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詢語嫵媚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從袖中掏出一把折扇,氣定神閑地打開,這扇子的扇骨似乎由鐵紙成,而扇麵上雕滿花紋。
我猛然想起,胡八指曾被楊馨所托,讓我到學校來尋找一把折扇,卻並未告訴我是何扇子。
難道就是這把?
不知這扇子有何神秘?
“敕鐵折花扇,原來在你手裏。”
楊馨眼神驚詫,說道。
“你到現在才知道?”
詢語笑容詭異,說道。
楊馨幾番尋覓敕鐵折花扇,從折花樓一直到我的學校,卻並未找到此物,原來這把扇子一直在詢語手裏。
這扇子似乎隱藏著什麽秘密,而讓她們那麽想得到。
而我此時極力抑製著體內的魔性,痛苦的我甚至出現了幻覺,眼中的情景也變得昏花模糊。
詢語麵朝我微笑著,搖動著敕鐵折花扇,他那嫵媚的姿態,忽然讓我想起了某個人。
是她嗎?那張傾成絕豔的容顏,她也曾經搖著這把扇子,在我麵前嫵媚地笑著。
這扇子每一次的扇動,分明都在引誘著我體內的魔性。
體內的魔性已經瀕臨膨脹,我終於到了無可忍受的地步。
“啊~~~”
我突然雙手抓進頭發,仰天長嘯一聲。
胸腔內似乎有種東西在爆裂,而那缺失的記憶正在飛速流入我的大腦。
似乎~那千萬年,不過就在一瞬之間罷了。
“我終於回來了!”
經曆那萬般的痛苦之後,我站立在天地之間,說道。
此時的我,一襲白衣,眉宇間有種傲視天下的氣度,似乎抬手之間就能令這個世界灰飛煙滅,
我感到自己忽然發生了脫胎換骨般的變化,體內湧動著無限的力量源泉,原來這才是我!
而一直以來,那經常出現在我夢境中,令我無比疑惑的,與我一模一樣的白衣男子,竟然就是我自己。
可是真相竟是這般匪夷所思,我一直以一個天道執法者的身份追捕那個紅衣聻,卻不知我竟然就是那聻境的執掌者——孤燁。
我那殘缺的靈魂也終於彌補完整,卻突然有種毀天滅地的欲望。
君臨天下的我,又豈是麵前這些螻蟻所能匹敵的,我環視四周,淩厲的眼神依次從眾人身上掃過。
這個世界如今顯得這般陌生,我已經很久不曾來過。
千萬年的時光裏,我蟄伏在聻鏡,見不到一縷陽間的生息,卻又不知是何人將我打入聻鏡,讓我忍受無盡的痛苦,如今我回來了,我隻想將整個世界毀滅。
我要讓這陽間變得跟聻境一樣,讓所有的活物成為亡魂,從此歸我孤燁執掌,再無一絲生息。
此時的楊頻一臉激動,覬覦地看著我。
我很是不喜歡這副神情。
現在的我,隻需動一動手指,就能將楊頻捏死。
“楊頻你可知,這個天下是誰的?”
我眉宇微抬,傲氣淩人地說道。
“是孤燁奢帝您的。”
楊頻小心翼翼地說道。
“楊頻你可知,我能讓你們全都湮滅。”
我語氣冰冷地說道。
“那是當然的,求奢帝息怒。”
楊頻神情緊張地恭維道。
“楊頻你可知,我終有一天,會執掌陰陽兩界。”
我抬頭看著天空,邪笑著說道。
“一定會的,我相信奢帝。”
楊頻立刻點頭讚同道。
在這三問天下之後,我忽然有種功敗垂成的感覺,然而我必將改變這一切~
“那好,我命你去為我準備行宮。”
我轉身看向楊頻,劍眉微微一顫,說道。
“是,楊頻遵命。”
楊頻畢恭畢敬地說道,不敢有絲毫地怠慢。
雖然楊頻看起來不過是個廢人,然而此人狼子野心,他對於我,仍然有一些價值。
所以我並未將他殺死。
“恭迎奢帝降臨世間,這是奢帝的神兵。”
詢語跪倒在我的麵前,雙手將墨骨刃虔誠地舉起交予我,說道。
“詢語,辛苦你了。”
我邪笑著,五指輕輕抓抓墨骨刃,放在眼前端詳,說道。
我看著這墨骨刃,乃是一柄渾身漆黑的刀刃,刃身之上的死亡氣息彌漫。
這便是那傳說中的血雨肉池的修羅刀嗎?
然而端詳了我那刀刃一會兒之後,忽然眉宇微皺,發現這墨骨刃的刀刃邊緣殘留著一些缺口,不過是一件殘缺的神兵罷了~
盡管如此,當這刀刃攥在我手心的時候,我忽然感到一股殺念由心底產生。
這墨骨刃似乎能控製我的心性。
作為降臨世間的第一個君威,我忽然想將在場的所有人屠戮幹淨。
我右手握著墨骨刃,看向了張震,嶽蘊歆,於昀,以及在場的所有師生們,我的眼裏透著詭異的光芒,充滿了殺意,令他們畏懼。
然後我拖著刀,緩緩地走向了他們。
“林燁,你怎麽了?”
張震神色緊張地說道。
然而我卻充耳不聞,因為現在的我,根本不是他認識的那個林燁。
“張震,快逃,他不是林燁。”
嶽蘊歆急忙提醒道。
而於昀則站在一邊,難以置信地看著我,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燁~你終於回來了,我等這一天等得太久~”
一個溫婉的聲音從我的背後傳來。
我循聲望去,卻看見一個傾城絕豔的女子,她一身輕袍軟帶,緩緩走來,一雙眸子透著星辰般的光輝,而嘴唇紅得就像桃花。
她就是那鏡子中的女子——描眸。
她還是對我這般溫柔,含情脈脈。
“是的,我回來了,不知你是否想念我~”
我看著她的雙眸,忽然心中無限感傷。
“……”
描眸卻默默不語,低下了眉眼。
我想起了羅酆山的往事,這麽多年的離別,或許能讓她明白我當年所做的一切。
可就在這個時候,描眸突然抬起頭,在那個刹那,我看到了她膚白如雪,眸中的光華閃動,她那芊芊玉手朝前一揮,掌心溢出紫色的光輝,打向我的胸口。
猝不及防的我,被那紫色的光輝打中,頓時感覺胸口窒悶,鮮血漫出嘴角。
而那原本屬於我的靈魂,正在漸漸脫離我的軀體。
我雖然蟄伏在聻境千萬年,術法造詣更是早已驚天動地,但卻畢竟剛剛降世,故而~描眸的這一擊,直接將我的靈魂從軀殼內打散了。
而現在的我,神識忽然退回到原來的樣子。
孤燁再次離開了人世,我依舊是那個林燁,卻隻感覺頭腦昏沉,即將陷入昏迷。
“林燁~”
嶽蘊歆叫了我一聲。
我卻漸漸地閉上了眼睛,昏迷過去。可就在我合上眼瞼之前,看見了最後一幕,卻是詢語那紅色的身影一閃,攜帶著墨骨刃和敕鐵折花扇從那山頂一掠而過,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