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發現,沈玉這段時間又開始不回府了,這幾天他們都沒有見過幾麵,而且都是匆匆一見。

而於絮這個人也是如此,這兩人就好像很忙一樣。

沒有一個人理她。

半個月馬上要結束了,她整理好的關於沈玉的資料也差不多完成了。

這個時候找不到於絮的人,是在跟她開玩笑麽。

蘇清獨自坐在院子裏的搖椅上,一邊悠閑的搖著椅子,看著天空,有些出神。

就在這時,她忽然間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她下意識轉過頭,因為她心中明白這味道屬於於絮身上的。

所以,如果蘇清的直覺沒有出錯,亦或者說她的嗅覺沒有出錯。

那站在她身後的人便是於絮無疑。

抬眼,轉頭。

看著那幾乎是沐浴在陽光下的男子,蘇清心中了然。

倒是沒錯了,這人是於絮。

“你總算是出現了。”

蘇清依舊躺在躺椅上沒有動,隻是轉了個頭,就如此仰視著他。

他似乎有些狼狽,臉上還有胡茬,不似之前那般每日的謙謙公子模樣。

二人對視一眼。

於絮便如同醉了似的,將蘇清拉起身來。

然後環住她的腰,並將頭全部埋在她的頸窩中。

“是我。”於絮帶著濃重的鼻音於蘇清耳邊響起,隨之而來的還有濃烈的酒香。

方才沒有聞見,原來於絮身上竟然有著如此濃厚的酒味。

如今這麽湊近一聞,倒是有些刺鼻。

是你又如何?蘇清又想起那次取畫作時,於絮的行為,頓時寒毛聳立,更是極力掙紮。

“別動,讓本相抱會。”聲音帶著淒戚。

於絮摟著蘇清的力度又加緊了幾分。蘇清被緊緊扣著,後背緊貼著於絮的胸膛,一番掙紮,兩人皆是細汗盡出,身上那件細薄如紙的單衣已經起不了任何阻隔的作用,反而讓氣氛顯得更為旖旎。

隨著二人呼吸的一起一伏,蘇清清晰地感受到於絮身體的每一處變化。蘇清見於絮手上的力度似乎有所鬆弛,心下一橫,想猛力掙脫開去,哪想,人未動上一寸,直接又被於絮扣回了懷中,且更加貼合,結實的胸膛,腰間的手臂。

於絮喜歡懷中人的柔軟細膩,舍不得鬆手,但也不再侵犯多一分,隻要緊緊地環著蘇清,便覺得安心和踏實。

但,即使於絮有多強大的意誌,控製得住手上的動作,有一處卻不是於絮的控製範圍內的。比如,下腹的腫脹,早已超出了二人的想象。

蘇清年紀不算大,可也不是什麽都不懂的閨閣少女,知曉於絮身體的變化,想此,蘇清半分毫也不敢動彈,隨著於絮呼吸的急促也變得急促。隨著於絮身體的熱度上升而變得渾身發燙。

“相爺,我們來商量件事。”蘇清極力讓自己冷靜,再如此下去,不出事才怪。話音方落,身後之人似乎沒有聽見一般,半晌,蘇清又要開口,

“何事?”於絮的聲音總算響了起來,呻吟低啞,不如往日的明朗。

“你若是心情煩悶,便一邊去發酒瘋。”

“不好,頭暈。”於絮直接拒絕,能不暈麽,罐了三壇酒,即使酒神也要暈了。

蘇清連深呼吸也不敢,生怕牽動任何一根可能成為的導火索。閉眼,緊抿著嘴,將心裏的火氣壓回腹中。

“那你躺著,我起。”蘇清道。

“你也不許起。”於絮如孩童一般,霸道且蠻不講理。

“那分開些總可以罷,我熱!”蘇清實在頂不住,聲音裏帶著怒斥。半晌,覺得後背一涼,身後的燥熱也盡然消散。

“可好些了?”於絮分開了些,但火熱的手掌依然搭在蘇清腰上。

“手麻,是否可以換個姿勢?”蘇清再次起了要求。

半晌,於絮沉沉地“嗯”了聲,任由蘇清挪動。

“不許動。”於絮見蘇清已準備遠離,沉聲道。蘇清回頭望去,見於絮閉著眼,輕歎,權當於絮是說夢話,繼而起身更想遠離這個醉鬼了。

“說了不許。”於絮帶著慍怒,將蘇清扯回了他的懷裏,用手臂重重壓緊,如此一摔,摔得有些頭暈眼花。

“可疼?”於絮聲音又起,帶著歉意。

蘇清著實有些想打人了。

不是她說,這裏可是別人的地盤。

於絮光明正大的來這邊見她,原本就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

如今好了,還要大庭廣眾的跟她在這邊拉拉扯扯。

雖然盡管這時候並沒有什麽人來這邊,但蘇清還是忍不住想將這個有病的人,一腳踹開。

弄啥呢,大哥。

“你怎麽了?”蘇清以為力量上的反抗自己根本沒有任何優勢,決定從根源上尋找方法。

“嗯。”於絮沉聲道,“我想他了。”

“他?”蘇清道。

於絮沒有說他們是何人,依然自顧自地說著,

“今日收到一封密函,當年父親之死另有隱情。”頓然,二人皆是沉默不語,蟲鳴之聲悠悠而起,以至於房內不過於死寂,蘇清不知從何處而起去安慰,而且,這刻骨銘心的痛苦也找不到言語去安慰。

而且,從蘇清的記憶裏,於絮的父親本來就是被人陷害的,而且,著罪魁禍首中,還有一位,跟她算得上直係親屬的父親。

關於這一點,雖然蘇清深知這本跟她無關。

但心中隱隱的,還是有些愧疚。

畢竟她從某方麵來說,是於絮仇人的女兒。

可,他為什麽要抱她呢。

他不是應該厭惡她,就連他想和離也是基於這一點才對。

為什麽,她總覺著這人對她,似乎也沒有那麽冷絕。

莫不是因為她給他生了一個孩子的緣故?蘇清不知。

她突然明白了於絮今夜的反常,當一個人孤獨到無處發泄之時,極為渴望身旁有個人陪著,無需說些寬慰之句,隻要似如此般靜靜被他抱著,感覺到這時間,並不隻是自己孤身一人。

於絮見蘇清半晌未開口,微睜開醉眼,望向蘇清,光傾瀉而下,剪出了蘇清柔和的輪廓,彎彎的睫毛如日光下的薄翼,微微顫動,小巧的鼻尖高挺著,朱唇微啟,目光順著一路而下,潔白細柔的脖子似在引人盈盈一握,在下,便是如綿延的山峰,隨著呼吸時而起伏。

於絮目光一凝,隻覺有些氣悶,忙將目光從蘇清身上收回,蘇清覺得腰上一輕,壓在自己身上的手被於絮抽了回去,視線微微斜去,隻見於絮不再側向自己,仰躺著,陽光下,於絮立體的麵容更如刀刻斧琢般,每一分都是恰到好處的絕美。

“我的樣貌還合你心意否?”於絮突然又側身望向蘇清,突如其來的一出,嚇得蘇清猛然後退,隻聽“砰”的一聲悶響,後腦勺直接砸在了於絮身上。

於絮忙起身,手掌覆在蘇清頭上輕揉,每畝緊蹙,星目裏閃著愧意,

“疼狠了罷?”於絮問,蘇清仰躺著,於絮上半身覆在蘇清身上,四目相對,幾乎鼻尖碰鼻尖,現下的親近距離不及先前的前背貼後背一般,卻因有了視線的交織,而更為旖旎。

影子將二人輪廓顯得清晰而親近,於絮目光微微下移,隻覺蘇清唇如櫻桃,嬌豔欲滴,有那一瞬間,蘇清似乎看到於絮緩緩貼近的潤唇,呼吸越發急促,就在蘇清因緊張閉眼的一瞬間,於絮匆匆撤離。

“明日便是詩會,沈玉回來找你的。”於絮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繼而又**漾開去。

他走了,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想法。

蘇清這時候才忽地想起,她還有資料要給於絮。

罷了,到時候直接將這些,讓君山的司邪跑一趟,親自送給他好了。

整個院子隻剩下蘇清一人,沒了耳邊沉重的呼吸聲,更顯寂靜。

翌日,蘇清被一陣拍門聲驚醒,是李嬤嬤。蘇清想起昨夜自己用木棍頂實了門,忙起身去開。

“來了。”蘇清匆匆趕去開門。隻聽“吱呀”一聲,門外不隻站了李嬤嬤一人,身後還有沈玉和阿古,隻見沈玉一身冷氣四溢,蘇清還未反應過來,便被李嬤嬤擋在身前,一個勁地往屋裏推,阿古更是早已轉過身去,權當什麽也看不見。

一番你追我趕,蘇清臉一紅,也是明白過來。

“這一大早的,怎麽相爺也來了。”

“相爺都下朝回來了。”李嬤嬤覺得蘇清甚是反常,平常雖然閑得緊,但卻沒有睡懶覺的時候,今日睡得連時辰都忘了。

“蘇姑娘,快換上衣裳。”李嬤嬤忙道,伸手匆匆幫蘇清更衣,“快,相爺等著你去詩會呢。”李嬤嬤帶著便要往蘇清頭上插滿各種耀眼的珠釵。

“等著。”蘇清叫停了李嬤嬤,想起沈玉說過詩會是鎮國公夫人給恭王選妃的一個噱頭,既然如此,那王朝的貴女都會收到邀約。蘇清圓溜溜的眼珠子快速轉動了幾下,抬手便將頭上的各式簪子一並取下,又把端莊的廣雲袖換下,穿上了方便利落的窄袖。

李嬤嬤看得傻了眼,

“姑娘這是做甚?”

蘇清輕笑,

“詩會定有眾多貴女受邀,蘇清若盛裝出席立在相爺身旁,豈不是擋了相爺的桃花,所以,蘇清這一身打扮甚好。”蘇清插完僅有的一根簪子便往外走。

李嬤嬤跟在身後一臉苦瓜相,這蘇清姑娘的腦袋怎麽時而清醒時而愚笨呀,外麵那麽多女子盼著相爺另眼相看,蹭上點關係,她倒好,不趁著絕好的機會讓王朝貴女見識自己的清絕,斷了她們歪門邪道的妄想,還一副公子哥的打扮,說不能擋了相爺的桃花,這腦袋有多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