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婷再次醒來,發現自己躺在**。

不遠處的桌前坐著李公子,孫婷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撐著身子想要起來。

李公子聽到動靜回頭,見她醒來,眼裏閃過一絲放心。

他起身道:“先不要亂動,再躺一會兒,我讓下人給你送些吃的。”說完就要往門外去。

“你別走!”孫婷叫住了他。

李公子腳步頓住,轉身平靜的看著她,“孫姑娘還有什麽事嗎?”

孫姑娘——這三個字冷淡疏遠,她隻覺得心口被什麽抓住,擰的難受。

“誠軒,不要趕我走好不好?我想……我想陪著你。”

向來豪爽不羈的孫婷第一次服軟,她沒辦法了,她真的不知道要怎樣才能讓李誠軒不要避開她。

李誠軒看著她,眸底漆黑一片,帶著他刻意壓製的隱忍。

“聽說孫姑娘已擇良緣,今日不是就要離開的嗎?”他道。

孫婷從**下來,“我此生若嫁,也隻會嫁你一人。”

李誠軒別過頭,閉眸輕歎了口氣。沒有回應她的話,隻是道:“你先休息會兒,我去讓人給你弄些吃的。”

他離開後,就沒在回來。送飯的是府裏的丫鬟。

孫婷也就這樣被留在了李府,可雖在李府,卻是一麵都沒再見過李誠軒。

這日,孫婷忍不住拔劍指著丫鬟。

“他在哪兒?”

丫鬟嚇道:“孫姑娘,我們家少爺隻交代了姑娘若想住隻管住下,其他奴婢什麽也不知道。”

孫婷心裏明白為難她也沒有用,可實在是怕……她怕能陪他的日子越來越少……

她有些挫敗的放下劍,低喃道:“為什麽,為什麽不肯見我……”

……

林一涵她們的馬車離開棲霞鎮,行了大半天在一處街道尋個茶館休息。

君安夙神情嚴肅,喝茶也心不在焉。

有幾個人從昨天在棲霞鎮的時候就跟著他們,現在離開棲霞鎮也一路跟來,就一定是衝著他們來的。

林一涵也發現了。表麵喝茶,嘴邊卻低聲說道,“安夙,你待會兒帶大家先上馬車。”

君安夙看她一眼,四目相對,心中了然。

喝完茶,君安夙跟大家走出去,周神醫卻是未動。

那幾個人見小郡主走了,就要跟上去,可以確定目標是小郡主。

林一涵沒空去管周神醫,起身直接攔在了那些人麵前。

“各位,這麽著急是去哪兒?”林一涵故意道。

幾個人身穿布衣,做了偽裝,領頭的是個三四十歲的男子。他似乎知道林一涵的身份,“林小姐,我們也是奉老爺之名,帶……”他說這話時,看了看周圍,改口道:“帶湘兒小姐回去。”

老爺?他們說的莫不是林守澤?

“她自會回去,隻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林一涵靜聲道。

“林小姐莫要為難我們。”那人蹙眉。

林一涵看了眼門外馬車,已經走了。回頭對他們道:“人是一定不會跟你們回去,有什麽事你隻管跟老爺稟報是因我受阻。”

那人確實是不敢動林一涵,想想還是作罷,拱手離開。

這次是林守澤的人所以她能應付。若是果郡王心意已決,隻怕下次派來的人就不會這麽好應付了。

林一涵走出茶館,他們應該還沒走多遠。

她看了看身邊的周神醫,“你怎麽不跟他們上馬車?”

周神醫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我怕你有危險。”

林一涵微楞,別過目光,心裏覺得他多此一舉,卻話到嘴邊沒有說出來。

等找到君安夙他們匯合。

小郡主緊張的問:“他們是什麽人?”

“汴城來的。”林一涵道。

這麽說小郡主就明白了。

她有些害怕,“他們是……是要帶我回去!”

林一涵沒有說話,君安夙也有些擔心。

過了一會兒,林一涵道:“我們去宣城吧。”

小郡主頓住,君安夙也看向她。宣城等於是司馬家的地盤,而司馬家就是果郡王給小郡主尋的親事。

“師傅……”

小郡主話說到一半被林一涵接過,“我知道你想說什麽,首先,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其次,你若能知己知彼也能有所應對。不然,就這麽坐以待斃也不是辦法。”

現在看來,等果郡王回心轉意的可能性還不大。

“雖然不清楚你們在說些什麽,不過她最後總結的兩點到挺有道理。有些事光是逃避解決不了。”周神醫道。

小郡主想了想,道:“好,就聽師傅的。大不了最壞結局也就那樣。”

她指的最壞就是嫁人!

馬車有了目的地,緩緩行駛。

車內的人各有心思,一時都沒人說話。

……

棲霞鎮,孫婷在李府住了幾日,才了解到李誠軒搬出去了。

想到因為自己,他不惜搬出李府,孫婷簡直心痛到窒息。

知道他有病,她不想他留在外麵。隔天,孫婷就離開了李府。

孫婷搬出李府後,沒兩天,鎮上就傳出李府李誠軒要大婚的消息。

這讓她忍不住想,或許不是因為病情,他本就是不喜歡她的……

很快,到了大婚之日。孫婷在李府大門從婚禮開始站到婚禮結束,都沒有進去。

隨著賓客散席,孫婷也離開了。

李府,婚房內,李誠軒脫了喜服。一旁站著的是被送進來的新娘。

新娘是他們李府的丫鬟,這場婚禮過後,他會給丫鬟重金補償,讓她回鄉重新生活。

“咳……送她,到西廂房……咳,”李誠軒吩咐送新娘來的喜婆。

“是。”

新娘走後,李誠軒手撐著桌麵,問自己的貼身家仆,“她……怎麽樣了?”

“回少爺,孫姑娘今日倒是來了,隻不過在門口一直沒進來,婚禮結束她就離開了。”

“咳咳咳……”李誠軒彎腰捂著嘴一陣猛咳。從嘴裏吐出血跡被他隱在手心。

心口的位置,隻要一想起她就一陣陣的疼。

那日,周神醫給他看過病之後,又來找了他。

“你的病最多隻有三個月時間,你可以選擇和喜歡的人相伴過完這三個月,也可以一個人斷了牽掛的走。”

他的話李誠軒明白。

三個月……實在是太短了。這世間最狠心的就是拋下一個人,如果跟孫婷相伴三月,那孫婷的餘生……他想都不敢想。

“咳咳咳……”他又咳了起來。

“少爺!”家仆擔心道。

他擺了擺手,“我沒事,派人……偷偷跟著孫婷,保護她。”

“是!”

今晚,夜深月圓。

是李府李誠軒的洞房花燭夜。

李誠軒坐在窗前久久未睡。

黑夜中,一抹身影躥入李府,直奔婚房。

婚房周圍的下人都被遣散,孫婷看這特意不讓人打擾的陣勢,眼底蘊著怒意。

她沒什麽理智的直接推門,那架勢還頗有一番捉奸的意思。

房門推開,孫婷一愣,想象的畫麵並沒有出現,房內冷冷清清,隻有李誠軒一個人。

李誠軒也驚住了,“你怎麽來了?”

孫婷沒看到新娘,心中欣喜交雜,沒有新娘,反倒是讓她覺得沒了“主題”。

腦子飛快,緊張回道:“你……你幹嘛找人跟蹤我?”

她好不容易才甩了暗中跟她的人,來了李府。

他別過目光,一口否認“我沒有。”

孫婷怒了,“還說沒有!”她明明看到有一個就是李府人的麵孔。

李誠軒現在很矛盾,這個時候她不應該出現在這兒,可要是叫人將她趕出去,他還做不到。

“孫姑娘,這麽晚了,你還是回去吧。”他道。

孫婷看了看他的衣著,隻是平日裏的私服。

冷哼道:“今日新郎官怎麽就穿這身衣服坐在這兒,新娘子呢?”

李誠軒緊了緊眸,看向她,“今日李某大婚之夜,孫姑娘出現在這兒又是做什麽?未免內人誤會,孫姑娘還是趕緊離開吧。”

這是他今晚從見到她後,第二次開口趕她!

大婚之夜?內人誤會?孫婷覺得快氣炸了!

她一把拽住李誠軒的衣領,“我偏不走,你不是說我來這兒做什麽的嗎?我搶婚,搶新郎總行了吧!”

說完,孫婷一鼓作氣,閉著眼強吻了他。

李誠軒隻覺先前設防的一切瞬間全數崩塌,在她主動的一吻上都無任何反擊之力……

孫婷心髒跳的砰砰,她雖性格豪爽,但這種行為還是第一次。

一吻拉開距離後,她臉色緋紅,不敢直視他。

“婷兒……”李誠軒開口。

“行了,你別說了,我走就是!”孫婷覺得臉都被自己丟光了,死皮賴臉也該夠了!

她身體一頓,李誠軒拉住了她,稍一用力將她帶入懷中。低頭吻住了她,吻很深,很用力,很想把她刻入身體,占為己有……

今日名義大婚,他多想新娘是她!

直到難以呼吸,李誠軒才鬆開她。

孫婷緩緩喘回了氣,抬頭又主動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她不管了,她就是喜歡他,她可以不要什麽矜持,不做什麽淑女。她愛他,所以也喜歡靠近他,就算主動也無所謂。

“誠軒,讓我做你的女人吧。”她道。

他眼裏閃過一絲難過,默默跟她拉開距離,“婷兒,我們不可能的。”

“為什麽?”孫婷急了,剛才的吻真真切切,她能感受到他也是喜歡她的。

李誠軒說不出原因,避開她的目光,靜靜道:“我已經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