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府中上下的所有人,又有誰不知道這位夏姑娘是將軍的心中之人。
可是卻沒有人知道,在夏禾的心中,卻是從來都沒有盼過邵溫書回來。
她寧可一人被囚禁此地,安安靜靜的度過生下的日子,也免得同他糾纏。
“花兒,不知道你們這裏有沒有萱草?”夏禾轉移了話題。
花兒在心中思慮的半晌,方才開口:“好像是有的,姑娘在這裏可否稍等奴婢片刻,奴婢去為您將萱草采摘回來。”
夏禾頷首:“辛苦了。”
花兒在離開房間沒有多長時間之後,手中就拿著一盆已經被處理好的萱草走了進來。
她氣喘籲籲的拿著萱草走到夏禾的麵前,氣息有些不穩:“不知道姑娘所要的可是這樣的萱草?”
夏禾示意她將花盆擺放到床前,自己則拿來一個平常澆花的水壺,很認真的在侍弄花草。
花兒不知道夏禾為何就突然有這個舉動,害怕她有一些其他的心思,於是試探著問道:“姑娘為何會突然想要養這萱草?”
她不僅僅在很多大戶人家中工作過,甚至在宮廷內院都工作過一段時間,許多的貴人都會有侍弄花草的愛好,偶有喜歡蓮花,牡丹,百合之類的花品,可是還從未看見過對一種小草情有獨鍾之人,免不得有些好奇。
夏禾隻是自顧自的擺弄著手中的萱草,語調輕搖散入和風,其中帶上了幾絲悲愴的意味:“那你可知道萱草的別稱是什麽嗎?”
“奴婢愚鈍,還請姑娘賜教。”
夏禾臉上的笑意淡淡:“萱草又被世人稱為忘憂草,而忘憂又怎麽能寄托在區區的一株小草身上啊。”
花兒麵對著她所說之話,越來越聽不懂了,一臉茫然的站在原地。
“我來到這裏,原本以為自己就算是改變不了一切,至少也可以隨心所欲的度過,可是卻發現,即使是這樣的乞求都是那麽奢侈。”
夏禾的腦海中回憶起自己在前世所看過的一本穿越小說,同之前很多開金手指的主角不同,其中的主角被命運硬生生的牽扯到某個時代的那一瞬間就已經注定了悲劇的結局。
即使是她奮力的掙脫,拚盡了自己全身所有的力氣,卻還是發現無能為力,如同一隻離了水的魚,生死全數不由自己。
花兒看不懂夏禾所想,也不知道她的心情,但是卻還是忍不住被她周遭的悲愴氣息所感染,忍不住多言了一句,語氣恣意誠懇:“姑娘,其實奴婢感覺,將軍對你真的很好,有他的庇護和愛,姑娘大可不用活的如此辛苦,您隻要好好的將養身體,日子總歸會好起來的。”
“會好嗎?”可惜夏禾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花兒的唇角勾起一絲甜甜的笑容,如同盛開的花朵一般燦爛:“會好起來的。”
夏禾對上她燦爛的笑容,她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如此歡快的笑意,忍不住被沾染了幾分:“花兒,謝謝你。”
“這都是奴婢應該做的事情,姑娘實在是客氣了。”花兒麵對著她的誇讚,有些不好意思。
夏禾的腦海之中突然回憶起來邵溫書十歲之時所練就的邪功,也是因為那件事情,他才會變得格外嗜血。
這些被禁錮在這裏的日子,夏禾不是第一次思慮過這件事情,若是想辦法將那種所謂的邪功徹底的從邵溫書的體內抽離,他會不會重新恢複成曾經的樣子。
可是如今這並不是她能夠改變的事情,她唯有快速的從這裏逃出去。
想到這裏,夏禾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問道:“花兒,我且問你,你已經在這裏住多長時間了?”
花兒幾乎是沒有思考就已經回答:“奴婢本是宮中的宮女,後來被王上贈予將軍,方才被將軍調到此處,如今已經足足有四個年頭了。”
“那你們將軍經常來到這裏嗎?”夏禾繼續問道。
花兒卻搖搖頭:“將軍很少來到這裏居住,隻是偶爾每年中秋之際才會在這裏小住一段時間。”
她還以為夏禾之所以打探是因為誤會,所以立即繼續開口:“不過姑娘勿要誤會,這十年以來,除了下人之外,將軍還是第一次帶姑娘來到這裏居住,所以姑娘是第一人。”
此刻在夏禾的思緒卻已經飄散在外,若是這個地方是十年之前所建設,那個時候的邵溫書恐怕是不到十六歲的年齡,也就是剛剛執掌將軍之職之時。
那會不會就證明這裏的居住位置其實在漠北的境地之內,畢竟邵溫書的絕大部分勢力都處於辛琥國,。
況且年少之時,他的勢力還沒有如今這般穩固,若是在敵國地域建設這樣一個府邸,的確是一個很不容易的事情。
夏禾在腦海之中拚命的回憶自己所來之時的情景,雖然那個時候在馬車上麵她一直被一個白布蒙著眼睛,看不到外麵的場景,但是她卻能夠感受到馬車顛簸,也就此證明,這裏的路徑所達到之地定然比較偏遠。
所以,這裏極其有可能位於辛琥國北側邊境之地。
夏禾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準備用過幾天的時間仔細的研究一下這附近極有可能存在的城市,或許真的能夠因此而推測出一個準確的地點。
“姑娘,奴婢是說錯什麽話了嗎?”花兒見到夏禾久久不說,心中難免有些慌亂。
夏禾的思緒被她所打破,立即緩過神來,笑著搖搖頭:“無事,我隻是有些晃神而已。”
花兒對上她的眼神,雖然其中難免有些疑惑,但是卻還是隱藏在了心中。
“花兒,天色也不早了,你且回去歇息吧。”夏禾微微抬眸。
花兒立即原地一禮:“好的,那奴婢就不打擾姑娘休息了。”
她拿著剛才夏禾所喝的空碗緩慢的退了出去,並且臨走之前還細心的將房門關閉。
而留在屋子之中的夏禾看著眼前的萱草,心中卻是一片思緒,她摸著自己的肚子,聲音細膩。
“寶寶,你放心,娘一定會先保護好我們,然後再想盡辦法去把我們現在的地址傳給你爹爹,他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隨著外麵月光所映照的昏暗月色,夏禾熄了燈,緩慢的回到了踏上,閉上了眼睛。
接下來的幾日,夏禾的早孕反應格外的嚴重,幾乎是所有的吃的東西都會盡數的吐出來,吐到最後,胃裏麵已然沒有什麽東西可以值得吐了,整個人軟軟糯糯的側躺在**,唇色一片蒼白。
屋子中的醫官麵對著這樣的狀況,也是連連歎氣,因為夏禾的身體實在是太過特殊,有許多的藥物都不能用。
眼看著夏禾身上之前好不容易養起來的幾兩肉再一次消失的無影無蹤。
邵溫書剛剛返回夏府就看到這樣的一幕,無比的心痛,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怒氣,他一把將醫官整個人拽起來,咬著牙齒:“本將軍不過是幾日不在,你們竟然敢將我阿姐弄成如此模樣?”
醫官立即被嚇得魂不附體,冷汗直流:“將軍,實在是小人們無能,姑娘的體質實在是太過特殊,而且,女子在孕期時常嘔吐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將軍不必......”
“本將軍不必什麽,不必擔憂嗎?”邵溫書眸中盛著桀驁的怒氣:“她可是我阿姐,我最重要的人,本將軍不該擔心嗎?”
醫官目色一緊,惶恐至極,磕磕巴巴:“將軍說得對,是......是小人之錯。”
“別鬧了,邵淮。”
就在這個時候,夏禾輕飄飄的聲音緩緩的傳了出來:“此事本就是不怪醫官大人,是我自己身子弱。”
邵溫書聽到夏禾的聲音方才將醫官放下來,對方瞬間跪在地上,滿頭冷汗,顫抖不已。
夏禾善解人意的看向地上的醫官,聲音很淡:“麻煩醫官了,我這裏已經沒有什麽事情,醫官也可以回去歇息了。”
醫官哪裏敢起身離開,顫顫巍巍的迎頭看向邵溫書,直到對方不耐煩的點頭,他才敢起身,迅速的離開。
邵溫書硬生生隱忍著身上的怒氣,挽起夏禾的手臂,扶著她回到了床榻之上,聲音放柔:“都是那幫廢物才會讓阿姐如此不好受,我定然會......”
“邵淮......”夏禾將他想要說的話打斷,對上他的眼睛,定定的看著他:“你應該知道,我最不喜歡你這幅遷怒於人的樣子。”
邵溫書的眸子明顯的暗淡了下去:“阿姐恐怕無論我任何樣子都不會喜歡吧。”
夏禾最看不得他這幅模樣,對於邵溫書,她所用的情感其實十分的複雜,對她而言,她終究是將他當做弟弟來看待。
過了半晌,夏禾終究是歎了一口氣:“邵淮,我已經不對你抱有什麽希望了,至少,你可不可以不要讓你看到你發瘋的模樣,我們可不可以平和的相處下去?”
邵溫書微微抬眸,他的唇角透過一絲苦笑:“阿姐啊,你知道的,我隻是希望你能夠好受一些,我將你帶到這個遠離紛爭的地方,初衷並不是為了讓你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