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獄之中如此的黑暗,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夏禾整個人完全的被黑暗所籠罩,極度的寒冷和極度的黑暗讓她整個人都出現一種絕望之中。

就在這個時候,牢獄外麵照射過來一絲微弱的光芒,這縷光芒越來越明亮,也越來越靠近夏禾。

她的意識還沒有完全的被消磨,拚盡力氣的讓自己保持清醒,她順著這縷光芒的蹤跡一點點的看過去,隻見一個碩長的影子漸漸的靠近這裏。

隨著有人開鎖的聲音,影子已經籠罩了過來。

等到影子完全的降臨到夏禾的眼前的時候,她微微抬眸,這一次徹底的看清了眼前之人。

容堯一身雪白色的長袍同這肮髒的牢獄格格不入,他的手中拿著一盞煤油燈,一張俊美的臉頰在光芒的照耀下既堅毅又柔和,仿佛是天然雕琢的容貌,令人一望便移不開雙眼,沉溺其中。

“容堯,竟然是你?”夏禾在看到容堯的那一瞬間,一雙眸子帶著極度的不可思議,心中頓時一顫。

這是他們在江南離開之後第一次正式的見麵,上一次她費力的避開了容堯,可是沒有想到他們竟然會在這裏再一次相遇。

容堯此刻的眼中帶著一縷溫和的笑意,他彎腰,眸子在夏禾驚詫的臉上徘徊,嗓音格外的好聽:“阿禾,為什麽我每一次遇到你好像都如此的狼狽。”

隨後他嘴角透過了一絲笑意:“不過這還真的是你能夠做出來的事情,為了一個丫鬟去得罪李瀾這樣的人,把自己弄到這種狼狽的地步。”

這一句阿禾仿佛瞬間將夏禾拉回一年之前的歲月,那個時候,她還是國師府的二小姐,而他則是她的夫君,不過曾經的回憶帶著血淋淋的欺騙和令人不願回想的悲愴。

一想到之前同他經曆過的一幕幕畫麵,夏禾的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眼中帶上一絲譏諷:“容堯,你來這裏想要幹什麽?難道就是單單為了嘲笑我嗎?”

容堯卻是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彎腰同他四目相對,隨後伸出了一雙修長的手,聲音很溫柔:“阿禾,還有力氣起來了嗎?”

夏禾越來越看不懂他究竟想要幹什麽了,或許她就從來都沒有一刻看懂過他。

容堯見到她不說話,自顧自的說著:“看來是沒有力氣了。”

此話結束,他就在直接蹲到了夏禾的身旁,然後直接把她整個人打橫抱起,引得夏禾一陣驚詫。

“容堯,你要幹什麽?你放我下來。”夏禾萬萬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動作,她費力的掙紮,卻終究無法撼動他分毫。

容堯幾乎是沒有耗費太多的力氣就輕而易舉的將她桎梏在懷中,他笑著搖了搖頭:“阿禾,曾經我就告訴過你,你不會武功,我若是想要做些什麽,你根本就沒有反抗的能力,或許你還想要像上一次一般,被我打暈了抱走嗎?”

上一次的事件夏禾仿佛還曆曆在目,她不敢再輕舉妄動,她根本就不知道容堯究竟是什麽目的,又為什麽要挾持她。

容堯見到她不再掙紮,唇角微微的勾起,然後徑直的從牢獄之後走了出來。

他這一路上是格外的正大光明,甚至沒有一個人將他攔下來。

夏禾整個人格外的驚奇,忍不住問道:“容堯,你可知道,你是在劫獄?”

“我知道。”容堯從容不迫的回答。

夏禾越發的好奇了,她無法猜到他的動機究竟什麽,眉頭皺的更近:“容堯,你挾持我究竟有什麽目的?”

容堯聽後,整個人明顯的停滯了一下,隨後反問道:“阿禾,我明明是救了你,你卻說我的挾持你,這個樣子可是讓我很傷心了。”

“容堯,雖然我不知道你這麽做的目的究竟是什麽,但是我也必須明確的告訴你,我早就知道你的真麵目,不可能再像之前一般如同一個傻子一樣被你哄騙。”夏禾的目色漸漸的變得冰冷起來,她絕對不會再重蹈覆轍。

容堯突然開口問道:“阿禾啊,若是我同你說我愛上你,你會不會信我,再給我一次機會?”

“不會。”夏禾回答的很明確,也很堅決:“我之前就已經同你說過了,在我們和離的那一刻,我們之前就已經是陌路,不會再有一絲的可能。”

容堯的嘴角透過了一絲苦笑:“我容煦南這一生從未做過任何一件後悔的事情,唯一一件,就是你。”

而此時的夏禾無論他說什麽都不會再相信了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她是很明白這個道理的。

而就在這個時候,官老爺突然氣喘籲籲的從遠方跑了過來,他聽說容堯公然在牢獄之中把夏禾給劫走了,心中頓然一慌,連忙將他攔在自己的麵前,拱手道:“容公子,夏禾如今是為李瀾公子下毒的重犯,你不能就這樣將她帶走啊。”

容堯的腳步暫緩,回過頭看向他,語氣很慢,但卻極其的具有震撼力:“那我今日把夏禾帶走,大人又想如何,難道要把我一起治罪嗎?”

“公子此話嚴重了,下官不敢。”官老爺對著容堯的方向又是一禮,他的眼中帶著明顯的慌張:“可是公子明鑒,若是您今日執意要把夏禾給帶走,李瀾公子那邊我無法交代啊,你也要體諒下官的苦楚啊。”

官老爺忍不住拿出手帕為自己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液,一個是王後的師弟,一個是王後的遠方親戚,這兩位公子沒有一個人是他敢輕易得罪的,所以他四處為難。

“大人,你放心吧,我不會為難你的,李瀾公子那裏恐怕沒有機會再為難你了。”容堯的眸中一片深邃,讓人看不出來任何的情緒。

官老爺此刻的眼中包含著明顯的疑惑,忍不住脫口而出:“公子此話何意?”

“意思其實很簡單,隻有一句話。”容堯慢條斯理的說道:“李瀾已經死了,而一個死人自然不會找任何人麻煩,大人,你感覺我所說的足夠清楚嗎?”

容堯本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總是可以把事情說的如此輕描淡寫,讓人毛骨悚然。

官老爺聽後身子頓然一顫,脊背發涼,隨後他連忙道:“之前都是下官不懂事,還請公子勿怪。”

就在此時的夏禾瞳孔都忍不住猛然一縮,她萬萬沒有想到容堯竟然就這樣把李瀾給殺死了。

“所以,大人同意我把夏禾帶走了嗎?”容堯此時的語氣明明是如此的平和,卻是帶著讓人不敢靠近的氣質。

官老爺整個人發顫的點頭:“自然可以。”

“如此,便謝過大人了。”從頭到尾,容堯整個人都十分的守禮,沒有任何一點的僭越,卻引得人一身的冷汗。

此話完畢之後,容堯就直接抱著夏禾直接離開了這裏,直接帶著夏禾踏進了一輛馬車上,把她輕輕的放到座位上,隨後伸手輕輕的摸了摸她的額頭,這才放心的點了點頭:“還好,沒有發熱,一會兒回去多喝一點薑湯,你身上的寒氣就驅散的差不多了。”

“容堯......”夏禾剛剛要開口卻被容堯先行截口,他伸出食指直接抵在了她的嘴唇上,隨後臉上帶上了一縷笑意:“阿禾,我知道你如今有許多的事情想要問我,不過在你問之前,我卻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

“你想要問我什麽?”夏禾的眼中帶上了疑惑。

容堯淡淡開口:“阿禾,其實你之前在公堂上給李瀾所下根本不是毒藥是吧?”

“那又如何?”對於這一點,夏禾並沒有驚訝,其一,對於容堯這樣的人來說,根本沒有任何的事情可以躲避開他的眼睛;其二,既然李瀾死在了他的手中,那就證明他早就已經知道這件事情了。

而他所說的也的確不錯,之前,夏禾所下的“毒藥”不過隻是隨手所抓的沙子而已。

容堯不緩不急的問道:“既然你並沒有給李瀾下毒,你又為什麽要在公堂之上這麽說?要知道這對你而言並沒有任何的好處,還會把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不,並非是沒有意義。”夏禾卻是搖了搖頭。

容堯的眼中第一此產生了一絲興趣:“哦?此話何解?”

“我的目的很簡單,我就是想要告訴所有人,人隻要犯了罪行,無論是貧民百姓還是官宦貴族,沒有一個人可以逍遙法外,我就是想要讓李瀾付出代價,讓她也體會一把痛苦和絕望的感覺。”

“阿禾,你還是沒有一點的變化,還是那麽悲天憫人,不過這樣的性情也算是難能可貴,經曆過這些汙垢之後還能夠出淤泥而不染。”容堯發自內心的感歎道。

而此刻的夏禾卻是眉頭緊鎖,其中帶著巨大的防備:“容堯,我之前就同你說的很清楚了,我們往後不需要再有任何的交際,我承認,我看不懂你,所以,我希望你可以說出你這麽做真實目的。”

她不願意在這樣同容堯繞彎子,她需要一個準確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