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大風結束之時,他整個人則軟綿綿的倒在了地上,不知道究竟是發生什麽事情了。
青麵仍舊是趴在那個原先的地方,饒有興趣的盯著他,訕笑道:“我說小娃娃,就憑你這一點內功恐怕以後也就是一個廢人,還不如同我學習,我定然會傾囊相授,你看如何?”
邵淮雙手捂著腦袋,那種眩暈的感覺還沒有退下去,語氣中卻還帶著固執:“我說過,我從不拜人為師。”
青麵收回臉上的笑容,反而深深的歎了一口氣:“也好,那我就不承這個師傅之名,我把畢生的功力傳授給你,你可願意?”
邵淮越發不明白眼前這個人究竟要做什麽,謹慎對待:“你為什麽這麽執著要教我武功?”
青麵的臉上帶著一絲淒慘之意:“我青衣在江湖之中也算是有些名氣,但是終究是要到壽路了,在臨死之際,我不想讓我滿身的功力同我一起埋入土中。”
隨後他的目光再一次聚集在邵淮的身上,似笑非笑:“倒是你這個小子,身上帶著些稀有的邪氣,同我的武功路子正好相配,是最佳之人,否則你以為我是閑得慌,偏偏要你這個小娃娃嗎?”
邵淮對他所說的話似信非信,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此刻的確很是需要強大,若是真的能夠提高自身的功力,也未嚐不可。
青麵見到他此刻麵上有所浮動,立即乘勝追擊:“你放心吧,就你這個毛孩子,我若是想要讓你死,又何必廢這麽多的口舌?”
邵淮轉過身來,直接問道:“那我且問你,我若是習得你的武功,可有什麽副作用?”
青麵聽到他的詢問,眼中極其的興奮不已,一番大笑著之後方才開口:“不愧是我看重的娃娃,就是聰明。”
“我且告訴你,我輩武功以邪氣為主修,一旦開始學習,麵容就開始漸漸的變化,直至徹底的失去原先應有的底子,在這其中,你的性情會變得古怪,嗜血,你會貪戀上血的味道,那是一種極其美味的感覺啊,我想你終究會喜歡上的。”
青麵一邊說著,一邊閉上眼睛,仿佛是在享受,他的指尖粘上一灘地上的鮮血,同舌頭輕輕的舔掉,渾身上下無比的舒爽,場麵詭異至極。
即使是邵淮這樣心境的人,都忍不住脊背發涼,他在那一瞬間想過要退縮,但是下一刻鍾卻還是鬼使陰差的頷首:“好,我答應你,這個副作用我可以接受。”
就算是變成真正的鬼,隻要能夠讓自己變得足夠強大,往後不僅僅可以給爹娘報仇,也可以更迅速的找到阿姐,
一想到這些好處,邵淮就感覺這一切的苦楚都已然無所謂了。
青麵聽後,在原地桀驁一笑,顯然十分的興奮:“看來我的確沒有選擇錯人,無論是在哪一方麵,你都是繼承我衣缽最合適的人選,既然如此,那我現在就給你這個小娃娃傳授功力。”
“我應該如何去做?”邵淮的心中若是說不害怕也並不現實,但是他就盡量的讓自己保持著冷靜。
青麵慢慢悠悠的走到他的身旁,或者準確來說,他是爬過來的,像極了一條賴皮蛇。
他每靠近邵淮一分,臉上詭異的表情就更加濃烈一分:“小娃娃,你隻要坐在地上,把手給我,剩下的一切就不用你操心了。”
“好。”邵淮雖然對他有所排斥,但是他心中也知道,既然已經到達了這一步,那就已經沒有退縮的地步了。
還不如賭一把。
邵淮按照他的要求,坐在了地上,隨後閉上了眼睛。
時間仿佛是停滯了一般,沒有絲毫的動靜,時間長久的就連他都以為那個青麵是在哄騙他的時候,他的額頭間突然產生了劇烈的疼痛。
青麵的手中拿著一把銀色的彎刀,在邵淮的額頭中間插入進去。
一股陰森森的氣息透過額頭上血紅色的傷痕,迅速的被吸入體內。
邵淮頓時感覺自己整個人天旋地轉,四肢百骸如同萬針刺心一般劇烈的疼痛,一直從頭骨開始逐漸的蔓延在全身上下,直至到達手指和腳趾。
“啊......”
慘叫聲頓時石破天驚,在空氣中格外的駭人。
那種痛楚讓邵淮無數次想要暈厥,可是偏偏卻保持著最為清醒的狀態,每一絲一毫的疼痛都銘記於心。
直到這種感覺突然的從身體之中隱退下去,邵淮整個人都癱軟在地上。渾身的衣衫都已經被冷汗沾濕,像是被在水中剛剛打撈出來的死魚一般。
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就連緩慢的移動對他來說都是一種奢侈。
青麵就這樣麵無表情的看著他,麵色蒼白,一雙眼睛十分的空洞,如同一隻惡鬼一般駭人。
“從今以後,你不再是你,而是同我一樣,是一隻徹徹底底的鬼,一個永墜地獄的惡鬼,你會愛上鮮血的味道,哈哈哈......”
邵淮麵對著他撕裂的笑聲,一滴淚水從眼眶之中滑落出來,冰涼又卑微。
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低沉:“從此以後,這世間再無邵淮。”
他在原地停滯了一會兒,腦海之中突然想起了阿姐對自己曾經的期望,她希望他長大之後成為一個國家的棟梁之才,可以好好的讀書認字,和無數的謙謙公子一般。
“世上有的隻是邵溫書。”
邵溫書的瞳孔漸漸泛紅,帶上了幾絲鬼魅的氣息。
即使是他永墜地獄,改變了容貌,改變了名字,改變了性情,但是唯獨沒有忘記過他的阿姐,那個他性命一般的所在。
等到邵溫書再一次恢複全部力氣之時,麵前的青麵已經成為了一具屍體,而在他的身旁,則躺著一把銀色的彎刀,鋒利且詭譎。
邵溫書拿起這把嗜血的彎刀,輕輕的伸手摸著上麵所刻下的紋理,依稀能夠辨別出來上麵的文字:花落不沾衣。
至此以後,邵溫書的武功大漲,在王府中混的如魚得水,不過十四歲的年齡就已經走上沙場為國征戰,十六歲那年則砍下當時軍隊主將的頭顱,被朝廷封賞為兵馬大將軍。
......
“至此以後,我的生命之中就隻剩下殺戮。”邵溫書在說起自己曾經的過往之時很是平靜。
他透過夏禾的方向,看到罩在她眼睛上麵的白布已經有了水漬,夏禾的啜泣聲也緩緩的傳了出來:“原來爹娘竟然是如此去世的,他們在死去之前還在惦念著我,我原本以為自己當初的離去會給你們帶來平靜而富裕的生活,可是到了最後,卻是我硬生生的至這個家完全的破碎。”
邵溫書想要上前為她擦掉眼淚,可是手卻停滯在空氣之中:“阿姐啊,終歸來說,是爹娘的善良和輕信與人而害了自己,同你無關,這麽多年已經過去了,我也已經為他們報了仇,那整個村子,無一人生還。”
當年他親自過去屠村的時候卻發現,那些當初的村民原來是那麽的不堪一擊,脆弱的如同低賤的雜草一般,不過一半炷香的時間,就已經屍骨難存。
他甚至沒有感受到那種弑殺的快感,那些人就已經死去了。
夏禾似乎是止住了眼淚,她伸手一把將自己眼睛上麵的白布扯了下來,麵對著眼前的邵溫書,眼中憤懣而悲傷:“我終於知道的小淮是怎麽離開的了,終究是我對不起你,沒有守護好你。”
邵溫書也並沒有製止她的動作,因為這馬車已經停下來了,他所想要達到的目的也已經達到了。
他對上眼睛紅腫的夏禾,心中的某一處顫動了幾分:“阿姐,這世間我就隻有你一人了,你可不可以接受我,我說過,我願意為你改變一切。”
他可以從此不再殺人,放下一切,一心守在她的身旁,成為她最想要的模樣。
夏禾的眸子終究是落了下去,避開了他炙熱的視線:“對不起,我心中已然有所愛之人了,至此以後,再也容不下旁人了。”
邵溫書似乎是不甘心,猛然抓住她纖細的手腕,目色滿是執著:“阿姐,你不是最善良了嗎?你不是心懷天下嗎?你不是一心想要救贖我嗎?隻要你看我一眼,愛我一點點,哪怕一點點,我就可以......”
“邵淮,你清醒一些。”夏禾連連後退,手腕被他死死的抓著,她甚至能夠感受絲絲的痛楚:“有些東西,不是強迫為之,我同容堯已然成親了,而且我們已經有孩子了 。”
“那就打掉啊。”邵溫書瘋狂的大喊,身上帶著極強的戾氣。
“啪啪.....”
一巴掌頓時扇了過去,夏禾被氣的渾身發抖,孩子的事情是她的底線:“邵淮,我說過,我不會讓你傷害到我的孩子。”
邵溫書這才恢複如初,他看到夏禾的手腕被他握的已經出現了紅痕,放下了手,腦袋頓時垂了下去:“對不起,是我失態了。”
夏禾麵對著眼前之人,她真的不知道究竟該用如何的心態去對待他,她咬著嘴唇,甚至要咬出血來,悲慟不已:“邵淮,你究竟要怎麽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