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水流衝到胸口時,他的手不自覺握緊,身體卻還是起了反應,像被下了咒。
他狠狠砸了下牆,瓷磚上的裂紋像蜘蛛網散開,低吼一聲:“梁鳴晁你個懦夫!你他媽算什麽男人?”
冰水劈頭蓋臉澆下來,砸得他後背的傷口火辣辣地疼,他卻像感覺不到,低吼一聲:“冷靜!冷靜!”
水流衝刷著梁鳴晁的臉,沿著棱角分明的下頜淌下,他閉著眼,腦海裏全是喬妤俯身掐他臉時的模樣。
她的指甲在他皮膚上碾出月牙,指尖冰涼,眼底卻燒著火。
那一刻,他痛得想死,卻又莫名興奮得想把她揉進骨頭裏。
梁鳴晁狠狠甩了甩頭,水珠飛濺在鏡子上,鏡子裏的人滿臉狼狽,眼底泛紅。
他喘著粗氣,關掉水龍頭,胡亂扯了條毛巾擦幹身子,套上一件新的襯衫。
紐扣扣到一半,他停下來,手指攥緊衣角,低聲嘀咕:“我得去找她,我不是懦夫……我得證明給她看。”
他抓起手機,屏幕上是幾十個未接來電,全是黎玥打的。
梁鳴晁皺眉,直接按了關機,推開房間的門走了出去。
走廊陽台的風冷得刺骨,梁鳴晁裹緊外套,剛邁出兩步,就撞上一道撲過來的身影。
黎玥頂著淩亂的頭發,眼眶紅腫,臉上還掛著清晰的巴掌印,哭得梨花帶雨。
她一把揪住他的袖子,聲音尖得像針紮:“晁哥哥!你看我的臉!喬妤打我!她就是個瘋子!”
梁鳴晁一聽“喬妤”兩個字,心髒猛地一跳,腦子裏閃過她昨夜冷笑的模樣。
他一把抓住黎玥的肩膀,急切地問:“她怎麽了?她出什麽事了?”
嗓音沙啞,帶著股藏不住的慌亂。
黎玥愣住,隨即氣得跺腳,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她打我!你怎麽不關心我,反而急著找她?”
“晁哥哥,我才是你未婚妻!”
她聲音拔高,路邊的行人都忍不住側目。
梁鳴晁皺眉,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他甩開她的手,冷聲道:“別鬧了,我有事。”
說完,他轉身就走,步伐急得要飛起來。
黎玥站在原地,咬著唇,眼底的嫉妒燒得通紅。
她攥緊拳頭,低聲嘀咕:“喬妤,我跟你沒完!”
然後踩著高跟鞋“噠噠”追了上去。
醫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刺鼻,梁鳴晁推開喬妤房間的門,腳步卻猛地頓住。
喬妤坐在沙發上,凱文蹲在她身旁,正低頭給她手臂上藥。
晨光從窗縫灑進來,照在兩人臉上,凱文的手指輕柔地擦過她的紅痕。
低聲說著什麽,喬妤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個淺淺的笑。
那一幕刺得梁鳴晁眼底發酸,心髒像被針紮了個窟窿。
他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醋意和怒火在胸口炸開。
他剛要開口,黎玥從他身後擠進來,挽住他的手臂,陰陽怪氣地喊:“喲,喬妤可真不檢點,昨晚勾引我未婚夫,今天又跟這個外國人搞在一起,真是會玩!”
凱文聞言,冷臉站起身,擋在喬妤身前,聲音低沉卻帶著壓迫感:“嘴巴放幹淨點,她不是你能隨便侮辱的。”
他眼神冷得像冰,掃過黎玥,又落在梁鳴晁身上,像在警告。
喬妤瞥了眼沉默的梁鳴晁,眼底的失望像潮水漫上來。
她冷笑出聲,聲音脆得像刀子:“不好意思,黎小姐,你的未婚夫這種貨色我看不上,你留著慢慢享用吧。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說完,她故意湊到凱文臉旁,纖細的手指輕輕搭上他的肩膀,嘴唇在他臉頰上碰了一下,挑釁地看向梁鳴晁。
梁鳴晁瞳孔驟縮,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呼吸急促得像困獸。
凱文愣了一下,低頭看著喬妤,眼底閃過一絲驚喜,又藏著幾分複雜。
“喬妤,你……”
梁鳴晁聲音從齒縫擠出,喉嚨像被堵住,話卡在半截。
他想衝過去拉開她,卻被黎玥死死拽住胳膊,“晁哥哥,你看她都這樣了,你還護著她幹嘛?”
梁鳴晁猛地甩開她,怒吼,“閉嘴!”
他喉結滾動,低聲道:“喬妤,你……”話沒說完,就被她打斷。
“別誤會,我隻是氣氣某些人。”
喬妤收回手,笑得漫不經心,卻故意不去看梁鳴晁。
梁鳴晁胸口像被錘子砸中,呼吸都變得沉重。
他咬緊牙,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喬妤,你故意的,對不對?”
喬妤轉頭看他,眼底冷得像冰:“故意?梁鳴晁,你有臉問我?”
“你昨晚跑我那兒發瘋,今天又跟她一塊兒來惡心我,你當我是什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意兒?”
黎玥一聽,立馬跳出來,尖聲喊:“晁哥哥昨晚去找你了?果然是你勾引他!”
她撲過去就要抓喬妤,卻被凱文一把攔住。
“夠了!”凱文冷喝一聲,手臂擋在喬妤身前,眼底的怒意毫不掩飾,“你再鬧,我不介意讓你吃點苦頭。”
黎玥被他氣勢壓住,縮了縮脖子,卻還是不甘心地瞪著喬妤。
梁鳴晁站在原地,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昨夜的屈辱和此刻的嫉妒像刀子絞著他的心。
他低聲呢喃:“喬妤,你真的要這樣對我?”
喬妤冷哼一聲,起身走到他麵前,鞋尖幾乎踩上他的腳背。
“梁鳴晁,別在我麵前裝可憐。昨晚你跪著求我的時候,怎麽沒想過今天?”
喬妤頓了頓,湊近他耳邊,低聲道,“你活該。”
梁鳴晁咬牙,“昨晚是我錯了,我被下藥了,我……”
喬妤打斷他,“負責?梁鳴晁,你以為你是誰?我不需要。”
她轉頭看向凱文,聲音軟了幾分,“凱文,送我回去吧。”
凱文點點頭,扶著她起身。
梁鳴晁急忙攔住,聲音帶了幾分懇求,“喬妤,給我一次機會。”
喬妤停下腳步,回頭看他,眼底冷得毫無感情,“機會?你不配。”
梁鳴晁站在原地,腳像被釘住,動不了半分。
喬妤拉著凱文的手離開時,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噠噠”聲像錘子砸在他心上,每一下都帶走他最後一絲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