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阮凝雪別無選擇,如今我們的性命受到楊頻的威脅,她若不答應跟楊頻走,隻怕我們這一眾人都要死在那十三金仙的手下。

卻是那楊馨隻是冷眼掃了掃阮凝雪,雖然是同父異母的姐妹,可她對她似乎沒有一點親近感。

這個阮凝雪,她從未見過,而且,對於她這個冷血殺手來說,多一個姐妹,少一個姐妹,和利益沒有任何關係。

而我,也深惡痛絕楊馨的為人,在她那冷豔的外表下,是何其殘酷的一顆心呐。

這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她和她的父親一樣冷血無情。

楊馨推著楊頻的輪椅轉身離去,那十三金仙也隨後離開,阮凝雪卻回轉頭又再次地看了看我們,雖然忍住了眼中的淚花,卻還是不得不扭頭跟上他們。

我卻深感到無奈,她曾是我的曆史老師,也是一個很好的朋友,如今遭遇命運擺布,卻不能救她於水火。

那楊頻的手段我也是見識了,他既然為了一己之私,不惜布下驚天陰謀,如果阮凝雪跟隨他而去,將會一生痛苦。

“十方客呢?!”

卻聽張震忽然驚叫道。

我這才發覺十方客已然杳無蹤跡,而詢語也隨之不見。

那十方客所在的地上,唯留一灘鮮血。

這一定是那詢語趁著我們與十三金仙大戰之際,將他擄走,想來十方客已受重傷,詢語將他擄去,不知又為何?

十方客的生死難料,而詢語之目的更是讓人難測。

此役,我們敗得一塌糊塗。

阮凝雪和十方客都落入敵手,而我們這一眾人等,更是全都負傷。

看著阮凝雪離去的背影,還有地麵上十方客的血跡,我的心中愈發地痛苦不堪,更是想過自我了結。

“這都是因為我~也許隻有我一死,才能贖清罪孽~”

我低下頭去,眼中默默流淌出淚水,說道。

“燁~你可不能就這麽死了。”

描眸忽然眼神關切地看著我,說道。

“為何不能?我若是死了,便也不會有那孤燁降世,也免得你們為我犧牲。”

我轉頭看向她,說道。

“你的死隻能暫時阻止那孤燁降世,並不能解決問題的關鍵,也許你忘了,你的靈魂不滅,所以縱然是你身隕,但靈魂卻還是會再次降臨世間的。”

描眸倩目流轉,徐徐說道。

“就因這不滅靈魂,我卻背負如此罪孽。”

我語帶悲傷地說道。

“這也是為什麽十方客會支持你,陪著你走下去的原因。”

描眸善意地提示道。

我這才明白十方客為何明明知道我體內的魔性,卻沒有早早地將我了結,因為即使殺了我,也無法完成他所要阻止的事,而身邊的這一眾人等,一直陪著我走到今天,又怎是一個死字就能解決。

在辭雨穀時,這魔性曾經險些令我殺死十方客,我對於他深感愧疚,而校內師生數百人因我喪命,與我一同前來峨眉山的眾人,更是有此遭遇。

對此,我愈發地痛苦了。

我跟隨著眾人離開了峨眉,在山下找了個客棧歇息。

卻在入夜時分,我昏昏沉沉地睡去,忽然發覺腦海中一陣翻騰,夢魘中又浮現出那張麵孔。

就是那不可一世的孤燁。

“何必阻攔我的降世,你知道這根本不可能,你太渺小了。”

孤燁邪笑著,說道。

“你太狂妄了,這世間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我看著他那張和我一模一樣的麵孔,氣憤說道。

“喔?這麽說來,你有阻止我的辦法咯?”

孤燁在上方俯視著我,饒有興致地說道。

“……”

我竟無言以對,隻是看著他那深邃的瞳孔,似乎有著一種讓人往無盡的深處墮落的感覺。

“你要知道,你就是我。”

孤燁嘴角撇出一抹笑意,說道。

“我不是你!”

我憤怒地朝他咆哮,說道。

“你錯了,你是我,而我也是你,這是你改變不了的命運。”

孤燁看著我,詭異地笑著,說道。

“滾!!!”

我爆發一聲巨大的吼聲,然後奮力揮動著雙手,想將那張麵孔撕得粉碎,讓他離開我的世界,然而那張麵孔卻微微一笑,消逝在識海的邊際。

夢魘中的聲音猶在耳畔,一種冰涼透骨的感覺襲遍我的全身,就是那張麵孔,帶著一種絕望的死亡氣息,讓人不寒而栗。

冥冥之中,孤燁似乎認定他已經掌控了我的命運,但我豈能任他擺布。

我從噩夢中驚醒過來,額頭上冷汗涔涔,我從**坐起,看見窗外正是星羅棋布的夜空。

我推門走出了房間。

星夜下,我隨性漫步,卻不知前方的路該如何走下去。

清涼的夜風吹拂著我的麵頰,雜亂的思緒也漸漸冷靜下來,或許過多的思考反而不好,我現在唯有靜待局勢~

在那夜幕之中,迎麵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走近一看,才發現是嶽蘊歆。

“林燁,你怎麽也在這裏。”

嶽蘊歆展眉一笑,對我說道。

“睡不著,出來散散步。”

我微笑地看著她,說道。

“看來我和你一樣,最近我也有些心煩。”

嶽蘊歆秀眉微皺,忽然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星星,說道。

“一起走走吧。”

我看著她那嬌媚的容顏,說道。

並肩行走在河邊小道上,不過是寥寥數語,我倆的心卻拉近不少,我看見嶽蘊歆眉間的愁緒漸漸舒展開來,而自己心中的壓力也緩解不少。

河邊的翠柳在夜風下輕擺著腰肢,那落落星輝灑在波光粼粼的湖麵。她明眸皓齒,黑發如瀑,卻在她走到我前麵不遠時,忽然對我回眸一笑,竟然令我頗為動心。

從最初的相識,我以為嶽蘊歆隻是個刁蠻任性的女孩,卻到現在,看到她成熟知性的一麵。

原來在她那堅強的外表之下,竟是一顆柔軟的心。

回想起來,我倆的認識竟是因為誤會,那時在學校後方的小樹林裏,是第一次相見,她還將我誤會成殺人凶手,而我也曾經認定她蠻不講理。後來,她又在學校裏,任性地天天找我鬥法,雖然她有些爭強好勝,然而卻頗有正義感,這也正是我最欣賞她的地方。

如今再看她,卻發現她少了一些年輕的魯莽,多了一些成熟的理性。

我卻暗暗地在心底,發覺自己漸漸開始喜歡她了,而她又何曾不是,暮然回首之間,能感覺到她對我深深的情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