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宴見狀勾唇微彎。

他的未婚妻啊,實在是生動活潑,美好的緊。

祁宴帶著她們姐妹倆,穿過兩條街,在一座三層高的樓前停下。

顧傾城抬頭一看,隻見那樓門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三個燙金大字——

“異鄉樓”。

這名字她熟。

原主的記憶裏有,這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樓,達官貴人最愛來的地方。

據說裏頭什麽都有,吃飯喝酒聽曲看戲,一應俱全。

“異鄉樓?”

顧傾顏仰著小腦袋看著那匾額,眼睛亮晶晶的。

“我聽過!我聽過!說是這裏頭可好玩了!先前我還讓二哥帶著我來,可他總說小孩家家不準至此!哼,我看他就是怕我花他的錢罷了......姐夫?你肯定不會吧!”

“不會。”

顧傾顏立刻接話。

“那我要吃最貴的!”

話剛落下,顧傾顏就看到旁邊鋪子上有個賣糖葫蘆的,她眼睛一亮,扯了扯祁宴的袖子。

“姐夫,那個......”

祁宴順著她指的方向,對文墨點了點頭。

文墨立刻去買了一串回來。

顧清顏嚐到甜頭,美滋滋地眯起眼,又轉頭看向另一個攤子。

“姐夫,那個......”

祁宴又點頭。

文墨又去買。

顧傾顏左手一串糖葫蘆,右手一包糖炒栗子,嘴裏還嚼著,眼睛又瞄上了前麵的麵人攤子,不過這次還沒等她示意她姐夫,她阿姐倒是先開口了。

“顧傾顏,你留著肚子吃點好的吧,總看些不值錢的做什麽!”

同為反派,自家妹妹的眼光還有待提高啊!

祁宴笑了笑。

“是啊,小妹,要不要進去看看?”

顧傾顏拚命點頭。

三人進了門,立刻有小二迎上來。

那小二一看是祁宴,臉上的笑頓時殷勤了三分。

“三殿下!您來了!樓上雅間請!”

祁宴擺了擺手。

“不必雅間,小孩喜鬧,就在大堂坐。”

小二愣了愣,連忙應了,引著他們在大堂找了個靠窗的位置。

顧傾城坐下後,開始環顧四周。

這地方......

果真如書中描寫的一切,跟她想象中的古代酒樓完全不一樣。

大堂中央搭著一個三尺高的台子。

台上有個說書先生,正拿著一把折扇,繪聲繪色地講著什麽。

台下十幾張桌子,坐滿了客人,有的吃飯,有的喝茶,有的嗑著瓜子聽書。

靠牆的地方還有幾個小台子,有人在彈琵琶,有人在唱小曲,還有兩個穿著彩衣的姑娘在跳舞,樂曲或悠揚,或激昂。

還有一些人坐在角落裏,或打牌九,或鬥蛐蛐,甚至還有抽獎遊戲,描眉畫眼的......

大家互不幹擾,樂得自在。

這哪裏是酒樓?

這分明就是個大型文娛綜合體!

顧傾城看得目瞪口呆。

這也太先進了吧?

顧傾顏更是興奮得不行,小腦袋轉來轉去,眼睛都不夠用了。

“阿姐阿姐!你看那邊!有人在跳舞!我要去學學!”

“阿姐阿姐!你看那邊!有人在說書!我要去聽聽!”

“阿姐阿姐!那個彈琵琶的姐姐好好看!我要去看看!”

顧傾城被她吵得頭疼,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行了行了,出門在外,別這麽山炮行不行?”

“那阿姐去找姐夫要些銀子給我?我自己去玩,保準不吵你。”

顧傾城瞥她一眼。

“他方才不是給了你一些嗎?”

顧傾顏理直氣壯道。

“你都說了隻是一些,那是我攢起來的私房錢,不能動!”

顧傾城:“......”

好家夥,這小丫頭真是比她還能算計。

還沒等她緩過神來,隻見顧傾顏下一秒便刻意大聲說道。

“阿姐,你怎麽這麽摳啊,我都說了我不會亂花錢!”

顧傾城見勢,立馬明白了什麽,接上台詞道。

“不行,給你錢你就會亂花,花完自己的還要花我的,我給你墊了多少零花錢你心裏沒數啊?”

果不其然,祁宴聽到姐妹倆對話,立馬湊上前來主動又遞來五十兩銀子。

“小妹拿著去玩,不夠還有。”

“多謝姐夫!”

顧傾顏拿到錢,立馬衝著顧傾城不經意間使了記眼色,轉身跑開。

顧傾城收回目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然後她發現,祁宴正看著她。

“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

她問。

祁宴笑了笑。

“沒有,隻是覺得顧小姐平日裏無所顧忌,在看顧二小姐的時候,才像個大人。”

顧傾城挑了挑眉,慵懶道。

“我本來就是大人。”

祁宴沒說話,隻是眼裏的笑意更深了些。

顧傾城被他笑得有些不自在,正想說點什麽,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小二端著托盤走過來,托盤上是一盤熱氣騰騰的糕點。

“客官,這是本店的招牌桂花糕,剛出鍋的,您慢用——”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栽去。

托盤上的桂花糕直直朝顧傾城飛過來!

顧傾城還沒反應過來,忽然一隻手伸過來,穩穩地接住了那盤桂花糕。

與此同時,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肩膀,將她往旁邊一帶。

她整個人撞進一個溫熱的懷抱裏。

“小心。”

祁宴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顧傾城抬起頭,就看見他微微皺著眉,目光落在那盤桂花糕上,又看向那個已經跪在地上連連磕頭的小二。

她發間那隻步搖方才那一晃,歪了些許,幾縷碎發落在耳側,倒是多了幾分慵懶的味道。

“阿姐!”

顧傾顏不知道什麽時候跑了回來,小丫頭一手捏著麵人,一手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

“阿姐你沒事吧?方才你可嚇死我了!”

她說著,又看了看祁宴攬著顧傾城肩膀的手,忽然捂嘴笑了起來。

“不過姐夫好厲害!一把就接住了阿姐,簡直比我阿爹還厲害!”

顧傾城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被祁宴攬著,連忙從他懷裏掙脫出來,理了理衣裳。

那小二也已經嚇得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三殿下饒命!三殿下饒命!小的不是故意的!小的實在不知怎的,腳底打滑......”

他聲音發顫,整個人抖得像篩糠,看起來是嚇得不輕。

祁宴其實沒打算發火。

本就是個意外,他又不是那種動輒要人性命的跋扈皇子。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顧傾城已經一步上前指著那小二罵道。

“你怎麽回事?走路不長眼睛啊!”

“你剛才差點摔到姑奶奶!”

“你知道不知道?我這身衣裳可是新做的,今兒也是頭一回穿,你要是弄髒了,要你拿出五個月的工錢來都賠不起!”

小二嚇得一哆嗦,磕頭磕得更凶了。

“是是是......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還請小姐饒命!小姐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