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邵淮的心中產生了一絲悸動,但是很快就泯滅了下去,剩下的就是無邊無際的殺氣:“不必勞煩,我想要殺的人我自然會親自動手,我想要看著他們臨時之前的慘狀,這一定極其有趣。”

夏姝與忍不住被他身上的陰森之氣所觸動,循循善誘:“邵公子,我乃是漠北辛琥國扶陽王之女,夏姝與,你現在既然已經要離開這個村子報仇,何不同我們一起回到漠北,我讓我父王教你一些本領,來日放得回來報仇呢?”

她很想把他帶回去,時時刻刻能夠看到他。

邵淮那時仍是小小少年,不懂所謂的國家大事,但是卻也能依稀的辨別出來眼前的這個小姑娘身世顯赫,應該往後對自己大有裨益。

可是他卻不願意輕易的相信旁人會如此好心的幫助自己,所以毫不猶豫的拒絕:“不必了,我一人也能報仇。”

夏姝與有些心忙了,她沒有想到自己把身份暴露出來,對方竟然還不領取,遂急急忙忙的脫口而出:“你知不知道我父王有多離開,他可是夏爵,在我們國家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你若是跟隨我回去,定然會有一個大好前程,總比在江湖之中當流浪漢要強吧。”

“你既然姓夏,可是認識許多夏氏之人?”邵淮對她所說的一切充耳不聞,反而糾結在一個姓氏之中。

他若是同夏姝與離開,會不會有阿姐的消息?

夏姝與雖然有些不理解他的意思,但是為了讓他同自己回國,於是連忙頷首道:“當然了,我夏氏一族皆是皇族,整個漠北的皇室都是冠以夏姓。”

邵淮未做考慮,便答應了:“既然如此,我同你回去便是。”

夏姝與聞言,眼中頓時歡喜不已,連忙帶著邵淮坐上自己回國的馬車,吩咐前方的守衛:“你快些駕馬,我想要盡早的見到父王。”

“遵命。”守衛一邊說著,一邊揮動了馬鞭。

夏姝與看著對麵的小小少年,心中孤疑為何他對自己的顯赫的家族所為他將帶來的利益好不感興趣,卻偏偏要糾結在一個姓氏之中。

“邵公子,你為何要如此糾結夏氏?”

邵淮頭也不抬,聲音中卻帶著一縷癡念:“因為我阿姐姓夏。”

夏姝與更加迷惑了,這姐弟兩個人的姓氏竟然不同,但是看邵淮的模樣,應該是對他的姐姐格外的在意。

不知道為何,夏姝與的心中有一種很不舒適的感覺,她不喜歡邵淮為其他的女子如此的偏愛,即使那個人是他的姐姐。

馬車一直在道路上行駛著,從江南地界一直跨過漠北地界。

這一路上,夏姝與一直在找時間同邵淮說話,可是對方被不願意理會她,總是一個人擺弄著裝著骨灰的袋子,臉上帶著讓人看不懂的神情。

後來,夏姝與實在是看不懂他,脫口問道:“邵淮,你為何要一直擺弄著這個袋子啊?”

邵淮微微抬眸,其中帶著幾絲尖銳:“因為這袋子裏麵是我爹娘的骨灰。”

和之前的那兩個黑衣人一樣,夏姝與第一次在聽說這句話的一顫那間身子也明顯一顫,不可思議的道:“那叔叔阿姨是如何死的?”

“被綁在樹上燒死的。”邵淮說完之後唇角又勾起了一絲嘲諷:“又或者是被蠢死的。”

他說起自己的父母,倒是一點都不客氣。

夏姝與看著他此刻的神態,心中更加的疑惑了,他若是真心掛念父母,為何會說出如此不敬之話;可若是不在意父母,又為何時時刻刻的把他們的骨灰抱在懷中不肯放手。

這究竟是怎麽樣的想法和態度呢?

她感覺眼前的這個少年渾身上下的每一處都讓她感覺很有趣,明明是一個普通農戶家的孩子,身上的氣質卻絲毫不輸官宦子弟。

或許是從這一刻開始,就已經注定了夏姝與此生的悲劇,她是一個太過執著的人,隻要是開始欣賞一個人,就會把自己所有的精力全部放在他的身上,不死不休。

一個錯誤的開始就已經注定了一個錯誤的結局。

“郡主,我們馬上就要到達泊州了。”護衛在前方通知。

夏姝與在回應之後,立即興奮了伸手掀開了馬車上的圍簾,隨後笑著看向邵淮:“邵淮,我們馬上就可以回到我家了,我一定會讓父王好好幫助你的。”

邵淮沒有回話,反而目色盯在窗外的一片荒蕪之地處,突然開口道:“郡主,我想要下車,把我爹娘的骨灰安葬。”

“好啊,我陪著你一起去。”夏姝與立即理解他的意思,馬上就吩咐護衛暫時停下馬車。

當馬車停下來之後,邵淮一個人走向一片安靜的地方,拿起一旁的樹枝開始挖土,準備給邵父邵母一個安息之處。

夏姝與立即命令護衛和他們一起挖土立墳。

“不必了,這些事情我自己做就好了。”

邵淮卻阻止了他們的幫助,眼中帶著一縷固執,讓人無法靠近。

夏姝與心中雖然擔憂,但是卻沒有忤逆他的意思:“那好吧,若是能夠需要我們幫助的,請盡管開口。”

邵淮獨自一人完成了所有的事情,他的個子不高,做完這一切之後幾乎已經耗光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氣,隨後跪在墳包麵前,目光灼灼:“爹娘,你們放心,淮兒往後一定會為你們報仇,我也希望你們在天上可以保佑淮兒,能夠早日找到阿姐,讓我們姐弟二人團圓。”

他在地上狠狠的磕了三個響頭,甚至把額頭都磕的紅腫,方才離開。

“郡主,我們可以離開了。”邵淮在做這一切的時候沒有掉一滴眼淚,冷漠的仿佛隻是在完成了一個任務一般。

夏姝與見到把這一切都完成了,忍不住問道:“邵淮,你們既然是千屏國之人,為何不把叔叔阿姨葬在江南之地,反而千裏迢迢的來到我們漠北之地安葬?”

邵淮眯了眯眸子,其中帶著一絲隱隱的戾氣:“因為那片土地不配安葬他們。”

話閉之後,邵淮沒有再廢話,徑直的同夏姝與一起返回了泊州,並且一起拜見了扶陽王。

“父王,這位邵公子就是救下女兒的恩人,如今他已然無家可歸,所以女兒就擅自將他帶回來了。”夏姝與領著邵淮一起跪在大堂之下,拜見夏爵。

邵淮雖然是在跪著,但是身上卻沒有一絲臣服之氣,反而帶著一種桀驁的感覺。

夏爵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地上跪著的邵淮,毫不留情的開口:“我王府從來都不養閑人,你能夠為本王謀取何種利益才能讓本王容得下你?”

邵淮微微仰頭,對上了他的視線,毫不示弱道:“邵淮願為王爺赴湯蹈火。死而後已。”

夏爵很是滿意的看著底下的少年,捋著護著點了點頭:“不錯不錯,是一個有傲氣的孩子,從此以後,你就在我王府住下來吧,明日起,自會有人教你學習武功,你以後便隻聽命於本王一個人。”

“邵淮遵命。”

接下來的兩年時間中,邵淮和王府中特意請來的武學先生學習武功,雖然他較平常的孩子努力很多,但是卻終究達不到自己想要的樣子。

夏姝與時不時的出現在他的麵前,她喜歡在不遠處觀望著他,看著他練舞的模樣,看著他認真的態度。

直到邵淮整整十歲之時,有一次他為夏爵出任務的途中,在返回王府之時遇到了一個怪人。

那人生的青麵獠牙,很是駭人,讓人忍不住有所恐懼。

此刻他似乎是受傷了,周遭布滿著血跡,在地上趴著一動不動的大口喘著粗氣,不停的劇烈咳嗽。

邵淮此時年歲雖小,但是已然較同齡人相比長的很高了,身上還隱隱的帶著些武人的威嚴氣息。

他隻是用眼睛瞄了一眼那人,隨後就要邁過他,隻見那人卻如同鬼魅一般再一次的趴在了自己的麵前。

邵淮立即停在了原地,目光中帶著上了一絲迥異,心中暗想,這個癆病鬼傷的如此嚴重,竟然還能使出如此飄逸的輕功,實在是令人不可小覷。

“小娃娃,我看你是一個練武的好苗子,要不要拜我青麵為師,我自然會把全身上下所有的武功悉數傳授給你。”自稱青麵的男人的語氣之中帶著**。

邵淮目色平靜,絲毫未曾受擾:“我從不拜人為師,滾開,你若是再當我路,我定然不會手下留情。”

那青麵在麵對他如此惡劣的態度,不僅僅不惱,反而哈哈大笑,這笑聲十分的駭然:“沒有想到在我臨終之前還能遇到一個你這樣的孩子,也算是值得了。”

“你什麽意思?”邵淮自然能夠察覺出來這人的詭異,手中的劍已然出鞘,抵在了那人的胸口之處,目色謹慎。

倏而,一股強大驟然來臨,邵淮的耳畔似乎是聽到了一股難以入耳的笛聲,感覺五髒六腑都被人在擰著一般,格外的痛苦,手中的長劍也應聲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