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爾薩洛斯的曠野
黑暗。
厄裏克托 今夜又是恐怖的節日[ “恐怖的節日“：傳說每年六月六日、法爾薩洛斯大戰周年紀念日前夕，陣亡者的幽靈聚集在古戰場上空，重新進行一場惡戰。]，我像往常一樣，
來到此地，我是陰森的厄裏克托，
我並不這樣討厭，像那些可恨的詩人
過分誹謗的那樣……他們沒完沒了地
毀譽褒貶……我向溪穀一眼看去，
連綿的灰色帳篷顯得白茫茫一片，
這是充滿憂鬱恐怖的殘餘的夜景。
這種事不知重演了多少回！而且還要
永遠上演……誰也不願把國家拱手
送人，以武力奪國而強力統治的人，
誰肯相讓。因為每個不懂得控製
自己內心的人，卻總喜愛聽任
自己傲慢的心，支配鄰居的意誌……
這兒有個戰鬥到底的偉大的例子：
暴力曾經抗拒過更加強大的暴力，
用無數鮮花織成的自由花冠被扯碎，
堅硬的月桂枝葉裹到勝利者頭上。
偉大者曾在這兒夢過盛代的榮耀，
那邊，凱撒徹夜守望過動搖的指針！
勝負難分。世人都知道誰獲得勝利。
篝火燃起紅色的火焰熾烈地燃燒，
大地發出一片血染沙場的回光，
受到這種少見的奇異夜光的引誘，
希臘傳說中的傳奇人物紛至遝來。
古代神話的幻影，圍著一堆堆篝火，
搖晃不定，或者安然坐下……
月亮雖不圓滿，卻發出明亮的光，
升上天空，把她的光輝遍照四方，
帳篷的幻影消逝，篝火發出藍幽幽的光。
我的頭上！是怎樣一顆突如其來的流星？
它放出光芒，照著一個球形的物體。
好像有生命。我不宜於接近活體，
我會對它不利；
這樣我會損名，對我並無好處。
它已降落了。我還不如小心躲避。(下)
(空中飛人在上空)
荷蒙庫路斯在篝火和群魔上空，
我再旋轉一個圈子，
看低處的山穀之中，
竟是充滿一片妖氣。
梅非斯特像通過古老的窗子，
眺望北國可怕的混亂，
看見了極其可憎的鬼怪，
這兒那兒我都一樣安然。
荷蒙庫路斯你看！一個高個子女人
在我們前麵快步走著。
梅非斯特她好像很是害怕，
看見我們淩空飛行。
荷蒙庫路斯讓她過去！請你放平
你的騎士，眼睛一眨，
他就恢複他的生命，
他到神話之國來求生存。
浮 士 德 (觸到地麵)
她在哪裏？——
荷蒙庫路斯我們不知道，
但在這裏總可以查到。
你可以及早，趁天色未明，
前去各堆篝火邊找她：
你有勇氣去尋找母親。
別的還有什麽害怕。
梅非斯特 我也可以盡我的微力：
但是為今之計，最好的法子
是：各去篝火之間
為他自己去繼續他的冒險。
然後，作為會合的信號，
小人，讓你的燈發光而照耀。
荷蒙庫路斯 就這樣發光，這樣發聲。
(玻璃瓶發出聲響，強烈地照耀)
趕快去看新鮮玩意！
(下)
浮 士 德 (獨白)
她在哪裏？——我現在不去打聽……
這裏不是她的故鄉，
這裏的水波也未曾跟她見麵，
可是空氣卻傳過她的聲音。
由於奇跡，我來到希臘此地！
我馬上感知我的立足之地，
我這沉睡者，煥發出新的精神，
我覺得像安泰一樣站穩。
不管這裏的奇事有多麽多，
我要認真闖入這火焰迷宮。(下)
珀涅俄斯河上遊
梅非斯特 (向四周窺看)
我穿過這些篝火漫遊，
發現我是完全置身異地，
大多是**，極少數穿著襯衣：
人麵獅不害羞，鳥頭獅也不害羞，
全都是披著鬈發，長著翅膀，
前前後後，出現在我的眼裏……
我們心底裏雖也不太守規矩，
我卻覺得老古董太過露骨，
必須用最新的精神加以克製，
給它加上各種樣式的粉飾……
可憎的族類！可是我不能煩躁，
我是個新手，要上前殷勤問好……
晚安！美貌的婦女，聰明的老頭子。
鳥 頭 獅 (嗥叫)
不是老頭子！鳥頭獅——沒有人喜愛
被人稱為老頭子。每個字眼，
字音都接近規定意義的字源：
衰老、煩躁、牢騷、墓道，凶暴，
在字源學上都有相近的音調，
聽起來刺耳。
梅非斯特但是不要太離題，
大名“鳥”近似“抓牢”，你想必願意。
鳥 頭 獅 (嗥叫如前，以下亦然)
當然！其近親關係已被證明，
雖常受誹謗，但大多受到稱讚，
你去抓緊少女、王冠和黃金，
抓牢者多博得幸運女神的歡心。
螞 蟻 們 (巨種者)
說起黃金，我們聚集了大量，
在岩石和洞穴裏麵秘密包藏：
卻被阿裏馬斯波西人知道，
被他們搬得很遠，讓他們譏笑。
鳥頭獅們 我們一定要叫他們來交代。
獨眼族人 別在這自由快樂的良宵。
天亮以前全都會花掉，
我們這次決不會失敗。
梅非斯特 (坐到兩隻人麵獅之間)
在這裏瞎鬧，多麽容易而高興，
他們說的，我全能理解。
人 麵 獅 我們吐出幽靈的聲音，
你就具體闡釋出來。
請說出大名，讓我們更加了解你。
梅非斯特 世人給我起了好多的名字——
這裏有英國人？他們素愛遊曆，
常去尋訪瀑布，古代的戰場，
陰森森的古跡、倒塌的破牆，
這裏也該是他們憑吊之地。
他們會證明：在以前的戲劇裏，
我扮演的角色叫“老不正經”。
人 麵 獅 是什麽來頭？
梅非斯特我自己也不清楚。
人 麵 獅 也許吧！你可懂得一點星象？
你可說說，眼前的時辰怎樣？
梅非斯特 (仰望)
星星相繼流逝，明月彎彎，
這個舒適的地方我很喜歡，
我借你的獅皮供我取暖。
就是升上星空，也徒勞無益，
請出個謎語，起碼出個字謎。
人 麵 獅 談談你自己，這就等於出謎。
分析一下你的內心深處：
對於善人和惡人一樣必需，
對善人是鎧甲，練習苦行的擊劍，
對惡人是夥伴，進行胡鬧的搗亂，
兩者都隻為得到宙斯的喜歡。
鳥頭獅一 (嗥叫)
我不喜歡他。
鳥頭獅二 (嗥叫得更厲害)
他要幹什麽？
兩者 這個討厭鬼，這裏豈能容他！
梅非斯特 (凶相畢露)
你以為客人的指甲比不上你們
銳利的腳爪抓得那樣凶殘？
敢來試試！
人 麵 獅 (溫和地)
你盡可在這逗留，
可是你會自動從這裏逃走：
你在本國可以快快樂樂，
而此地，我看，並不使你稱心。
梅非斯特 看你上半身倒有迷人之處，
可下半身獸體卻使我恐怖。
人 麵 獅 說謊精，你將後悔來到這裏，
我們的前爪很是完好無疵，
你卻長著幹癟的馬蹄，
跟我們一起，覺得不安。
（美人鳥們在上麵唱序曲。
梅非斯特 什麽鳥兒在那河邊
白楊樹的枝頭晃動？
人 麵 獅你要當心！就是賢士
也抵不住她們的歌唱。
美人鳥們幹嗎要跟她們廝混，
這些醜陋奇異的醜八怪！
你聽，我們成群而來，
發出悅耳動聽的歌聲，
才合美人鳥的身份。
人麵獅們 (以同樣的曲調嘲笑)
去把她們從樹上趕走！
她們把那難看的鷹爪
在樹枝裏深深隱藏，
你如聆聽她們的歌唱，
就會撲下來要了你的命。
美人鳥們別懷恨！別埋怨！
我們搜集天空中
散布的賞心樂事！
在水麵上，在陸地上，
姿態要顯得極其歡暢，
來歡迎過往的客人。
梅非斯特 這是綺麗的新聲，
從嗓子裏，從琴弦上，
發出一種糾纏的聲音。
可是顫音有什麽用處？
雖然聽得我耳朵發癢，
但總不能滲透進我的心。
人 麵 獅 講什麽心！真是無聊：
一隻滿是皺紋的皮袋子
倒跟你的容貌相稱。
浮 士 德 (走近前來)
真是不可思議！看看也使我滿足，
醜陋中顯出偉大優異的風度。
我已預感到一種良好的幸運，
認真的一瞥把我帶到了哪裏？
(指著人麵獅們)
當年俄狄浦斯曾經麵對過她們。
(指著美人鳥們)
尤利斯以麻繩自捆，躲避她們。
(指著螞蟻們)
無上的財寶曾由他們收藏。
(指著鳥頭獅們)
他們萬無一失地忠心守護。
我覺得新鮮的精神沁人心脾，
偉大的形象引起我偉大的記憶。
梅非斯特 以前你會把他們趕得精光，
現在倒像是對你有利，
因為在找愛人的地方，
碰到妖怪也很高興。
浮 士 德 (對人麵獅們)
兩位女士，我想問一聲：
你們有誰見過海倫？
人麵獅們 我們沒有活在她的時代，
我們的末代被赫拉克勒斯殺害。
你可以向刻戎問個明白，
他在這妖魔之夜到處奔跑：
他肯幫忙，你就慶幸不已。
美人鳥們我們也能幫你實現！……
尤利斯到過我們故鄉，
也沒傲慢地過門不入，
他曾講了很多新聞：
你如肯去我們的家鄉，
見識一下碧綠的海洋，
我們將全部對你說明白。
人 麵 獅 貴客呀，請你不要受騙。
別做尤利斯，捆綁自己，
還是接受我們的忠告，
能把高貴的刻戎找到，
你就明白我說得有理。
(浮士德下)
梅非斯特 (惱怒地)
是什麽拍著翅膀鳴叫？
飛得真快，看不分明，
一隻隻跟得緊緊，
獵人也會疲於奔命。
人 麵 獅 就像嚴冬吹刮的大風，
阿爾喀得斯也沒法射中：
它們才是迅疾的鐵翅鳥。
腳像白鵝，嘴像老鷹，
嘎嘎地叫著，並無壞心。
它們想飛到我們中間，
表示跟我們屬於同宗。
梅非斯特 (好像受到驚嚇)
其中還有嘶嘶叫的東西。
人 麵 獅請你不要為此擔心，
那些不過是勒耳那水盧的頭，
跟軀體分離，還自以為了不起。
但是，你要幹什麽事情？
為什麽顯得心神不寧？
你要去哪裏？盡管請便！……
我看出，那邊的合唱隊員
把你變成歪脖，不要勉強，
去吧！看看那麽多漂亮的麵龐。
那些拉彌亞，風流的**，
厚著老臉，笑容可掬，
很討羊人們的歡心，
山羊腳盡可前去放肆。
梅非斯特 你們不走？我還想見見你們。
人麵獅們 嗯！去跟那些輕浮的女人鬼混。
我們從埃及時代以來，在此地
坐定了千年，早已習慣。
請你注意我們的位置，
我們就這樣規定日月年輪。
我們坐在金字塔前，
看盡各民族的興亡：
戰爭、和平、洪水肆虐——
都像若無其事一樣。
珀涅俄斯河下遊
河神珀涅俄斯為沼澤與水精們所圍繞。
珀涅俄斯河神 搖**吧，你蕭蕭的蘆葦！
輕輕透氣吧，蒹葭姐妹，
沙沙作響吧，婀娜的柳絲，
低語吧，戰栗的白楊樹枝，
讓我重溫被打斷的夢境！……
我被一種恐怖的氛圍，
搖動一切的隱隱的微震，
從枕流的休憩中驚醒。
浮 士 德 (走近河畔)
如果沒聽錯，就在這裏
這些樹枝、這些灌木，
相互交錯的樹葉後麵，
似乎聽見有人聲。
水波好像在嘮嘮叨叨，
微風好像在嬉戲打鬧。
水 精 們 (對浮士德)
你最好是
在此地睡倒，
在涼蔭之中
消除疲勞，
享受一下
難得的平靜：
我們好對你
輕歌低唱。
浮 士 德 我醒著！哦，就讓她們，
那些無可言說的姿影，
在我目睹的地方停留。
我心裏感到何等驚訝！
這是幻境？還是回憶？
你曾一度交過好運。
繁茂的灌水輕柔地搖動，
溪水流過了涼蔭之中，
沒有嘩啦嘩啦的聲音，
無數流泉從四周
匯合成可以沐浴的池塘，
池水很淺而清澈純淨。
那些健美的年輕女郎，
手足在水麵掩映成趣，
使人看得眼花繚亂！
她們親密地欣然入浴，
大膽地遊泳，小心地踏步，
又叫叫嚷嚷而進行水戰。
我應該對這一切感到滿足，
應該在這裏一飽眼福，
可是我總有更多的要求。
銳利的眼光透過青紗帳，
在那枝繁葉茂的地方，
藏著那位高貴的王後。
真奇妙！天鵝一群
也從水灣處遊到近處，
姿態威嚴而高雅。
它們親密地悠然飄揚，
卻又驕傲地得意洋洋，
晃動它們的頭和嘴巴……
其中有一隻與眾不同，
闊步向前，昂首挺胸，
穿過鵝群而快速前進：
把羽毛張得蓬蓬鬆鬆，
像波瀾一樣在水麵波動，
一直闖進那一處聖境……
其他的天鵝遊來遊去，
安詳地晃著光潔的白羽，
時而活躍地吵鬧一場，
轉移膽小的侍女的視線，
使她們隻顧自身安危，
卻把守衛的職責遺忘。
水 精 們眾位姐妹，請把耳朵
貼著綠岸的台階傾聽，
如果我沒有聽錯，
好像傳來馬蹄的聲音，
是誰來到我們這裏
送來今夜緊急的通知。
浮 士 德 我好像聽到馬蹄忙亂，
奔得大地轟隆作響，
抬起眼睛！
難道走了好運，
帶來可喜的消息？
真是難得的奇跡！
一個騎馬者奔向這裏，
看上去像是智勇雙全，
騎著一匹耀眼的白驢……
如果沒看錯，我已認出，
是菲呂拉的著名的兒子，
等一下！刻戎！我有話和你說……
刻戎 什麽話？什麽事？
浮 士 德請你暫停一停！
刻戎 我不能耽誤。
浮 士 德那就帶我同行！
刻戎 騎上來！我便可以隨便問你：
到哪裏去？你在岸邊停立，
你要我帶你過河，我也可以。
浮 士 德 (騎上去)
隨你去哪裏。我永遠感謝你……
你是偉人，是高尚的教育家，
培養過一群英雄，名揚天下，
教過阿耳戈號的傑出的征人
和所有建立詩人世界的名人。
刻戎 不要再提這些往事！
帕拉斯化為門托耳有什麽榮耀，
弟子們後來總是各自行事，
就像沒受過教育一樣。
浮 士 德 你是個名醫，熟知百草，
根裏的奧妙你都知道，
你治愈病人，減輕病人的痛苦，
我用心身的全力將你抱住！
刻戎 英雄在我身旁受傷，
我總能夠幫他治愈，
但後來我卻把醫方
傳給那些女巫和僧侶。
浮 士 德 你是真正的偉大的人，
不肯聽人對你的奉承，
他想謙遜的岔開話題，
好像他自己並不出奇。
刻戎 我看你似乎很會說話，
不分貴賤，你都要奉承。
浮 士 德 起碼你總要對我承認：
你見過跟你同時的最偉大的人，
你也曾見賢思齊，想建立功勳，
像半神一樣莊嚴的度過光陰。
請問在那些英雄人物中間，
你認為誰的本事最為出眾？
刻戎 阿耳戈號的高尚的人物，
各有自己獨特的可敬之處，
他們各依自己的天賦，
能夠發揮他人沒有的特長。
說起美貌以及蓬勃的朝氣，
宙斯之雙子總是占著優勢。
說到當機立斷，助人為樂，
這是北風神的二子的美德。
談到深思、剛勇、策略、聰明，
要算伊阿宋首領，婦女也歡迎；
俄耳甫斯，溫雅而保持謹慎，
彈起七弦琴，誰都甘拜下風。
林克斯目光銳利，日夜操勞，
操聖舟之舵，躲開淺灘和暗礁……
大家同心同德才能渡過難關：
一人積極，別人都加以稱讚。
浮 士 德 怎麽不提赫拉克勒斯？
刻戎 唉！不要勾起我的記憶……
福玻斯我是從未見過，
還有阿瑞斯，赫耳墨斯，
但我卻親眼見過
人人敬若神明的勇士。
他是一位天生的國王，
年輕時就已展露鳳儀，
他很忠於他的兄長，
也忠於最可愛的女人。
大地生不出第二個英雄，
讓赫柏把他領到天上，
誰有這詩才將他稱頌，
誰有這妙技雕他的塑像？
浮 士 德 無論雕刻家怎樣誇口，
怎比你說得這樣有意思。
最美的男子你已說夠，
請你再講最美的女子！
刻戎 女子的美麗有什麽稀奇，
往往不過是呆呆的形象，
惟有洋溢著快樂的生氣，
我才能對她加以稱讚。
美貌隻可以自己欣賞，
優美才使人無法抗拒，
像我當初背過的海倫。
浮 士 德 你背過她？
刻戎在我的背上。
浮 士 德 我本來就已很迷惑，
又有幸騎在這個背上！
刻戎 她就像你如今這樣。
抓著我頭發。
浮 士 德我真要發狂！
你把情景講清楚，
她就是我所思念的人！
你把她從哪裏背到哪裏？
刻戎 回答這問題很容易。
宙斯之二子，他們在那時候，
把這位小妹救出強盜的魔掌。
可是那些強盜不甘敗陣，
打起精神，跟在後麵追來。
兄妹們逃散，卻被厄琉西仲
附近的沼澤加以攔阻：
兄弟倆涉足，我卻背她鳧水過去，
她於是跳下來，撫摸我
潮濕的鬣毛，巴結我，
感謝我，可愛美麗而又很得體，
她多迷人！年輕，使老人歡喜！
浮 士 德 她才十歲！…
刻戎我看，是文獻學者們[ “文獻學者“：諷刺當時根據文獻資料對藝術作品吹毛求疵（例如企圖確定海倫的年齡）的學者們。]
欺騙了你，他們在自欺欺人。
神話中的女子非常特別，
詩人根據需要隨便描寫；
她永不成年，永不變老，
姿色總是令人垂涎，
幼年被劫，老來還被人追求：
總之，詩人不受時間的製約。
浮 士 德 那就讓她也不受時間製約！
阿喀琉斯在斐萊碰到她時，
也超越時間。多麽少見的幸福：
違抗命運的安排而終成眷屬！
我就不能借一往情深的力量，
使這唯一的美人活轉過來？
永生的麗質，可與天神媲美，
溫柔而偉大；可愛又高貴。
你從前見她，我見她是在如今，
美麗而迷人，美麗而令人思慕。
我的身心都已被緊緊捆綁，
我得不到她，就無法活在世上。
刻戎 異邦人！按理說，你是在迷戀；
按我們妖精，卻當你瘋癲不已，
現在正好是你的好運：
因為每年，隻有片刻功夫，
我總要去跟曼托山見麵，
那位醫神的女兒，她悄悄禱告，
請她的父親，為了保持名聲，
必須好好地開導那一般醫生，
叫他們不要再去大膽地殺人……
在女巫之中，我覺得她最可愛，
不裝出難看的怪相，慈悲而和藹，
你去稍事停留，她一定可以
用藥草之根徹底將你醫治。
浮 士 德 我無須醫治，我的精神完好，
否則我倒像別人一樣卑賤。
刻戎 不要輕視高貴的靈泉的療效！
趕快下來！我們到了。
浮 士 德 請問你帶我在這恐怖的夜裏，
涉過沙溪，來到何處的岸邊？
刻戎 羅馬和希臘曾在這裏會戰，
右邊是珀涅俄斯河，左邊是神山，
最大的帝國從此化為煙塵，
國王逃竄，市民獲得全勝。
抬頭看！就在你眼前，
月光下高聳著永恒的神殿。
曼托 (在神殿裏做夢)
馬蹄聲傳來，
震動神聖的台階，
一定是半神們到來。
刻戎 對！
請你張開眼睛！
曼托 (醒來)
歡迎！我知道你肯定會來。
刻戎 你的神殿依然還在！
曼托 你還在奔波，不知疲憊？
刻戎 你依然呆在神殿之中，
我卻喜愛到處遊逛。
曼托 我因循守舊，任歲月如流。
這位是？
刻戎他被這出名的夜晚
卷進旋渦而來到這裏了。
海倫，使他想得發狂，
海倫，他想追求到手，
但不知有何妙計：
他很需要請教醫神。
曼托 我喜歡敢妄想的人。
(刻戎已遠去)
曼托 進來吧，狂人，你會高興：
這條暗道通向冥後的地境。
在神山腳下的洞穴中，
她不顧禁令，偷聽人言。
我曾把俄耳甫斯偷送進去，
好好地利用吧，放膽前去！
(二人一同下去)
珀涅俄斯河上遊
同前。
美人鳥們 大家跳進珀涅俄斯河！
應該在那裏玩水遊泳，
為了那些不幸的人民，
唱出一首又一首的歌。
沒有水也就沒有幸福！
如果我們結成一大隊，
快速向著愛琴海前進，
就可以得到一切樂趣。
(地震)
美人鳥們 噴沫的水波紛紛回頭，
不再沿著河道往下流；
大地在震動，河水堵住，
砂岸裂開，吐出了煙霧。
我們逃吧！大家一起逃！
怪事能帶來什麽好處。
走吧！快樂、高貴的客官，
參與快活的海洋狂歡，
那兒，閃爍**漾的白浪，
衝洗著海岸，稍微高漲；
照出雙重麵影的月亮，
向我們揮灑聖潔的清露。
那兒的生活活潑自由，
這兒卻有地震之憂；
聰明人大家趕快走吧！
在這一帶真令人恐懼。
塞斯摩斯 (在地底喃喃地叫嚷)
再要用勁舉它一次，
用肩膀拚命扛起它，
我們便能鑽出大地，
那時所有都得讓開。
人麵獅們 多麽令人難過的震動，
可惡而又可怕的動靜！
搖來搖去，晃來**去，
簡直像是**秋千一樣！
太令人難以忍耐！
可是我們屹然不動，
哪怕地獄都有裂縫。
一座圓頂升出了海麵，
真是奇怪。這就是那位
頭發早已灰白的老翁，
他從前曾從波濤裏麵，
建立那個得羅斯島，
以供一位產婦之需。
他現在拚命推動擠壓，
繃緊臂膀，彎著身體，
就像阿特拉斯的姿勢，
舉起地麵、草地、土塊、
黏土、砂礫、沙子、石子
和我們靜靜的河底。
他把穀中平穩的一帶
扯去斜角形的一塊。
毫無倦容，全力以赴，
就像巨大的女像石柱，
舉起恐怖的岩石骨架，
可胸部以下還在地下，
他不能更高地舉起，
人麵獅已經坐在這裏。
塞斯摩斯 這全是我一人之力，
世人終會將我讚美，
若不是我震撼搖動，
世界哪有這樣美麗？
那些群山怎會湧出
壯麗而清澄的碧霄，
若不是我加以抬舉，
使它像圖畫一樣妖嬈！
那時，當著黑夜和混沌，
太古的祖先，發揮強大的威力，
我跟那些提坦族巨人，
拋擲俄薩、珀利翁二山，像拋球一樣。
我們血氣方剛，大鬧一場，
直到最後感到厭煩，
把二山扔在帕耳那索斯山上，
好像給它戴上這頂帽子……
阿波羅和一群幸福的繆斯
如今在那裏悠閑徜徉。
即便是持有霹靂棒武器的宙斯，
我也給他把坐椅扛上。
如今我正拚著老命
從地底下往上鑽出，
大聲呼喚快樂的居民，
鼓勵他們向新生走去。
人麵獅們 這些聳立著的高山，
肯定當它們古已有之，
如果我們不是親眼看見，
它們如何掙出地底。
茂密的叢林不斷向上擴張，
岩石依然一層層地增長；
人麵獅對此絲毫不介意，
我們安然保持神聖的位置。
鳥頭獅們 我見到了金葉金箔
在裂縫裏金光閃閃。
別讓人奪去這筆大財，
螞蟻們，快把它撿出來。
群蟻合唱就像巨人們
把群山高舉，
忙碌的蟻群，
趕緊爬上去！
進出都要很麻利！
這種裂縫中，
不論什麽粒屑，
拿來都有用。
所有的角落，
極小的東西，
都要去搜尋，
宜早不宜遲，
你們要盡量辛勤，
成群的螞蟻，
但隻要撿取黃金！
將廢石拋棄。
鳥頭獅們 過來！過來！堆積黃金，
我們立定腳爪看緊，
這是最穩固的門閂，
最貴的財寶也能保障。
皮格邁俄族們我們確已安下身來，
也不知是怎麽回事。
別問我們從何而來，
我們總之就在此地！
日子過得安安逸逸，
不論到了哪裏，
隻要看到岩石縫隙，
那裏就有侏儒的蹤跡。
侏儒夫婦非常勤勞，
對對都是良好的榜樣，
以前在那樂園裏麵，
不知是否也是這樣。
可是這裏也很舒服，
我們感謝我們的幸福，
因為不論東方還是西方，
母親大地總愛生兒育女。
達克堤洛族 她在一夜之間，
生出了好些小不點兒，
也要生最小的小鬼，
他們也會配成對。
皮格邁俄族長老趕快來這裏，
找個好位子！
活兒幹起來：
加油又加快！
趁和平年代，
建立鐵工廠，
為軍隊製造
甲胄和兵器。
全體的螞蟻，
趕緊來聚齊，
快去搬礦石！
達克堤洛族，
眾多的侏儒，
給你們安排，
快去拿木柴！
堆積在一起，
用文火燒燜，
燒出煤炭來。
總 司 令拿起箭和弓，
趕快向前衝！
池邊有蒼鷺，
多得數不清，
依水做鳥巢，
態度真驕傲，
一次全射光！
一隻也不饒，
快去拿羽毛
插在頭盔上。
群蟻和達克堤洛族 向誰去求援
我們來搬鐵，
他們鑄鎖鏈。
要想開小差，
時候還沒到，
隻好忍受著。
伊彼科斯的鶴群 屠殺的叫喊。垂死的哀鳴！
戰戰兢兢的扇動翅膀的聲音！
怎樣的呻吟，怎樣的悲歎，
一直傳到我們上邊！
它們的性命都被斷送，
湖水被它們的血染紅，
那些醜惡的貪婪的欲望
把蒼鷺高貴的羽飾搶走。
那些大腹彎腿的流氓，
頭盔上已見鷺羽飄揚。
我們同群的各位夥伴，
列隊飛渡海洋的兄弟，
我們現在號召你們
為這些近親報仇雪恨，
不要吝嗇熱血和精力，
跟這些醜類永遠對抗！
(咯咯地叫著在空中飛散)
梅非斯特 (在平地上)
北方的女巫我可以任意擺布；
這些異國的精靈卻難於應付。
布羅肯山依然是適意的地方，
不論去哪裏，到處都了如指掌。
伊爾澤夫人坐在她的石座上守望，
亨利在他的山頭喜氣洋洋，
鼾息岩雖然對著貧苦村怒罵，
可是千年來一切都未有變化。
而在此處，不管你身在何處，
誰知腳下的地麵會不會隆起？……
我在穀間的平地上悠然散步，
而在我的背後卻忽然冒出
一座山，即使當不起這個名字，
但它的高度足足能將人麵獅
跟我隔離——還見到許多火光
在穀間閃動，將這座奇山照亮。
一群尤物對著我翩翩起舞，
似勾引，似閃避，大耍狡猾的花招。
輕輕地上前！我一向喜歡偷嘴，
不論到哪裏，都要嚐一些美味。
拉彌亞們 (勾引梅非斯特)
快點，再快點！
隻管向前走！
然後再放慢，
嘮叨個不停。
勾引老罪人，
叫他後麵隨，
讓他活受罪，
真要笑死人。
瞧他腳多硬，
一瘸又一拐，
踉蹌跟過來：
我們要逃跑，
他就拖著腿，
死追在後頭。
梅非斯特 (停下)
該死的運氣！受騙的男子！
從亞當以來受騙的蠢貨！
年紀一大把，有誰能想通？
你不是已經受夠了愚弄！
我們知道，她們是百無一用，
束緊的纖腰，塗脂抹粉的臉龐。
她們無一絲健康之處可取，
全身都抓不上手，全像爛豆腐。
誰都知道，看見、了解得清楚，
卻都要隨著濫貨的笛子跳舞！
拉彌亞們 (止步)
停！他在動腦筋，磨蹭不肯走，
迎上前去，不要讓他開溜！
梅非斯特(向前跑)
不要這樣蠢笨，
自己投入懷疑的羅網：
因為，如果沒有女巫，
哪個魔鬼願做魔鬼！
拉彌亞們 (竭盡媚態)
我們圍住這位英雄，
他心裏肯定會產生愛情，
愛上我們其中的一人。
梅非斯特 在這昏暗朦朧之處，
你們像是漂亮的美女，
所以我不想罵倒你們。
恩 浦 薩 (擠過來)
也別罵我！我也是美女，
讓我加入你們的行列。
拉彌亞們 她在我們隊伍裏真是多餘，
總是破壞我們的樂趣。
恩 浦 薩 (對梅非斯特)
表妹恩浦薩向你致敬，
長驢腳的，你的親人，
你雖然隻有一隻馬蹄，
表兄，請接受我由衷的敬意！
梅非斯特 我還以為這裏都是生人，
沒想到卻碰到了至親，
古書有言：從哈爾茨
到希臘處處都有親戚！
恩 浦 薩 我有速決速行的本事，
我能作出許多變化，
為了對你表示敬仰，
如今我把驢頭戴上。
梅非斯特 我看在這些人群之中，
把親戚關係看得很重：
可是不管什麽情景，
我不承認跟驢頭有親。
拉彌亞們 別理這醜女，她會趕走
所有美妙可愛的情調，
所有美妙可愛的好事，
她一來，就會全部消失！
梅非斯特這些表妹，溫柔而纖弱，
我也認為難以捉摸，
這種豔如玫瑰的人麵，
我怕有變形藏在背後。
拉彌亞們 試試看！我們人多。
捉吧！如果你運氣不錯，
也許會抽到最好的簽。
幹嗎不幹不淨地說嘴？
你是一個可憐的色鬼，
大搖大擺，裝得很神氣！——
他已跟我們混在一起：
你們慢慢把假麵拿掉，
顯出你們真正的模樣。
梅非斯特 我找到了最美的一個……
(抱她)
倒黴！一把幹癟的笤帚！
(捉住另外一個)
這個？……多麽醜陋的容顏！
拉彌亞們 更好的你也配？休要做夢。
梅非斯特 我要把這個小的留下……
壁虎從我的手裏溜走！
像蛇一樣光滑的辮子。
我抓住這個高個子不放手……
誰知卻是一個酒神！
她的頭是一顆鬆實。
這可怎麽辦？……再弄個胖子，
這個也許會使我滿意：
再試最後一次！趕快！
這個又肥又軟的大塊頭，
東方人會出高價收買……
糟了！馬勃菌成兩開！
拉彌亞們 我們散開，像閃電一樣
回旋**漾，黑黑的一團
圍住闖入的女巫之子！
嚇人的圓圈，飄飄忽忽！
無聲的翅膀，仿佛蝙蝠！
他要脫身，也很容易。
梅非斯特 (發抖)
我的聰明好像和從前一樣，
這裏荒唐，北國也荒唐，
幽靈處處都難於應付，
人民和詩人都不解風情。
化裝跳舞正在開場，
肉感的跳舞，像別處那樣。
我向可愛的蒙麵人伸手，
抓到的卻使我膽戰心驚……
如果能夠稍許持久，
我倒也甘心受她們蒙騙。
(在亂石之間彷徨)
我在哪裏？哪兒才是出路？
本來是路，卻變成恐懼。
我來的時候，道路平平，
現在卻看到亂石擋道。
我徒然爬上又爬下，
人麵獅卻是咫尺天涯。
我沒想到會如此荒誕，
一夜間冒出這一座山！
這是新手女巫的騎馳，
把布羅肯山搬到此地。
山精俄瑞阿斯 (從天然的岩石上)
爬過來！我的山很老，
依舊保持原始的狀態。
尊重這些崎嶇的石階，
這是品多斯最後的脈絡。
龐培翻過我的山逃走，
我已巋然毫不動搖。
旁邊那個幻想的形象，
雄雞一唱，就要消失。
這種奇事我常常見它發生，
突然間又會銷聲匿跡。
梅非斯特 向你致敬，尊貴的頭蓋！
滿蓋著高大橡樹的枝葉，
月色盡管非常明朗，
也射不進幽暗的林蔭。——
可是在灌木叢林旁邊，
移動著微微發亮的火光。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一定！那是荷蒙庫路斯。
小朋友啊，你來自哪裏？
荷蒙庫路斯 我在一處一處遊**，
我要成長得具有最高的意義，
等不耐煩，想打破我的小瓶，
可是到現在，在我眼裏，
沒有一處想去的地方。
有個秘密要對你說明：
我跟隨在兩位哲學家後麵，
側耳傾聽，隻聽說：自然！自然！
我不願離開他們二人，
他們肯定了解芸芸的眾生，
最後我也許能夠明白：
最好我該走向什麽道路。
梅非斯特 這種事還是任憑自己。
因為在幽靈得勢的地境，
哲學家也會受到歡迎。
為了讓人欣賞他的本事，
會造出一很多新的幽靈。
你不走錯路，就不能懂得事理！
你要成長，必須靠你自己。
荷蒙庫路斯 不能忽視你的金玉良言。
梅非斯特 那就去吧！再看未來的發展。
(二人分手)
阿那克薩戈拉 (對泰勒斯)
你腦筋頑固，不肯低頭，
還要什麽說服你的理由？
泰 勒 斯 水波遇到風，總是甘拜下風，
遇到險峻的岩石卻遠遠躲開。
阿那克薩戈拉 這種岩石是由火氣形成。
泰 勒 斯 萬物都是在水分中獲得生命。
荷蒙庫路斯 (在二人之間)
請允許我跟隨你們，
我也很想能夠生成。
阿那克薩戈拉 泰勒斯，你可曾在一夜之間
用泥土造出一座這樣的山？
泰 勒 斯 自然以及她的生動的潮流，
從來不受晝夜時辰的擺布。
她有規律地創造一切萬象，
規模雖大，也不用強暴的力量。
阿那克薩戈拉 暴力這兒可有過！冥王的凶猛的火勢，
風神的強烈無比的地氣爆炸力，
突破這塊平地的陳舊的皮層，
使一座新山不得不立即形成。
泰 勒 斯 下麵還有什麽進一步發展？
山生成了，也就是如此這般。
把大好時光浪費在這樣的爭論，
就像用繩子牽住有耐性的人。
阿那克薩戈拉 螞蟻人[ “螞蟻人“：忒薩利亞的埃癸納島上的居民。傳說該島原有居民被一場瘟疫所滅絕，宙斯特將螞蟻變成人以補之，故名。據荷馬史詩，阿喀琉斯曾率領他們參加特洛伊戰爭。]很快會出現，
居住在岩石縫隙裏麵：
皮格邁俄族、蟻族、拇指族，
還有其他勤奮的小人族。
(對荷蒙庫路斯)
你從未有偉大的計劃，
過著狹隘的隱士生活，
你如果能夠善於統治，
就讓你當小人族首領。
荷蒙庫路斯 泰勒斯可讚成？
泰 勒 斯我不勸你，
和小人一起，隻能成小事，
跟大人，小事可有大成功。
你看！ 那黑雲般的鶴群！
它們威脅暴動的小民，
你做君主，也要受驚嚇。
它們伸著利爪和尖嘴，
正向小人們猛撲下來：
大難已像電光般閃動。
小人逞凶，殺死了蒼鷺，
把安靜的池塘包圍。
群鶴的箭雨，殺氣騰騰，
煽起殘酷報複的仇恨，
引起蒼鷺的近親的憤慨，
要皮格邁俄族償還血債。
甲胄和矛盾又有什麽作為？
鷺羽無益於侏儒的困境？
達克堤洛族、蟻族在逃命！
全軍已動搖、奔散，潰散。
阿那克薩戈拉 (稍停後，莊重地)
我既然已經稱讚地下的威風，
現在我要回頭來麵向天宮…-
你！高高在上，永遠不老；
有三副形象、三種名號，
我為民請命，要依靠你的恩德，
狄安娜，路娜，赫卡忒！
你，深謀遠慮，使人胸襟坦**，
你，熱情似火，安然普照四方，
打開你那陰森可怕的咽喉，
顯示往日的威力，別等我念咒！
(稍停)
我的話傳得這樣快？
我向上天
發出的請求
已經把自然的秩序破壞？
女神的圓形寶座如今已經
越來越大地向我們靠近，
看上去龐大而且驚人！
火光通紅，陰氣沉沉……
赫赫逼人的圓盤，別再接近！，
你將使我們和海陸同歸於盡！
真有此事？忒薩利亞的魔女
曾肆無忌憚地依靠魔術，
唱得你離開軌道下來，
逼你送來最大的災難……
光亮的圓盤，周邊暗淡，
突然裂開，火星飛散！
劈啪地響！噝噝地叫！
其間還夾著驚雷和風暴！——
我要恭敬地俯伏金階！
請寬恕！是我招引而來。
(俯伏在地)
泰 勒 斯 這一位什麽都能聽到看到！
發生了什麽，我全不知道，
我的感覺，也跟他一樣。
老實說，現在才是狂亂的時光，
路娜依舊在原位之上，
舒舒服服地搖搖晃晃。
荷蒙庫路斯 瞧皮格邁俄族的地境。
圓形的山變成了尖形。
我聽到一聲巨響傳來，
岩石從月中跌落下來：
是敵是友，一概不分，
全被打得粉身碎骨。
這種絕技我卻要讚揚，
創造性地在一夜之間，
從下方也從上方，
竟然造成這樣一座山。
泰 勒 斯 定定神吧！這本是虛幻。
那些醜類，讓他們滅亡！
你還好沒有去做國王。
現在去參加大海的盛會，
嘉賓全受到歡迎和敬佩。
(二人同下)
梅非斯特 (從另一邊攀上)
我隻好沿著險峻的石階攀登，
跨過老橡樹的頑強的樹根！
在哈爾茨山，樹脂的香氣
有點像瀝青，使我感到歡娛，
還有硫磺氣……而在希臘地方，
我卻一點聞不出這種跡象；
我真想打聽，他們究竟用什麽
生起地獄中的慘痛的烈火。
樹精 你在老土地國內是很聰明，
到了他鄉你卻不夠靈敏。
你不要總是把你故鄉懷念，
你要尊重神聖的橡樹的威嚴。
梅非斯特 失去的所有，總令人懷想，
住慣的地方，永遠是天堂。
可是請問在那邊洞中，
微光中蹲著的三個是什麽模樣？
樹精 福耳庫斯的女兒！你若不怕，
可以過去和她們談話。
梅非斯特 怎麽不怕！——一看就使我害怕。
我雖傲慢，可也不得不承認：
從未看過這樣的醜人，
比阿爾戎涅還要厲害……
看到這樣的三個妖怪，
就是太古的不赦之罪，
還有什麽覺得畏懼？
放在可怕的地獄門口，
我們也會無法忍受。
現在居然紮根於美的國土，
榮膺“古代美名的國土……
她們在蠢動，好像知道我來到，
像吸血的蝙蝠，發出吱吱的叫聲。
福耳庫阿斯 給我眼睛，姐妹們，讓我看看，
是誰大膽走近我們的宮殿。
梅非斯特 老太！請允許我靠近一步，
讓我接受你們的三重祝福。
我們雖萍水相逢，初次見麵，
如果沒搞錯，我還是你們的遠親。
我已瞻仰過古老尊貴神祇
對俄普斯和瑞阿深深地作禮：
混沌之女，司命神，你們的姐妹，
我也在昨天或前天跟她們相會：
可是像你們這樣，我從未見過，
我不再多說，隻覺得非常快樂。
福耳庫阿斯們 這個精靈好像很聰明。
梅非斯特 隻奇怪沒有詩人將你們歌詠。
這是怎麽回事，怎麽會這樣？
我從未看過你們高貴的圖像，
雕刻家也應為你們試試鑿子，
不要總在搞尤諾，帕拉斯、維納斯。
福耳庫阿斯們 淪落在寂寥、昏沉黑暗之鄉，
我們三人從未作過此想！
梅非斯特 這也有原因！你們遠離凡塵，
看不到任何人，也無人見過你們。
你們本該在那種地方容身，
那裏，榮華與藝術地位相等，
那裏，每天以一種跑步速度，
大理石塊活現出英雄人物。
那裏——
福耳庫阿斯們夠了，別引起我們的妄想！
知道得再清楚，對我們有什麽用處？
生於黑夜，身為黑夜的至親，
不被人知，甚至無自知之明。
梅非斯特 既然如此，就無須多加議論，
人們也可以把自己交給別人。
你們三人，一目一齒已夠用，
在神話學上也可以來個變化，
把你們三人的精華集於二人，
而把第三人的形象借給在下，
暫用一下。
其一你們看是否可以？
其他二人 試試看！——可是不借牙齒和眼睛。
梅非斯特 你們把最要緊的部分拿走，
我怎麽能夠扮得惟妙惟肖！
其一 你閉上一隻眼睛，這很容易，
同時馬上露出一隻犬齒，
你的側麵就會跟我們相像，
完全像我們的姐妹一樣。
梅非斯特榮幸！就這樣！
福耳庫阿斯們就這樣！
梅非斯特 (側麵變為福耳庫阿斯)
瞧，多神氣，
儼然是混沌的愛子！
福耳庫阿斯們 我們是混沌之女，不管怎樣。
梅非斯特 真是豈有此理！我要被人罵作雌雄同體。
福耳庫阿斯們 新的三姐妹多麽美麗！
我們有兩隻眼睛，兩顆牙齒。
梅非斯特 我雖然受不了眾目睽睽，
卻可以到地獄淵藪去嚇唬魔鬼。
(下)
愛琴海的岩石海灣
月在中天。
美人鳥們 (散坐於懸岩之上，吹笛唱歌)
從前不顧黑夜的恐懼，
那些忒薩利亞的女巫
妄自將你請下月宮，
如今請從你的夜空，
靜看這一片波濤洶湧，
千萬點閃耀的柔光，
照臨這些熙熙攘攘
從水波中升起的群妖。
我們願意竭盡忠誠，
美麗的路娜，請保佑我們！
內海神女們和特裏同們 (作為海怪)
更尖銳地放聲歌唱，
讓這大海發出響聲，
喚出海底下的水族！
我們逃出暴風的大口，
來到最平靜的港灣，
歌聲將我們引到這裏。
瞧我們的興致多高！
我們佩戴黃金的鏈條，
頭戴鑲著寶石的金冠，
另外還有寶帶和金釧。
所有都是你們的戰果。
那些沉舟裏麵的財寶，
你們憑嗓子為我們弄到，
我們海灣裏的妖魔。
美人鳥們我們知道海水清涼，
魚兒在其中上下沉浮，
歡天喜地，無憂無慮：
可是，成群歡聚的各位，
我們今天應該體會，
你們不是魚兒所能比。
內海神女們和特裏同們
沒有來到這裏之前，
我們已經想到這點，
兄弟姐妹，不要停留！
今天隻作短途旅行，
就能得到十足的證明，
我們比魚兒更勝一籌。
(下)
美人鳥們他們匆匆走掉！
直奔薩摩特拉刻，
隨著順風而去。
前去卡柏洛之國，
他們要想做什麽？
那些奇特的神怪，
不斷地自我繁殖，
從不知自己的底細。
溫柔的路娜，請你
慈祥地永留天際，
好讓黑夜逗留，
白晝不會把我們驅趕。
泰 勒 斯 (在岸上對荷蒙庫路斯)
我想領你去見涅柔斯老人：
他的洞府離這沒多少路程，
可是他的腦袋頑固，
脾氣暴躁，不易對付。
這個乖僻人對人類所有
總覺得不合心意。
但他知道未來的事情，
因此人人都對他尊敬，
大家尊重他的地位，
他也對人廣開言路。
荷蒙庫路斯 我們也試試前去敲門！
不一定就使我火消瓶碎。
涅 柔 斯 是不是人聲傳入我的耳中？
我心裏立即感到怒氣衝衝！
這些眾生，拚命想修煉成仙，
卻注定他們永遠依然故我。
我從古以來就能安居如神，
卻總禁不住要去嘉獎善人：
可是最後檢驗結果，
好像我完全沒有進過忠言。
泰 勒 斯 海上老人，世人很信任你：
你是大賢，請不要拒人於千裏之外！
瞧這點火焰，雖然像人一樣，
他絕不想把你的忠言違背。
涅 柔 斯 忠言！忠言何曾受過重視？
忠言逆耳，向來當作耳邊風。
他們在事後雖經常痛責自己，
結果還不是依然剛愎自用？
我曾像慈父一般警告帕裏斯！
那時他還未迷戀異邦的女子！
他昂然立在希臘的海岸上麵，
我把心眼的預見對他明言：
風卷濃煙，處處映照著紅光，
棟梁著火，下麵是屠殺和死亡：
特洛亞末日，永駐在詩人筆下，
千秋之後，還使人感到可怕。
老人的話被狂徒當作兒戲，
他自投情網，伊利俄斯淪陷——
久經折磨、僵硬的巨人屍體，
成為平多斯山鷹喜愛的美食。
還有尤利斯！我不是先對他說過
獨眼巨人的厲害、魔鬼的陰謀？
他的部下輕率，他自己猶豫不決，
什麽都說過！但是有什麽用處？
他到處遊**，直到為時很晚，
靠海波憐憫，才飄到好客的海岸。
泰 勒 斯 這種舉動使賢士覺得可悲，
可是善人何妨再試一回。
一份感謝會使人大為滿意，
足以抵償十分的忘恩負義。
並非是小事要來求你幫助：
這孩子處心積慮地希望長大。
涅 柔 斯 不要打擾我極難得的豪興！
今天正碰上非比尋常的事情：
我喚來我的女兒們，多裏斯所生，
她們是海中的美惠女神。
在俄林波斯和你們的故土[ “你們的故土“：指希臘。但據傳說，泰勒斯生於小亞細亞米列提。]，
找不到這樣舉止文雅的姑娘。
她們非常優美地從海龍背上
跳到涅普圖努斯海神的馬上，
她們跟海水完全混為一體，
甚至好像能漂浮在海泡上麵。
最美的伽拉忒亞也來作客，
坐著五彩輝煌的維納斯貝車，
自從庫普裏斯拋棄了我們，
她在帕福斯被人尊為女神。
這位優美的海中女神已經接班，
掌管了神廟之都和那輛車輦。
去吧！我現在享受為人父的樂趣，
不適合心懷憎恨，口出惡語。
去找普洛透斯！問問那位怪人，
怎樣能成人，怎樣能夠變形。
(向大海走去)
泰 勒 斯 我們此行，結果是於事無補，
去找到普洛透斯，他又會消失，
即便他跟你說話，他的言談
也隻會使人驚訝，使人迷亂。
可是你既然需要聽他的建議，
我們就一路前行，作一次嚐試！
(同下)
美人鳥們 (在岩石高處)
看那迢迢的遠方！
是什麽乘風破浪？
好像是片片白帆，
順風勢駛向這邊，
看上去那麽明朗，
聖潔的海中女郎。
讓我們走下岩頂，
已經聽到了聲音。
內海神女們和特裏同們
我們手捧的神靈，
大家看到都高興。
刻羅涅龜甲之光
映著森嚴的群像：
我們請來了神祇，
應該高唱讚美詩。
美人鳥們形體雖小，
法力無邊，
覆舟的救星，
太古崇拜的神靈。
內海神女們和特裏同們
我們請來卡柏洛，
舉辦和平法會：
在他們統治的聖地，
海神不敢放肆。
美人鳥們我們難以匹敵，
碰到船隻遭劫，
你們法力無邊，
保護著眾船員。
內海神女們和特裏同們
請來了三位神靈，
第四位不肯光顧，
他說他是為諸神
考慮深遠的真神。
美人鳥們 一神輕視他神，
這也正常。
請尊重一切神恩，
當心禍事臨門。
內海神女們和特裏同們
本來是七位神祇。
美人鳥們那三位現在哪裏？
內海神女們和特裏同們
我們可無法說清，
到俄林波斯去打聽；
那裏或有第八尊，
沒人想到這一層。
雖然降福給我們，
可一切尚未兌現。
這些無與倫比的神靈，
想不斷發展前進，
忍受饑餓在憧憬
不可到達的化境。
美人鳥們日月光輝耀，
何處有神道，
我們都祈禱，
希望有好報。
內海神女們和特裏同們
我們帶頭行大禮，
且看榮耀達頂點！
美人鳥們那些古代的英雄，
不論怎樣榮耀，
難跟你們相比，
他們不過贏得金羊皮，
你們卻迎來卡柏洛。
(以合唱形式重複)
他們不過贏得金羊皮，
我們！你們！卻迎來卡柏洛。
(內海神女們和特裏同們一同走過去)
荷蒙庫路斯 我看這些醜陋的家夥，
好像粗笨的瓦壺，
聰明的學者拚命推敲，
要敲碎堅硬的頭顱。
泰 勒 斯 這即是世人之所貪，
錢幣生鏽才合算。
普洛透斯 (不見其人)
這正合我老牛皮口味！
越是古怪，越是可貴。
泰 勒 斯 你在哪裏？
普洛透斯 (用腹語術說話，時近時遠)
這裏！這裏！
泰 勒 斯 我原諒你的老套把戲：
可是，別對朋友說空話！
我知道，你躲在別處說話。
普洛透斯 (好像在遠處)
再見！
泰 勒 斯 (對荷蒙庫路斯低語)
他就在附近。趕快發光！
他很好奇，像魚一樣：
任他在哪裏變換形態，
都可以用火誘他出來。
荷蒙庫路斯 我就放出大量的光輝，
但是小心，別讓玻璃瓶炸碎。
普洛透斯 (變形為大龜)
多麽優美，是什麽發光？
泰 勒 斯 (遮住荷蒙庫路斯)
你有興趣，可以到前麵來觀賞。
不妨費點勁，
現出你兩條腿的人形。
誰要瞧瞧我們遮住的東西，
要憑我們的好心和意誌。
普洛透斯 (現出高貴的形體)
想不到你還精通人情世故。
泰 勒 斯 化身變形依然是你的誌趣。
(將荷蒙庫路斯顯露出來)
普洛透斯 (驚奇)
發光的小不點兒！從來沒有見到！
泰 勒 斯 他想成長，特來向你求教。
我聽他講，真是稀奇，
他隻有一半誕生到我們人世。
精神的性質他已不缺少，
具體的實體卻沒有完全得到。
到如今他的分量隻靠玻璃，
但是他想首先要具備肉體，
普洛透斯 你真是處女生的兒子，
不該出生，你已出世！
泰 勒 斯(低聲)
別的方麵好像也有問題，
我覺得他是雌雄同體。
普洛透斯 這倒是一件更好的事情，
到那一階段，自會決定。
現在不需想得太多，
你要先到大海裏去開始！
在那裏先從小處著手，
樂於吸收微小的養分，
這樣就能慢慢成長，
使你自己達到更高的化境。
荷蒙庫路斯 這兒有和風向我吹來，
草木的清香之氣讓我愉快。
普洛透斯 你說得沒錯，可愛的少年！
再向前去，還要愉快得多，
在那狹長的沙嘴上麵，
大氣的新鮮更難以描繪，
我看到前麵有一隊人群，
正走過來，非常靠近。
一同前去！
泰 勒 斯我也同行。
荷蒙庫路斯 三個精靈奇妙地結伴同行！
（羅得島的忒爾喀涅斯族）
騎著海馬和海龍，拿著海神的三叉戟上。
合唱海神的三叉戟是我們給他鍛造，
他用以平息洶湧的波濤。
雷神布滿滿天的烏雲，
海神會響應恐怖的雷鳴，
天空射出了閃爍的電光，
下麵就湧起重重的巨浪：
在其間驚恐掙紮的眾生，
受夠了撥弄，往海底沉淪，
因此他今天給我們權柄：
我們歡慶著，安穩地飄**。
美人鳥們 你們是日神的信徒，
你們享受晴天的幸福，
我們在此刻向你們歡迎，
尊貴的月神正讓人起敬。
忒爾喀涅斯族 敬愛的女神，你高居太空！
你樂於聽人將令兄稱頌。
請向著幸福的羅得島垂聽，
聽一片永恒的讚美歌回聲。
他開始啟程，登上了中天，
光芒的火眼下望著人間。
山丘和城市，海岸和波濤，
都讓他歡喜，可愛而明朗。
看不到霧氣，即使會降臨，
經風吹日曬，島上又清淨！
他看到自己無數的化身，
有青年、有巨人、有偉大、有溫存。
我們是最先把神的威儀
造成尊貴的凡人形體。
普洛透斯 讓他們誇口，讓他們歌唱！
比起太陽的生命之靈光，
呆板的製作隻是兒戲。
他們不知疲倦地熔化、造型：
等到鑄成青銅的模型，
他們就認為很了不起。
這些傲慢者下場怎樣？
各種的神像的確雄偉，——
都在一次地震中摧毀，
它們早又被熔化得精光。
凡間的活動，無論如何，
隻不過是白辛苦一場，
水波對生命很有利；
普洛透斯海豚將領你
去永生之海。
(變形)
我已變形！
你到那裏將會蒸蒸日上，
我此刻把你馱在背上，
送你去和海洋成親。
泰 勒 斯 按照你那可稱讚的願望，
把造化大業從頭開創！
快速著手，不要因循！
遵從永恒的規律進行，
通過形形色色的變形，
經相當時間，就會成人。
(荷蒙庫路斯騎上普洛透斯海豚)
普洛透斯 載你這精靈同到澤國，
馬上開展廣闊的生活，
那是你自由活動的空間：
但不要急於爬往高層，
因為等到你一變成人，
你的發展就到此停止。
泰 勒 斯 那是後話：能在當時
做個傑出的人物，也是快事。
普洛透斯 (對泰勒斯)
就像你這種類型的人！
也可以持續一段時間，
在蒼白的幽靈裏麵，
我看你已經混了幾百年。
美人鳥們 (在岩石上)
是什麽形成一圈雲彩，
給月亮添上這樣的濃暈？
那是些鴿子，洋溢著感情，
翅膀就像光一樣白淨。
是帕福斯給我們派遣
這些脈脈含情的鳥類，
我們的盛會非常圓滿，
洋溢一片爽朗的歡欣！
涅 柔 斯 (走近泰勒斯)
夜行的遊人把這種月暈
也許稱為空氣的現象：
我們精靈卻別有用心，
擁有唯一正確的主張。
那是些鴿子，正在護送
我的女兒的車輦前來，
飛行的方式很奇怪，
保持古代以前的風俗。
泰 勒 斯 有識之士堅持的意見，
我也認為是比較高明：
在寧靜溫暖的心裏麵，
讓神聖事物保持生機。
普緒羅族和馬耳西族
(騎著海牛、海犢和公羊)
在庫普洛斯島荒洞中，
沒有被海神活埋，
沒有被地震神破壞，
周圍有永遠的和風，
我們像往常一樣，
心情悠閑而舒暢，
保衛庫普裏斯的車輛，
趁著晚風在吹拂，
隨著柔波的起伏，
騙過新來的種族，
送來美麗的姑娘。
我們悄悄地做事，
不怕雄鷹、雙翅獅。
十字架。月亮，
不管那些太上皇
此起彼落地爭奪，
逐鹿、殘殺，
毀滅城市和莊稼。
我們還在繼續
護送我們美麗的公主。
美人鳥們輕輕移動，不要慌忙！
圍著車輦，一圈一圈，
有時擠得亂不成行，
就像蛇一樣地蜿蜒，
涅柔斯之女，請你過來，
多裏斯的健美的姑娘，
請把伽拉忒亞送來，
她跟她母親長得很像：
外貌莊嚴，望之如神，
簡直可以流芳千古，
可是又像凡間麗人，
優美溫柔，使人動心。
多裏斯的眾女(成群合唱，走過涅柔斯身旁，全都騎著海豚)
月神，請借你的光影，
照亮這些似玉的少年！
因為我們要懇求父親
跟我們的佳偶相見。
(對涅柔斯)
我們救出了這些青年，
逃脫驚濤駭浪的獠牙，
放在蘆葦和苔蘚上麵，
重見溫暖的天日光華，
他們應以熱烈的親吻
真心感謝我們的恩德，
請你慈祥地看他們一下！
涅 柔 斯 一舉兩得，真是了不起：
救了別人，又滿足自己的心願。
多裏斯的眾女父親，你既然表示讚成，
允許我們享受歡樂：
請讓他們獲得長生，
緊貼我們不老的胸心。
涅 柔 斯 可愛的獵物任你們喜歡，
把這些少年當作丈夫：
可是我不能讓他們長生，
這隻有宙斯才能辦到。
海波使你們顛簸不寧，
也不讓愛情天長地久，
等到溫柔的美夢清醒，
好好把他們送到岸上。
多裏斯的眾女可愛的少年，親愛的人，
我們要黯然分離：
我們很想永遠忠誠，
天神卻不肯同意。
少 年 們我們好好的船家之子，
希望以後多多眷顧，
我們從沒有這樣快樂，
也不想更加幸福。
(伽拉忒亞乘貝車而來)
涅 柔 斯 原來是你，好寶貝！
伽拉忒亞哦，爸爸！真高興！
海豚呀，等一等！我舍不得離開。
涅 柔 斯 她們已經走了過去，
兜圈子蹦蹦跳跳，
她竟不顧內心深處的激動！
哦！她們怎麽不帶我同去！
即便看一眼也是高興，
可以彌補一年的離情。
泰 勒 斯 萬歲！萬歲！
我覺得無限欣慰，
美與真滲透我的全身……
萬物皆是由水生成！
萬物皆是靠水維持！
海洋呀，請你永遠掌管！
如果你不送出雲氣
你不贈與無數的溪流，
不使河川流遍各地，
形成江河浩**之勢，
山野世界是什麽模樣？
全靠你保持活潑的生命力。
回聲 (全體合唱)
全靠你迸發活潑的生命。
涅 柔 斯 她們晃**著從遠處歸來，
卻再不能迎麵相見，
她們挽成大大的一圈，
表示是在慶祝大典，
繞成數不清的一群。
可是伽拉忒亞的車輦，
我看得很明顯。
在人群裏麵，
像一顆明星，
可愛的清姿大放光彩！
雖隔得很遠，
卻照得分明，
總是逼真且逼近。
荷蒙庫路斯在這可愛的水裏，
我能照到的東西，
全都是美麗迷人。
普洛透斯在這生命的海洋裏，
你的光輝燦爛無比，
發出美妙的聲音。
涅 柔 斯 人群中有什麽新鮮的秘密
要當著我們的麵顯示？
伽拉忒亞的車旁是什麽火光？
像感到愛情的跳動一樣，
燃燒得既旺盛，優美，又可愛。
泰 勒 斯 是小人，被普洛透斯帶來……
這完全象征著強烈的憧憬，
我似乎聽到了苦悶的呻吟，
他將在輝煌的車座上撞壞，
燃燒了，發亮了，已流溢出來。
美人鳥們 是什麽怪火把海水照亮？
波浪在互相擊碎而發光。
它閃爍、**漾，向我們照耀：
物體在黑夜的航道上燃燒，
四周的一切被火所包抄
請你來統治吧，創始的厄洛斯！
祝福海洋！祝福波濤！
你們全都被聖火環抱，
水啊萬歲！火啊萬歲！
歡呼這稀世的際會！
全體同唱歡呼微拂的和風！
歡呼不可思議的岩洞！
我們要將一切慶賀，
你們就是四大元素[ “四大元素”：永遠鋪展開來的大海（水）；從荷蒙庫路斯身上漫溢到海麵的火；羅得島上特別清新的風；表現為庫普洛斯的坑洞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