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蜷縮著一個人,靠在門框旁,渾身濕漉漉的露水和酒味混在一起,頭發亂得像雜草,臉上胡茬拉碴,衣服也髒得不成樣子。
——是梁鳴晁。
他倒在地上,睡得迷迷糊糊,嘴裏還含糊不清地念著:“喬妤……喬妤別走……我錯了……”
凱文站在門口,冷眼看了他幾秒,嘴角緩緩勾起一個譏諷的弧度。
“真是……死纏爛打。”
他轉身進屋,廚房裏舀了一盆冷水,沉甸甸地端出來,站在梁鳴晁身邊,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
“醒醒吧,影帝先生。”
隨後毫無情麵直接潑水。
冰冷的水兜頭而下,梁鳴晁猛地一個激靈,咳嗽著撐起身體,滿臉茫然,酒意未消,眼神還帶著混沌。
他抬頭,入眼就是凱文冷峻的臉,還有他手中空空的水盆。
“你他媽……”梁鳴晁啞聲開口,卻還沒說完,就被凱文輕蔑打斷。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凱文慢慢蹲下身,目光淩厲。
“堂堂梁家繼承人,天之驕子,現在像條死狗一樣躺在別人家門口,叫著一個你早就失去的女人的名字。”
梁鳴晁垂著頭,水滴從他頭發上滑落,落在地麵,像是某種無聲的控訴。
“可笑嗎?”
凱文笑了聲,卻沒笑出聲音。
“我倒是覺得挺可憐的。你擁有過喬妤,卻親手把她逼走了。”
“而現在——”他靠近些,聲音低而穩,“她選擇了我,而不是你。”
梁鳴晁抬眼,眼裏終於浮出些清明與怒意:“你以為她愛你?”
凱文不怒反笑,語氣冰冷得像刀:“不需要她愛我,隻要她不再回頭找你,那我就贏了。”
兩人目光交鋒,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凱文站起身,把水盆往門邊一丟,發出沉悶一響。
“你留在這兒,隻會讓她更看不起你。”
他的耳邊忽然傳來凱文那輕蔑而帶著得意的笑聲:“你看,喬妤從來沒有這麽深情過,從來都不曾像現在這樣……她愛我的份兒,真是令人羨慕啊。”
話音剛落,梁鳴晁的手就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渾濁的酒意中,他的眼神驟然變得淩厲。
凱文依舊一臉無辜,走近幾步,湊到梁鳴晁耳邊,聲音低沉而冷靜:“現在如果你動手,喬妤隻會更恨你。”
這句話仿佛一把利刃,直擊梁鳴晁心頭。
他咬緊牙關,整張臉扭曲成一副難以壓抑的怒相。
眼中燃燒著狂熱的火焰,他的拳頭微微顫抖,似乎下一秒就要揮出致命的一擊。
然而,片刻的沉默後,梁鳴晁終於勉強鬆開了緊攥的拳頭,聲音依舊低沉而充滿威脅:“早晚有一天,我定要打得你滿地找牙。”
凱文聞言,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他依然倚著那份冷靜,眼神中卻閃過一絲譏諷和占有欲。
“你這怒火連綿,倒真是讓我佩服。”
“可你要知道,喬妤早就選擇了我,她需要的不是你那滿腔悔恨自責。”
凱文轉身進了屋,把門重重一關,幹淨利落,不帶一絲猶豫。
門後的喬妤站在過道盡頭,抱著雙臂,目光沉靜。
她聽到了每一句。
凱文走近她,聲音低啞:“你該看清了,他不是你能救的人,也不值得你回頭。”
喬妤垂下眼睫,良久,輕輕點頭。
“我知道。”
喬妤站在過道盡頭,指尖冰涼地掐著自己的手臂,指甲嵌入皮膚。
陽光從客廳窗簾的縫隙裏鑽進來,斜斜地打在她臉上,映出她緊繃的唇角和微微顫動的眼睫。
凱文的話像一把鈍刀,慢條斯理地割在她心上。
“他不是你能救的人,也不值得你回頭。”
她喉嚨發緊,像是吞了塊燒紅的炭,燙得她想咳卻咳不出來。
她抬頭,撞上凱文探究的眼神。
他的瞳孔深得像夜裏的湖麵,藏著點溫柔,又裹著股不容置疑的強勢。
喬妤咬緊牙,硬是把眼底的水光逼回去,聲音冷得像冰渣:“我知道。梁鳴晁早就死在我心裏了。”
凱文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他走近一步,修長的身影在她麵前投下陰影,嗓音低沉得像在耳邊呢喃。
“是嗎?那剛才你在門口站了多久,嗯?”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逡巡,像要剝開她每一層偽裝。
“別告訴我,你沒聽見他在外麵喊你的名字,像條狗一樣求你。”
喬妤心口一窒,像是被他戳中了軟肋。
她猛地別開臉,盯著地板上,聲音硬邦邦的。
“聽見又怎樣?他活該!凱文,別以為你多了解我,我不吃你這套!”
凱文沒生氣,反而低笑出聲,笑聲裏帶著點揶揄。
他伸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對上他的視線。
“嘴硬的小野貓,我喜歡。不過,喬妤,你最好說到做到。梁鳴晁那種人,隻會把你拖進泥潭。”
喬妤皺眉,甩開他的手,指尖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語氣裏夾著火氣。
“少碰我!凱文,我的事不用你管!”
她轉身就往客廳走,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噠噠的聲響像在敲擊誰的心髒。
凱文看著她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他沒追上去,隻是靠著牆,掏出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滑動,點開一條匿名短信。
那段喬妤吻他的視頻,底下還附了句刺眼的文字:“梁鳴晁看到這個,會瘋。”
他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低聲自語:“黎玥,你這把火,燒得還不夠旺啊。”
同一時刻,梁鳴晁跌跌撞撞地爬上自己的車,濕透的襯衫貼在身上,勾勒出他緊繃的肌肉線條。
車內的空氣悶得像蒸籠,他卻像感覺不到,雙手死死攥著方向盤,指節青白得像要斷裂。
額前的碎發被水浸透,黏在眉骨上,遮住他猩紅的眼底。
他低頭,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裏擠出一聲低吼:“喬妤……你真狠。”
腦子裏全是她冷笑的模樣,那句“你活該”像根燒紅的針,反反複複紮進他心口,疼得他想砸爛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