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下一秒鍾,小寶寶衝著夏禾的方向微微咧開了嘴角,她的一顆心瞬間就融化了,纖細的手指觸碰著他細嫩的皮膚,打趣道:“你長的這麽可愛,娘親往後喚你小豆包好不好?”
寶寶沒有意識到這個稱呼有什麽不妥,胖嘟嘟的小手微微揮動著,臉上還樂嗬嗬的,顯然已經接受了。
旁邊的大人們圍著寶寶,忍不住開懷大笑。
夏杜柏笑著看著小豆包,忍不住道:“小豆包,以後我們也是有名字了。”
從頭到尾,容堯的目光都在夏禾的身上,隻不過看了一眼小豆包。
“好了,禾兒,你先休息,我帶著小豆包給心吟看看去,她一直在外麵嚷嚷著呢。”夏杜柏爽然一笑。
夏禾的氣息中還是透著虛弱:“那就辛苦大哥了。”
夏杜柏帶著小豆包離開房間之後,容堯很細心的為夏禾輕輕搭上一脈,眉頭不經意間皺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複成原狀,笑著道:“阿禾,你的身體已經好多了,不用太過擔心,我們已經熬過最危險的時候了。”
“嗯嗯。”夏禾抬頭:“煦南,我有些口渴,你能幫我拿一壺熱水嗎?”
容堯輕輕的戳了一下她的臉蛋,寵溺一笑:“好,我的小祖宗。”
待容堯離開房間的那一刹那,夏禾的臉色一沉,迅速的將一旁的手帕拿過來,猛咳嗽幾聲,鮮紅的鮮血已經將潔白的手帕染濕。
她的唇角透過一絲苦笑:“希望上天能夠再多給我一段時間吧。”
他們兩個人明明都知道夏禾如今的情況如何,可是卻都偏偏的隱瞞著對方,這件事情仿佛也成為了一個不可言說的禁言,沒有人再願意提起來。
其後的半個月,夏禾身上的痛楚已然消退了許多,但是她發現自己的五感開始漸漸的衰退,她緩緩的伸出手來,在眼前揮動著,可是卻開始模模糊糊,看不清晰。
“夏姐姐,藥熬好了,公子特意囑咐我給你及時的送過來。”蘇覓的手中拿著一碗滾燙的藥,準備先為其放涼再遞到夏禾的手中,可是對方卻一把將藥碗拿過來,一飲而盡。
蘇覓剛剛要提醒,可是卻已然來不及了,阻止的動作就這樣停滯在空中。
“小覓,這藥有什麽問題嗎?”夏禾看著眼前模模糊糊的景色,也能夠感覺出來蘇覓好像要同她說些什麽。
蘇覓如實回答,眸中還帶上了一絲疑惑:“夏姐姐,我剛剛要提醒你這藥剛剛熬好,太燙了,你沒有感覺到嗎?”
夏禾聽後,眼神瞬間暗淡了幾分,她直直的盯著手中的空碗,說實話,她現在就連藥湯苦澀的味道也感覺不太出來了,別說是溫度。
不過下一秒鍾,她還是將心中的苦澀隱藏了下去,故意裝作燙傷的模樣:“你看看我,竟然這般後知後覺的,的確有些燙。”
仔細看來,夏禾此刻的唇角都有些微微紅腫,蘇覓看起來有些心疼,嗔怪道:“姐姐你也太粗心了,我去為你找幾片薄荷葉,給你敷一敷嘴唇。”
“好。”夏禾淡淡一笑。
當蘇覓拿著空碗離開屋子之後,夏禾的臉上的笑意頓時消散的無影無蹤,她看著外麵的景色,就如同被覆蓋了一層馬賽克一般,她隻能按照著自己費力所辨別的影子和微弱的聲音來辨別對方。
多虧她有過目不忘的本事,才能夠將這件事情瞞到現在,否則怕是又要讓旁人的人多添擔憂。
尤其是這幾天,大哥和心吟的成親之日在即,她不希望因為自己的原因在這大喜的日子之中觸黴頭。
過了半炷香後,夏禾還沒有看到蘇覓回來,就緩緩起身準備去門口看一看。
她很緩慢的從**下來,然後走到門口,準備從門檻處踏出去,可是卻因為視力的模糊一時之間竟然往後麵拌了一下,整個人身子向後傾倒。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夏禾突然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她的餘光看到了對方白色的衣角,唇角微微向上勾動:“煦南,你怎麽來了?”
對方並沒有回答她,但是夏禾能夠感到對方的身子明顯一顫,後來輕輕的把她抱到了**,然後一身白衣漸漸的消失在房間之中。
能夠明顯的看出來,他的步伐有些慌張。
夏禾看著眼前模模糊糊的身影,總是莫名的感覺這個身影好像比容堯高挑一些,但是卻不知道為何,他這麽焦急的離開了。
她還未來得及細想,蘇覓呼哧帶喘的聲音就緩緩的傳了進來:“夏姐姐,你都不知道,我去了一趟廚房,這薄荷葉竟然已經用沒了,後來我整整跑了一整條街,才買到幾片。”
夏禾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她滿是汗的額頭,聲音嬌軟:“小覓,辛苦你了。”
“能為姐姐辦事,我可是心甘情願,哪裏辛苦。”被夏禾這麽安撫,蘇覓隻覺得自己格外的幸福,方才的疲倦感瞬間一掃而空。
夏禾的身上總是有這樣的本事,能夠讓浮躁的人瞬間沉靜下來。
蘇覓這個時候看到了剛剛走進來的容堯,連忙將手中的薄荷葉遞給他,意味深長的笑道:“公子,既然你來了,為了夏姐姐消腫的任務可就交給你了。”
容堯接過薄荷葉,眼睛掃過夏禾嘴唇上的紅腫,淡而一笑:“蘇姑娘辛苦了。”
蘇覓心中忍不住暗緋:這夫妻兩個人就連道謝的話都是一致的。
待蘇覓離開之後,容堯坐到夏禾的旁邊,有些心疼的伸手撫了撫她的唇角,問道:“阿禾,怎麽這麽不小心?”
“沒事的,隻是喝藥的時候被燙到了而已。”夏禾的目色掃向了他身上的衣服,雖然同樣也是白色的,但是底下的花紋明顯不同。
想到這裏,夏禾微微蹙眉,迎著頭問道:“煦南,你方才可是換衣服了?”
容堯一邊為容堯拿著薄荷葉上藥,一邊笑著問道:“怎麽突然這麽問?”
“方才你進來的時候感覺穿的不是這件衣服。”夏禾其實也不敢確定,畢竟她現在的視力實在是差到了極點,就算是看錯也會可能的。
不知道為什麽,夏禾的心中對剛才的事情總有些打鼓,感覺那個人有些不像容堯。
可是那人若不是容堯,又會是誰呢?
容堯的動作明顯一頓,隨後很快就恢複了正常,他敲了敲夏禾的鼻尖,寵溺一笑:“沒有想到我家阿禾這麽關心我,就連為夫換了一件衣服能夠看出來,剛才的那套衣服不小心弄髒了,所以我才特意回去換了一件,這不馬上就回來了嗎。”
既然容堯自己已經承認了那人是自己,夏禾也不再疑神疑鬼了,索性轉開了話題:“對了,煦南,三日後就是大哥和心吟的大婚,我們要準備一些禮物。”
“這些瑣事就交給我吧。”容堯不希望夏禾再為了任何的事情再耗費心神,將她緊緊的攬入懷中,感受著懷中之人的溫度,即使是有些冰涼。
可是至少,他的心上人此刻還陪在他的身旁。
......
夏杜柏和顧心吟的大婚舉辦的很隆重,一個是戰功赫赫的將軍,另外一個是尚書府尊貴的嫡女。
兩個人珠聯璧合,大紅染滿了整個京都。
高堂之上,國師和尚書大人並排而坐,大家其樂融融,滿堂歡喜。
而世子景祁和世子妃顧心婷也攜手位於上座,作為皇室前來參加。
夏杜柏緊緊的牽著顧心吟的手,心中格外的緊張,他們兩個人從小就是娃娃親,可是卻因為種種的原因,分分合合,直到現在才終於走到了一起。
兩個人拜過天地宗祠,拜過高堂,通過一根紅繩,這一輩子就徹底的連在了一起,永遠不再分離。
夏杜柏麵對著眾位見證的賓客們,真心承諾:“我夏杜柏此生,唯娶顧心吟一人為吾妻子,定然照顧她一生一世,為她驅使,若非死別,絕不生離。”
而紅蓋頭下麵的顧心吟驕傲一生,此刻卻紅了眼眶,濕了衣襟。
夏禾站在容堯的身旁,觀望著眼前的一幕,心中也感動不已,她的大哥和心吟終於走到了一起。
此刻,她微微抬眸,恰好對上了景祁的視線,其實此刻夏禾已經看不清楚景祁臉上的具體表情,但是她心中暗想,兩個人之間應該已經完全的坦然了。
曾經的愛與恨,對與錯,都已經完全的消失殆盡。
在夏禾回到京都的時候,就已經聽說,景祁已經昭告天下,提側妃顧心婷為世子正妃之位。
顧心婷對景祁一世深情,也總算是終身有托。
夏禾看著眼前的一切,是那般的美好,每個人仿佛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可是漸漸的,她的眼皮開始打架,那種頭暈的感覺險些要將她吞噬。
“煦南啊,我好像有些乏了。”夏禾的聲音很小,但是一旁的容堯卻是聽的清晰。
他輕輕的撩動了她鬢上的碎發,語氣溫柔的不像話:“我抱你回去休息。”
夏禾卻是搖了搖頭,蒼白的臉上多了一絲懇求:“我想要親眼看著大哥和心吟禮成,你扶我一把好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