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道士們紛紛挪動腳步,猶如星鬥輪轉,快速地繞行於她的周身,將她圍困在那勺子陣型的中央。

卻見周雨彤忽然神色慌張,看著前後左右全是那些道士。

緊接著,數百道劍光一齊指向勺子陣型的中央,周雨彤受那些劍光所創,正欲反抗之時,卻見那些劍光凝結成一個雪亮的光球,在她困縛在其中。

道士們全都手持著長劍,指向那光球,同時手中劍訣緊捏著,將法力匯聚到一處,而那周雨彤竟然動彈不得。

隻有那身上的邪火,還是忽明忽暗地跳躍著,她低著頭,十指呈爪狀,關節緊緊地繃著,看得出,她仍在做最後的頑抗。

我猶看見她那雙目中的血紅,卻沒有半分同情,隻有難以理解的感覺。

幾百道劍光指向那個光球,而她困縛於光球之中,被那劍光牢牢控製著,再不能做任何反抗。

她四肢僵硬,身體扭曲,那些劍光中凝聚的法力,卻是可以將她身體凝滯,更能壓抑她的邪火。

“周雨彤,你該覺悟了吧。”

馮禹川手持長劍,看向她,說道。似乎在等她最後的悔改。

“嗬嗬嗬嗬,我沒錯,我有什麽錯?”

周雨彤忽然笑得很酸楚,眼中流淌著淚水,說道。

本來道門乃是善念之地,忌諱殺生,馮道長那樣說,不過想給她一次機會,她若是悔改,便也念在她知錯能改,或許會饒了她。

可惜周雨彤卻完全被那邪火控製,一意孤行,心中的恨是越來越深。

她就是一個沉浸在恨意中的女人,也是一個永遠得不到安寧的靈魂。

“就算是死,我也不會有半點屈服~”

周雨彤佇立在光球中,咬牙切齒地說道。

“雨彤——”

卻聽一聲悠遠的聲音再次從那高山之巔傳來,又是那閉關中的張天師發話了。

對於這太極道場之戰,他似乎早已了然於胸。

卻不知他此時又叫了這個女人一聲,又是為何?

周雨彤眼中淚光閃爍,抬頭看向那山中石窟的方位。

“若是你尋思悔改,或許回頭是岸,何必執迷到死。”

那悠遠的聲音再次說道。

我不禁為張天師的胸懷感到欽佩,縱然是因為多年前周雨彤殺其愛妻,多年的喪妻之痛藏於其心,他卻仍然能原諒這個女人。

“別跟我說這些沒用的虛偽之言,我就問你最後一句話~”

周雨彤眼中憂傷,冷聲道。

“好,你問。”

你悠遠的聲音縹緲地說道。

“我就問你是否有愛過我,從一開始到最後?”

周雨彤睜大雙眼,看著那個方向,說道。

卻在沉默了許久了之後,那空曠悠遠的聲音才終於回答:

“沒有~”

“嗬嗬嗬嗬嗬嗬……”

周雨彤卻是一連笑了許多聲,又是笑中帶淚,其中悲涼意味,非常明顯。

沒想到她等了這麽多年,就等來了這麽一個答案。

然而張天師說的卻是實話,叫他又如何愛上一個這般任性的女人?更何況還有殺妻之痛。

如果一開始,周雨彤隻當他是個朋友,也許就不會有如今的事,偏偏造化弄人。

“啊——”

卻見周雨彤忽然仰天長嘯,幾乎撕裂了喉嚨,聲音淒慘至極。

我卻很難理解,她此時是何種心情,我想那應該是絕望吧,明明愛一個人,卻因為自己的過錯,再也無法得到他的愛。

“轟!”

卻在那聲長嘯之後,周雨彤用邪火引燃了自己,全身因那邪火炸開,一陣衝天的火光燒起,周雨彤的身影隱沒在那火光中。

也許是見那陣法無法衝破,也許是已經生無可戀,周雨彤結束了自己那永無安寧的靈魂。

眼見著邪火燒成一團,空氣中濃煙滾滾,最後空留一地的灰燼。

“唉~”

馮禹川一聲長歎,卻是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道士們都收起了手中的長劍,走上前去,呆若木雞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吾隻知此女一世張狂,他人難勸,最終卻死在自己的禁術之下,罷了,也了卻了我的心結。”

那空曠悠遠的聲音從山頂傳來,卻是張天師的一聲感慨,聽起來如此地百感交集。

當年,他為了擺脫這個女人的糾纏,又經曆了多少波折?

前塵往事已過去多年,而他的心又是否能平複?

“她死了,她是誰?”

卻見張震兩眼瞪著那灰燼,忽然疑惑地問道。

我卻並沒有告訴張震,那是殺死他母親的人,我想等以後有合適的機會,再告訴他吧。

而張震又回頭朝他父親閉關的方位望去,眼中卻是深切的思念。

“父親還有多久出關?”

張震忽然望向馮禹川,問道。

“應該快了吧,這是張天師自己決定的事,我也不知。”

馮禹川抬頭看了看那山頂石窟的位置,說道。

馮禹川見那周雨彤已死,於是吩咐了幾個道士打掃戰場,然後走向了我們。

“你們傷得不重吧?”

馮禹川一臉關切地問道。

“還好,不礙。”

我看向他,說道。

我們這一行人中,隻有我和嶽世遺受了些輕傷,而張震,嶽蘊歆,於昀並未受傷。

“我們這觀內有些草藥,隨我去觀內敷些草藥吧。”

馮禹川看了看我和嶽世遺身上的傷,好意說道。

“也好~”

嶽世遺淡淡地回答道。

於是我們就隨著馮禹川一起回了白雲觀。

這次大戰中,白雲觀損失了七名道士,馮道長吩咐弟子將他們的骨灰入殮。

而之前死的趙峰,也在這之後下葬了。

如今那禁地已不複存在,可是周雨彤帶給我們的震撼,卻久久不能平息。

我在山坳下的草叢裏,無意間發現了祖師爺的靈位,我將它交給了張震。

張震將祖師爺的靈位交還到馮道長的手上,馮道長將靈位放回原位,卻在眾弟子麵前誇張震尊師重道,張震竟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一時間,張震在白雲觀弟子們心目中的形象,儼然得到提升。

隻是此事中,唯獨那個心機極深的李秀亭卻不知了去向。

我隻知道他被驅逐出山以後,就不見了蹤跡。

而,趙峰,陸秉修,周雨彤都已喪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