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城聞言立即擺手,“不用,今日家父隻讓我一人回去,說府中沒做什麽好菜,怕怠慢了殿下,而且還有事兒要與我商量。”

祁宴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頓了頓。

顧傾城一顆心忐忑不安。

剛才她好像一時著急,直接拒絕了他。

他不會生氣吧?

見他一直不語,她的心七上八下,正想妥協,說他若是想去便一起去時。

祁宴才重新拿起了筆,“既然如此,那孤讓文墨送你回去。”

他不再看她,也不知是不是真生氣了。

顧傾城張了張嘴,本來想哄兩句,但又怕哄好了他又要跟著自己一塊兒,索性行了個禮,假裝沒看出來他的脾氣,“謝謝殿下,那我便不打擾殿下了!”

她說完轉身便走,身後祁宴盯著她的背影,筆杆子都快捏斷了。

“文墨,你護送太子妃回尚書府,務必在外麵等著,確保太子妃安全,將她毫發無傷的送回來。”

文墨拱手領命,“屬下這便去辦。”

他正要離開書房,卻又聽祁宴喃喃的問了一句,“你說孤是不是思慮太多了?”

文墨腳步一頓,“殿下何出此言?”

祁宴歎了口氣,方才傾城明顯是煩他了。

若不是自己非想要跟她一起,她也不會拒絕得那麽徹底。

在沒將顧傾城娶回來前,他並非喜歡粘人。

但他總是下意識擔心顧傾城的安危,一刻都不敢鬆懈。

這些話,文墨這個從未心悅過女子的人自然不懂,說了也是白說。

他揮了揮手,“罷了,你去吧。”

文墨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臉疑惑的走了。

顧傾城帶著白芷踏入尚書府正廳。

看到那餐桌上依舊沒幾個好吃的菜,兩眼一黑。

不過很快又告訴自己,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就當是太子府大魚大肉吃慣了,過來換換口味。

顧文山今日很是開心,自己的大兒子升了官,現在一直遊手好閑的二兒子也成了國子監的講師。

他今日上朝,還被皇上誇了呢。

他們尚書府,怕是過不了多久,就要發達了!

他舉起酒杯,開口道:“這段時日府中喜事臨門,讓我們一起喝一杯!”

白氏心裏也是一陣喜悅,所以便也沒勸顧文山少喝些。

一桌子的人都其樂融融,除了苦著一張臉的顧傾城。

顧明武第一個看出來她不對勁,立即道:“傾城,可是有誰欺負你了,還是遇到什麽煩心事兒了,怎麽一直悶悶不樂,咱們家得到皇帝器重,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他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顧傾城就更是氣得不輕。

她抬眸掃過桌上一群人,語重心長的開口道:“難道這樣你們就滿足了嗎,你們難道忘了,當年我們顧家,貪了多少銀子,做了多少缺德事兒,怎麽現在一朝一夕之間就要成好人?”

這是集體背刺她啊!

桌上幾人皆是一愣,沒想到她是因此生氣。

顧文山看了一臉氣憤的顧傾城一眼,打著哈哈道:“傾城,這也是好事啊,咱們家現在被皇帝器重,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

“爹,您是不是忘了當初你貪汙了多少啊,不是您教我的,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也是您告訴我的,好人死的早,禍害遺千年嗎?”

顧文山的嘴角抽了抽,沒想到當年的混賬話,顧傾城現在都還記得。

“爹早就已經改邪歸正了,還得多虧了太子殿下,讓我看到我的狹隘和不足,現在爹可沒想再貪了!”

他當初想多賺錢,也不過是為了女兒更過上更好的生活。

就算日後自己不在了,她們也能衣食無憂,不用對別人低聲下氣。

但現在顧傾城身邊有祁宴照顧,他已經放下心中執念了。

顧傾城無語,又看向顧明遠,“你不是最討厭那些權貴嗎,為何這次說書,說的都是好話了?”

顧明遠一臉無奈,“傾城,哥也是想給你長點麵子,再說我說的那些都是實話,不少客人愛聽。”

“大哥,我讓你去喝花酒,結果你就帶著你的親兵去醉月樓裏打探軍情,你這是怎麽想出來的!”

顧明武覺得很是冤枉,“傾城,那是我無意間聽到,難不成我要知情不報,讓西戎人攻打我們大衍?”

這些話堵得顧傾城啞口無言。

她那叫一個氣啊!

“我說你們能不能爭點氣,我們家可是大衍最大的反派!你們看看你們現在一個個有反派的樣子嗎!”

聲音在正廳裏回**,屋外的麻雀都被她驚嚇得振翅而飛。

白芷站在後麵不敢說話,雖不明白小姐為何這麽執迷於當壞人,但既然是小姐的決定,那必然有她的深意。

白氏看了她一眼,拉著她的手拍了拍,“傾城,你之前不是說不喜歡你爹貪汙嗎,還說你大哥二哥沒有一個好腦子,現在他們都改了,你為何還是不高興?”

此話一出,顧明遠和顧明武都朝著她看了過來。

原來小妹之前不喜歡他們啊……

顧傾城嘴角一僵,“娘,你敢說得再直白點嗎?”

白芷也在一旁勸道:“小姐別生氣了,顧家大概天生就不適合當壞人,適合當大功臣呢?”

顧傾城瞪她一眼,“你也覺得我當不成反派了?”

白芷立即低下頭,語氣溫順,“小姐自然是……與眾不同的人。”

顧傾城不想說話了。

她覺得自己大概是這世上最失敗的“惡女”。

沒有之一。

這日的飯不歡而散,顧傾城最後是被氣走的。

白氏站在顧文山身側,與他手拉著手,擔憂的看著坐上馬車離開的顧傾城。

“老爺,您說傾城是不是中邪了,要不要找個師傅給她瞧瞧?”

顧文山眉頭緊皺,沉思良久後才道:“婦人之見,你懂什麽,傾城是在用這種方式暗示我們,激勵我們呢,看似讓我們回到最初,其實是對我們寄予厚望,我們可不能讓她失望啊!”

白氏豁然開朗,嘴角也掛上了笑意,“原來是這樣!”

這話被不遠處的顧明武聽見,猛地一拍掌,“小妹真是聰慧,為我們家付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