了。”
“我們其它七界的本源之力對這些氣息來說,根本影響不到它。”
“所以......各位神使,這一次隻能看你們的了,這八界眾生性命如今都係在你們身上了。”
之後
一場以眾神本源神力為陣眼的封神大陣開啟了,所有的神都參與其中,而其他七界大能作為護法,保護大陣不被那些血雲打擾。
那一場大戰,她在,屏翳也在。
可惜,所有神都因此隕落了。
而她拚了命也隻拿了一滴屏翳的精血,那沒了他本源神力的一滴。
她是死不了的,這她從很久以前就發現了,活了這麽久,很多事情都忘了。
也許她在那場大戰中也死了,粉身碎骨化為灰燼。
可她的本源是生命之氣,無關神力。
“如今隻剩我一人,守著這殘破不堪的八方孤門。”
......
“神孤大人,你還好吧。”桑緹擔憂的聲音從神孤耳邊傳來。
她嗅著這帶有淡淡清香的熟悉的味道,有些奇怪:這裏不是菩提樹麽,桑緹怎麽在這。
“桑緹,你怎麽在這?”
“大人你睡了許久,夢了許久,如今也該醒了。”
......
因著那句話,蘇清也醒了。
這才發現,原來方才的一切都隻是一場無來源的夢罷了。
可,為什麽,她能感受到裏麵深切的孤獨感。
如今仔細一想,每個人的模樣到是看不清了,可是,那孤獨感卻讓蘇清莫名有些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