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把我束縛在這裏,我本身就是絕望的。”夏禾的眼睛緊緊的盯著他,一字一句:“我並不高興。”
邵溫書的心中頓時一顫,仿佛是在為自己尋找緣由,迫不及待的反問:“不是這個樣子的,阿姐,我們小時候也是天天生活在一起,那個時候不是很高興嗎?那個時候也是我天天照顧你,給你端藥,難道我們就不能回到從前嗎?”
在邵溫書的心中,隻希望他阿姐的眼中隻有自己,就像是他的眼中隻有夏禾一樣。
他所做的一切,所求的一切,終歸而言,也隻是一個人。
夏禾不明白他心中的執念究竟因何而起,緩緩搖頭:“這根本就不是一件事情,那時候我們還小,而且有爹娘的陪伴,可是現在已經過了足足十三年,一切都已經不一樣了。”
“不會不一樣的,阿姐隻是太長時間沒有和我生活在一起,所以才會陌生,我一定會改變這一切,我會讓你習慣。”他在拚命的隱忍著自己的心情,不希望因此而傷害到夏禾,可是出口的每一句話卻還是牽動夏禾的心弦。
夏禾不知道怎麽樣才能扭轉他的思緒,她感覺自己無法繼續同他交流下去,索性將頭偏過去,看向之前所栽種的萱草。
邵溫書順著她的目光自然也看到了這盆被打理的很好,枝繁葉茂的萱草,眸中在觸碰到它的時候,臉色立即沉了下來:“阿姐養這忘憂之物究竟是在惦念誰呢?”
夏禾聽到他所說的這番話,忍不住有些意外,她萬萬沒有想到邵溫書竟然會知道萱草的被稱。
她的疑惑還未達眼底,對方已經不知不覺之間湊近了自己,漆黑如墨的眸子之中仿佛帶著幾絲火氣:“既然阿姐不說,那就讓我猜一猜,你是掛念容堯吧?”
夏禾柔眉輕挑,吐氣如蘭:“我同你說過,我和容堯已經成親了,所以這花我為他而栽種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她在他的麵前絲毫不避諱自己對容堯的感情。
邵溫書幾乎要嫉妒的發狂,強壓著怒火,冷笑道:“你不會以為他容堯真的能夠從我這裏把你帶走吧?”
“有何不可?”夏禾目光灼灼:“我相信他。”
邵溫書冷喝一聲,其中添上了幾縷殺氣:“既然容堯是阿姐的心上之人,那我幫你鏟除便好。”
很難得,夏禾並沒有因此有任何的異動,甚至眼中毫無波瀾。
邵溫書自然能夠猜到她的心中在想些什麽,嗤笑道:“你以為我殺不了容堯?”
夏禾的目色絲毫不動:“你的確殺不了他,這世間沒有一個人能夠殺了他。”
這是她對容堯的自信,對於自己心愛之人的自信。
邵溫書反而訕笑:“你憑什麽這麽以為?”
“憑我愛他,我了解他,我相信他。”夏禾在觸碰到他眼中的不甘心之時,加重語氣:“我愛的是容煦南,你聽到了嗎?”
屋中的溫度瞬間因少年周身淩冽肅冷而瞬間驟降,邵溫書幾乎是控製不住自己的怒氣,一雙眸子都變的猩紅無比。
良久之後,他方才收斂下去,但是餘下的怒氣仍舊駭人,他盯緊夏禾的眸子:“阿姐,你這是在故意激怒我,想讓我離你遠一些,最好永遠都不要踏入你的房間是嗎?”
夏禾被他戳破了心思,眸中明顯浮動了幾分。
他所猜測的不錯,夏禾此刻的衣袖之中還隱藏著之前她腦海中回憶整個漠北地域大貌的地圖,她不希望這件事情被他有所察覺,所以方才一直在故意激怒他。
邵溫書在看到夏禾浮動眼神的那一瞬間,頓時明白了自己的猜測是對的,距離她的位置更近了一些,甚至馬上就可以觸碰到她的臉頰,語氣輕佻了幾分:“可是阿姐有沒有想過若是我真的被你惹怒了,控製不住自己了,會不會喪心病狂的對你做一些不該做的事情?”
夏禾的瞳孔頓時一顫,連同著整個身子也向後傾倒了幾分。
下一秒鍾卻落入了邵溫書的懷抱之中,他就這樣緊緊的抱著她,桎梏著她。
夏禾立即警覺,用力掙紮:“放手。”
“我勸阿姐這個時候最好還是不要動,因為我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做一些逾矩之事?”邵溫書的嗓音格外的低啞。
他能夠感受到小姑娘柔柔軟軟的身子和他一貫最喜歡的藥香氣味。
夏禾僵硬著身子,不敢妄動,臉色卻青了下來,聲音都戰栗了半分:“我說,放手。”
當她以為對方又要說什麽昏話之時,有些慵懶疲憊的聲音卻傳了出來:“阿姐,我是真的有些累了,讓我抱一會兒好不好?就一小會兒。”
“邵淮,你......”
還未等夏禾再次出口,邵溫書輕輕的呼吸聲就在空氣之中散播出來。
他真的就這樣單純的抱著懷中的夏禾,沉沉的閉上了雙目,求了一個很難得的安眠。
夏禾意識到這一點之時,整個人都放鬆了許多,可是她也不敢擅動,若是因為她的動作讓對方清醒過來恐怕又是一陣免不得的糾纏。
她在原地緩緩的歎了一口氣,隻得任由著他保持著這個動作。
邵溫書的下巴就抵在夏禾的肩膀上,她的身子軟糯,甚至能夠感覺到他有些堅硬的胡茬時不時的紮著皮膚。
夏禾最終還是心軟了下來,她能夠猜到邵溫書此次從軍營之中來到這裏定然是跋山涉水,未曾休息,才會酣睡如此。
這樣的動作足足持續了半個時辰,夏禾絲毫沒有動作,甚至忍受著胸口處隱隱的不舒適,盡量放輕自己自己呼吸。
無論如今邵溫書究竟變成了何種樣子,她在內心之中還把他當做自己的弟弟,這其中還牽扯著邵父邵母對她曾有的恩情。
至死不可泯滅。
“阿姐......”
邵溫書較為沙啞的聲音從空氣之中緩緩的傳了出來,他睜開了睡眼朦朧的眼睛,整個人有些許的恍惚,才猛然發覺夏禾竟然還在自己的懷中。
或許是因為他實在是太喜歡夏禾身上的味道,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會這樣睡了過去。
他立即將夏禾放開,對方輕輕的移動僵硬的身體,目色很是平和,當他以為阿姐一定會責罵他的時候,對方隻是淡淡一語:“醒了?”
邵溫書微微的點了點頭,對上夏禾的眸中:“阿姐,我睡了多久了?”
“大約半個時辰了。”夏禾大概的估算著時間,語氣平淡:“你應該是有些累了,趕緊回去歇息吧。”
邵溫書想到之前一直在夏禾的身旁,對方又沒有推開他,心中盡是喜悅之情:“說實話,這幾年我入睡一直很困難,每一次都對外界處處防備,因為我知道,隻要我懈怠或者失神,就很有可能被旁人暗殺,沒有想到,如今在阿姐的身旁,竟然謀得一一個難得的好眠。”
夏禾微微抬眸:“邵淮,這樣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難道就是你所渴望的嗎?隻要你放下手中的刀刃,不再殺人,旁人自然也不會殺你,過一個安穩的日子不好嗎?”
“阿姐實在是太過單純了,你不謀世事,自然不知道外界的險惡,我平生所殺之人甚多,就算是收手,恐怕也是來不及了。”邵溫書對上她的眸子,唇角微微向上勾起:“不過阿姐如果願意同我一起隱居,我倒是樂不思蜀。”
夏禾偏過頭去,顯然就連反駁都懶得反駁了。
“好了,阿姐,此刻已然不早了,聽聞你這些日子實在是吃的太少了,我特意為你請來了一個很有名的廚子,我們一起去嚐一嚐他的手藝如何?”邵溫書今日仿佛是賴定了要黏在夏禾的身旁。
夏禾雖然還是沒有任何的食欲,但是為了自己肚子中的孩子著想,她也必須要好好的照顧自己,不能苛待寶寶,隨後她還是頷首:“好。”
邵溫書聽到夏禾答應自己請求,高興的同一個孩子一般,少年的臉上滿是笑意:“阿姐請。”
夏禾緩慢的從**起身,跟隨著邵溫書的腳步走出了房間,來到了正廳之中。
花兒走了過來,盈盈一禮:“將軍,姑娘,飯菜已然準備好了。”
邵溫書親自扶著夏禾坐在了飯桌的椅子上麵,為她盛了粥,端到她的麵前,眉開眼笑:“阿姐,這粥是由五穀所摻和而做,據聞營養豐富,而且味道也比正常的白粥要好很多,你且嚐一嚐。”
“多謝。”夏禾拿起手中的勺子,輕輕的盛了一勺子粥放在自己的口中,味道的確比較鮮美,她的心中忍不住暗想,這味道竟然同八寶粥如出一轍,估計就是八寶粥的老祖宗。
自從吃飯開始,邵溫書的眼睛就從來沒有從夏禾的身上離開過分毫,看到她喜歡吃的菜品就默默的記在心中。
夏禾不適應對麵炙熱至極的眼睛,終究是忍不住抬眸:“你不餓嗎?”
邵溫書一手托著下巴,一手不停的為她夾菜,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我隻要看著阿姐就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