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涵見到君瀝琰很驚訝,沒想到會見到他。
清風樓的大堂,君瀝琰與她對視,眼裏有太多情緒一閃而過,最終化作行動一把將人拉了出去。
夜晚的街道熙熙囔囔,就算多少燈火也還是比白天的視野差些。茯苓見林一涵被帶走,追出去時被琰王的人阻攔,待解決阻攔的人,早已看不到林一涵半個人影。
司馬瑜跟出來道:“別擔心,他不會傷害林姑娘。”
茯苓憤憤道:“這琰王搞什麽!上來二話不說就把人帶走。”
司馬瑜望著人群,“估計……是因為重逢之喜吧。”葉羽曾說他調查過,當初古皇陵祭祀前救走林姑娘的是琰王。
林一涵的手腕被他緊緊抓住,步伐極快,穿過熱鬧的人群街市,在過一座橋時被林一涵用力拽停,“再走就出城了!”
君瀝琰回頭看她,手依舊沒鬆開,“你沒事……”
他的聲音微顫,眼中小心翼翼的神情,好似怕眼前這個人是假的一樣。
林一涵看出他的關心,點頭道:“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君瀝琰將她的手往後一帶,狠狠抱住她。
耳邊傳來失而複得的低語:“太好了你沒事,太好了……”
林一涵僵著身子,不敢動。他當初幫過她,她心裏記著他的恩情,理解他對於自己平安這件事的開心,所以沒有推開他。
直到周圍的目光越來越多,她尷尬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不……我們找個地方坐下聊?”
君瀝琰鬆開她,臉上露出笑意回答:“嗯。”
“走吧,我們回清風樓。”
話音剛落,她就被拉了回去,君瀝琰的笑意消失,恢複以往雕刻的冰山臉,冷冷道:“不能回去!”
“為什麽?”林一涵疑惑,找地方坐,清風樓是她住的地方又是酒樓,多方便。
“君子珩也住那?”他明知故問。
林一涵腦中想到龍珩,話說一個謊就得靠十個謊去圓,既然開始默認了龍珩用君子珩的身份,隻有繼續用下去,才能避免一係列連鎖反應帶來的麻煩。
“是……他是住在那。”
君瀝琰有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你到底在想什麽,他想要你的命,你還跟他住在一起!”
林一涵知道他是為她好,腦中迅速搜索能說得過去的說辭,“他,他現在不想了。”
她第一次在君瀝琰臉上看到與本人反差極大且眾多情緒集一瞬的表情,震驚、無語、憤怒等等……
全都是拜她所賜……
“所以呢!他這麽傷害你之後,你原諒他又跟他在一起了?”
“沒有,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她是原諒了君子珩,但跟清風樓的那個龍珩八竿子打不著。
“沒有就好!沒有就離他遠點兒!”君瀝琰拉她繼續走,道:“搬出那個清風樓,我給你安排住所。”
林一涵聽他這麽說愣了愣,反應過來用力讓他停下,可耐力氣實在抵不過他,就用了點小法術。
君瀝琰沒想到她有這麽大的力氣,回頭有些詫異的看著她。
林一涵輕揉了下手腕,幹笑道:“你聽我說,我住在清風樓不是因為君子珩,是因為那是我一個朋友開的酒樓。君子珩隻是在那暫住,過兩天就走。”子衿說過要跟青尢回冥界了,到時龍珩肯定也會一同離開。
“什麽意思?你跟他到底是怎麽回事?”
林一涵雙手做了一個交錯的動作,“看到兩隻手的相交點了嗎?我跟他之前是有過交集,”這個他代表龍珩,交集則是那副冰棺祭祀,“但之後我們會各走各的,朝著各自的方向越來越遠,永遠都不會相遇。”
這個比喻讓君瀝琰麵上露出隱隱悅色,“你的意思是……”
“你可以理解為一場重生,那件事以後,我跟他已經是兩個陌生人。”
君瀝琰還是有些擔心,“你就確定他不會再傷害你?”
“當初是因為我對他有用,現在我隻是一個普通人,他傷害我有什麽好處。”
君瀝琰也搞不懂君子珩在想什麽,上次古皇陵的事結束以後,他以為東陵會大變天。誰知什麽都沒發生,關於那個傳說也沒有任何實現。之後人就跟消失了一樣,皇上對他閉口不提,朝廷城中都沒有他的人影,卻沒想人居然在這裏。
林一涵當然不可能跟他住在外麵,好說歹說讓他同意自己回清風樓。
“我也要住那。”他看著她宣布道。
林一涵微頓,“行啊,那是酒樓,來者是客,隨便住。”就當是給容瑾招攬生意了。
就這樣,她將人領到了清風樓入住。
子衿雙手抱懷看著林一涵將人領上樓,問茯苓,“你說他是王爺?”
茯苓點頭,“不過不是北漠的,是東陵王爺。”
“我記得林姐姐好像是從東陵來的吧?”
“沒錯。”
子衿心了的笑了笑,想到昨晚林一涵說的那個人,“原來是他……”
司馬瑜聽的不明,晃著把扇子湊過來問,“誰?”
子衿得意笑道:“林姐姐喜歡的人啊。”
“誰?”司馬瑜收住扇子,音調比上一個疑問更大了些。
他這聲音引來大堂客人矚目,三人默契的退到酒台後麵。
司馬瑜繼續追問,“你剛才說林姑娘喜歡誰?”
“剛才不是領上樓了,你沒看見?”
司馬瑜解釋:“噢~你誤會了,他頂多是幫過林姑娘,算半個朋友。”
子衿眨眨眼,難道自己猜錯了?
“幫,怎麽個幫法?是不是保護過林姐姐?”她問。
司馬瑜想那次他從古皇陵救走林姑娘,便點了點頭,“算是。”
子衿笑道:“那就是他,沒錯了。”林姐姐說了,那個人總是會默默保護她。
“什麽沒錯,什麽就是他了,”司馬瑜聽他這麽說,不由為老大著急,更疑惑她怎麽就認為林姑娘喜歡琰王了,“誰告訴你林姑娘喜歡他的?”
“林姐姐自己說的。”子衿如實答道。
“不可能。”司馬瑜當即反駁。
“怎麽不可能?”
“就是不可能!”
“欸,你這人……”子衿見他這麽駑定,“好,你說不可能倒是拿出證據啊,我的證據就是林姐姐親口所言,你的證據是什麽?”
“我……”司馬瑜一時說不出口,老大先前做過那麽對不起林姑娘的事,說不來不是證據,是幫凶吧。
“你們在幹什麽?”青尢一出來就見兩人說的火熱。
子衿見過青尢,眉眼頓時柔和幾分,染上笑意,走過去拉著他的手臂道:“你來了,不是說有事要處理嗎?”
附近的幾個冥將來找青尢匯報一些事情。
青尢撫上她的手朝她微笑道:“處理完了,你今天還想出去走走嗎?”
子衿回冥界後,青尢不會再讓她隨便出去,所以想趁這個機會帶她多逛逛凡間。
她湊到他耳邊輕聲道:“林姐姐喜歡的人來了,樓裏今天說不定會很熱鬧,我們不出去,留下來看看。”
青尢不解她說的熱鬧是什麽,但是,“嗯,聽你的。”
說完,兩人手拉手坐在樓裏新設的私人桌上喝茶。
酒台後麵隻剩茯苓跟司馬瑜,對於剛才麵前上演的狗糧,兩人還算消化的可以,很快恢複狀態。
茯苓問:“你剛才幹嗎這麽激動的跟子衿爭論?”
“剛才林姑娘帶上去的是琰王。”
“我知道。”
“那你更應該知道林姑娘不可能喜歡琰王。”
茯苓神情淡淡的看向他,不說話。
司馬瑜被她看的發毛,“什麽意思?不會連你也覺得……”
茯苓坐到旁邊的椅子上道:“不是覺得,而是她自己喜歡就好。”
“她怎麽可能喜歡,有我們老大在……”
茯苓視線在他臉上瞟了一眼,打斷道:“司馬公子不像是個糊塗人啊,難道這幾天就沒看出王爺跟一涵姐奇怪的氣氛嗎?”
司馬瑜不瞎,當然看出來了。
“當初一涵姐失蹤,一定事出有因,發生了什麽。”
她這麽說,司馬瑜心虛不已。
茯苓繼續道:“她不想說,我尊重她。她怎麽對王爺,我也尊重她。至於她跟其他人的相處,或者情投意合,我更尊重她。”
司馬瑜聽她這麽說,哭喪著臉,無力嚎道:“不可以……”
“怎麽不可以,難道你想她在一棵樹上吊死才開心?”
這個“死”字,司馬瑜有所感想,可不是嗎,林姑娘當初差點就死了……果然,老大犯的這個錯,除了當事人的“偏愛”原諒,他就是有十張嘴也說不過去。
他歎了口氣,“可是我們怎麽辦?”
茯苓沒聽明白,“什麽我們怎麽辦?”
“我跟你啊,林姑娘不跟老大在一起,我跟你的情路會不會困難重重啊。”
茯苓倏地一下站起,有些結巴道:“你,你胡說什麽!誰跟你情路了。”
“除了你還有誰,”司馬瑜趁機舉手起誓:“我發誓我司馬瑜今後情路上隻有你一個。”
他的聲音又大了些,客人看過來,他還一臉認真的對她保持發誓的動作。
茯苓背過身子,不想讓客人看到她的樣子,順便小聲警告:“把手放下。”
“你說什麽?”司馬瑜沒聽清。
她又說了一遍,他還是沒聽清。
茯苓著急索性動手把他那個引入矚目的手勢壓下去,在她靠近的那一刻,司馬瑜情不自禁攬上她的腰,將其擁到近在咫尺的距離。
兩人緊緊貼在一起,茯苓錯愕的看著他,整個人懵了,一時沒有任何反應。
“我對你是認真的,你是我唯一一個遇見就想娶回家的姑娘。”
這下,隻是矚目的客人熱心參與進來,一陣陣的哄鬧叫好聲響起。
茯苓回過神來,臉部高溫迅起,而且與他這麽近的距離讓她有些喘不過氣。皺眉一把將其推開,跑進內院。
子衿在旁邊桌看的連聲驚歎,“哇~真是看不出來啊……”
青尢則是佩服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