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嶽世遺就是要為死者整容嗎?他又如何會這罕見的手法?

卻見嶽世遺蹲下身,用雙手感覺著那死者的容貌,嶽蘊歆在一旁打開了木箱。

木箱中是一些黃泥和灰燼,還有一些用於塑形的工具。

嶽世遺拿著小刀刮去那些殘存的皮肉……將黃泥填進骨縫裏……

我們站在一旁等候著,終於在兩個時辰之後,嶽世遺站起了身。

“好了~”

嶽世遺用袖子擦了擦額上的汗水,說道。

我們一齊望向那具屍體。

果然就是趙峰!

那重塑的容貌,除了膚色和趙峰略有不同之外,完全就是趙峰的模樣。

“卻不知這趙峰又是因何而死,前幾日看他還好好的呀~”

那道士表情疑惑,說道。

一時間,我們麵麵相覷,卻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而馮禹川卻是低頭不語,似乎在思慮著什麽。

我不由得想起,當發現趙峰的屍體時,馮禹川忽然冒出的那句話。

“難道是她?”

當時馮禹川就是這樣說的。

這樣看來,馮禹川是知道禁地裏囚禁著誰的。

可是他們將此事隱瞞,不讓白雲觀中的道士們知曉,又是為何?

我估計這白雲觀內,也隻有張天師和馮禹川知道此事,因為就連張震也不知道。

而我需要證明的是,張震其實是被陸李兩人設計陷害,誤闖了禁地,這樣才有可能將張震從地牢中解救出來。

可是趙峰已經死了,又如何證明他曾與陸李兩人勾結?

一時沒有任何頭緒,馮禹川讓我們先回各自廂房,於是我們就離開了正堂。

回到廂房後,我躺在**休息,心中卻是煩憂難解。

明知此事是一個陰謀,卻沒有辦法揭穿。

無可奈何之下,我掏出了那麵鏡子,兀自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我的嘴角蘊起一抹苦笑,自從成為一個天道執法者之後,我經曆了太多的事,然而一次次地身陷困惑,像是被命運操控了一般。

當我看著那麵鏡子的時候,忽然發現鏡中一閃,描眸竟然又出現在了鏡子裏。

這個鏡中虛靈,最近一直出現在鏡子外,以虛幻的人身伴隨在我的身邊。

如今她卻又回到了鏡子裏,似乎想告訴我一些什麽。

卻見她倩目流轉,對我微微一笑。

“我知道你在煩憂著什麽。”

描眸那明若星辰的眸子看著我,說道。

“你怎會知道?”

我劍眉深斂,疑惑地說道。

“那趙峰雖然已經死了,可是你別忘了,你是一個天道執法者,既然他死了,他的靈魂卻還沒有離開。”

描眸微笑地看著我,善意地提醒道。

對呀,我忽然間醒悟過來,趙峰的靈魂如今仍在世間,那我就可以找到他的靈魂。

作為一個天道執法者,我早已知曉,世間的活人在死了之後,他的靈魂會停留在身體之內三天,而三天以後,靈魂才會離開身體,趕往陰間,從而轉世投胎。

等到靈魂離開身體的時候,才可以下葬,這是對死者的尊敬。

而一般來說,靈魂在離開身體的時候,都會有遺言,那是對前世的交代。

而我,存留於陰陽兩界千萬年之久,聽過太多的遺言,也深刻地了解了人性。

我想那趙峰既然是慘遭橫禍,一定有想說的遺言。

趙峰死去已有兩日,明日之後,他的靈魂就會離開身體,到時候我就能看見他的靈魂。

等到次日夜晚,我獨自一人去了正堂,卻見正堂內點著幾盞燭火,而趙峰屍體依然用白布蓋著,擺放在正堂的右側。

氣氛顯得有些詭異,我卻習以為常。

我找了凳子,坐在屍體的旁邊,靜靜等候著他的靈魂脫離屍體。

因為我天生能看見鬼魂,所以隻要趙峰的靈魂一出來,我就能看見。

但是我卻不知道那靈魂具體是什麽時間脫離,所以我必須強打精神,切不能錯過那個時機,否則那靈魂去到陰間,我就再也無從找尋。

等了許久,一直到半夜時分,堂外一片漆黑,隻能聽見呼嘯的風聲,似怨魂的哀號~

卻在我昏昏欲睡之時,那屍體上方忽然飄出一縷幽魂。

我立刻睜大了雙眼,就看見趙峰的靈魂漂浮在身體之上,正要朝外離去。

“趙峰~”

我叫了他一聲。

“你能看得見我?”

趙峰忽然看向我,驚詫地說道。

“是的,你這是要趕去投胎嗎?”

我抬頭看著空中漂浮的靈魂,問道。

“嗯,真是倒黴,錯信了那李秀亭的話,竟然把自己害死了。”

趙峰眼神有些懊悔地說道。

“他對你都說了什麽話?”

我濃眉凝滯,說道。

“他說等陸師兄做了下一任掌門,就讓我做龍虎山的監院,主管觀內一切事物。”

趙峰似乎有些悲傷,說道。

“然而呢?你卻被害死了,是嗎?”

我注視著他,說道。

“是,我真後悔,竟然信了李秀亭那個騙子!”

趙峰忽然氣憤地說道。

趙峰現在已經死了,所以也沒有隱瞞事實的必要,於是就將隱情全部告訴了我。

而他一個枉死之人,如果不將陽間的事了結,死後也難以瞑目。

我想他對於陸秉修和李秀亭一定藏著許多怨恨吧。

“現在我死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無功,但是就算死,我也不要那陸李兩人好過。我那廂房的枕頭底下,藏著李秀亭給我的書信,你可去取來,揭發他們。”

趙峰臉上的表情悲憤交加,說道。

“好的,那就多謝你告訴我這些了,我會去揭發他們的,你也可早些安心投胎。”

我點點頭,心中一抹欣喜,說道。

於是我連夜趕去趙峰的廂房,卻真的在他枕頭底下發現了一封書信。

打開書信一看,內容正是李秀亭與他勾結,並且引張震進入禁地一事,並且那李秀亭對他的許諾,也寫在信上。

這趙峰年少輕狂,為了當上白雲觀監院,竟然不惜幹下如此勾當。

隻是他卻不知道,李秀亭對他的許諾又怎會兌現?他不過是被利用了,一旦那陸秉修真的當了下一任掌門,便會將他一腳踹開。

因為趙峰太年輕了,又不通世故,留在身邊,並沒有可以利用的價值了。

卻在我將這封書信作為證據,拿給馮禹川看的時候,他立即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