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婷冷笑,“成婚?那今夜為何沒有新娘?”
她知道他的病情,她現在也明白他這麽做不過是想逼走她罷了。
李誠軒頓頓,沒有說話。
大婚當夜,新房裏沒有新娘,這點確實很難解釋。
“誠軒,如果明天我死了,你會現在離開我嗎?”孫婷突然問。
李誠軒愣住,深邃的眼神複雜的看向她。
“回答我會不會?”她逼問。
他沉默了須臾,堅定回道:“不會。”
孫婷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上前主動抱住了他,“所以我也不會,無論……無論你還有多少時間,我都會陪著你。如果你不讓我陪,”她抬頭,“我就會報複你!”
她這麽說就代表她已經知道,知道了他……
她主動抱上來的時候,他就已經丟盔棄甲。李誠軒低頭,寵溺的眼神透著無奈和擔憂。
“我會在你走後,”孫婷的聲音格外的冷靜,“隨你而去。”
這四個字如同重錘一樣砸在他心上,在她身側的雙手猛然收緊,“我不準!”
孫婷的眼底漸漸濕潤,不想被他看見,便埋在他懷裏,“所以,不許再趕我走!”
這句話帶著極大的委屈。
李誠軒閉眸,輕聲道:“婷兒,答應我,你以後要開心快樂,長命百歲。”
孫婷眼裏閃著淚花,卻微笑點頭給他承諾:“嗯,長命百歲……”
……
去宣城的路上,小郡主偶爾會悶悶不樂。雖然她心裏已經破罐子破摔,但說不去想也是假的。
君安夙駕車,小郡主探出頭去問:“你說,那個司馬家的公子長什麽樣子?”
君安夙隨意的張口就來,“風度翩翩,一表人才。”
小郡主伸手就是一下,打在他肩上,“你逗我呢!”
他直了直身子,“真的!坊間都是這麽流傳。”
小郡主撇嘴,懟道:“就你還是堂堂……”王爺二字因為礙於周神醫在,被及時壓了下去,改成,“……那啥呢,謠言你都信。”
他擺擺手,“好好好,我說錯了,他體若肥牛,其醜無比行了吧。”
小郡主滿意點頭,“這還差不多!”
林一涵搖頭,她這是典型的偏見心理。反正對那位司馬公子還沒見麵就已經仇視上了。
小郡主跟司馬家有婚約的事,周神醫也知道。畢竟一路上同行,難免說到這個話題,想瞞也瞞不了。
不過好在周神醫並未多問什麽,應該也隻以為他們是什麽大戶人家子弟吧。
“你打算怎麽做?”周神醫在馬車裏,問林一涵。
“什麽?”
“去了宣城,你有什麽打算?”
林一涵靜靜道:“還沒想好,若是能在宣城搞砸司馬家跟湘兒的婚事,那就再好不過了。”
周神醫嘴角一抽,這還叫沒想好?中心目的已經明確的不能再明確了。
小郡主聽到一點兒,忙將身子縮回馬車,激動的問:“師傅,怎樣才能搞砸婚事?”
林一涵腦中閃過一係列電視劇裏讓人主動取消婚事的狗血方法,然後又一一排除。
“還沒想到,等到了宣城,先了解了解司馬家再說。”
知己知彼,有備無患。
……
宣城是商業巨頭司馬家的地盤,這裏的繁華自然也不亞於帝都。
要是往深的方麵想,小郡主以後要是嫁到這種地方倒也不錯……
當然,這想法要是被小郡主知道,就劈裏啪啦了!
他們的身份暫不適宜公開,就先低調的找個離司馬府近的客棧住下。
司馬家族在宣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剛入住客棧不久,就聽到些司馬家嫡長子司馬瑜的八卦。
“風度翩翩,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大眾情人,花街頭客……”
這些是宣城眾人對司馬瑜的形容詞,到後麵有些畫風突變。總的來說司馬瑜在眾人眼裏的形象就是放湯不羈愛自由的那種~
跟小郡主內心的理想型簡直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兒!這讓小郡主心裏更加難受了。
當晚,林一涵讓茯苓去打聽了司馬瑜的去處。
類似於現代的晚間娛樂場所——百麗樓。
是個歌舞升平的好地方,據說還是司馬家的產業,司馬瑜有時候過去,算是打理自家生意。
百麗樓修建的很漂亮,古香古色的樓宇除了大氣美觀,細節建築更是做的精致。肆意的燈區給整座樓層點亮,裏麵的色燈別致,照型燈設跟露台把偶爾能看到的歌舞顯得若隱若現,格外誘人。像是在發出邀請,給每個路過的人想進去的衝動。
林一涵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不虧是商界巨頭下的產業。”
君安夙沒聽明白,“你說什麽?”
有些現代詞匯,林一涵懶得解釋,隻道:“沒什麽。”
幾乎是幾人走進去的瞬間,立馬有人接待。
“各位客人是生麵孔啊,”說話的是一位長得不錯的中年女人,薄脂塗抹的麵上含著微笑,“看樣子,是初到宣城的吧。”
林一涵也笑了,“真是好眼力,宣城這麽大,連我們是外來人都知道。”
女人擺擺手,帶著玩笑道:“宣城的人不敢說全部,但有一大半的人我都認識。像各位這麽氣質非凡的,我三娘若不認識,那就肯定是才到宣城的客人。”
君安夙看了看周圍,突然語氣輕浮道:“這裏舞姬跳的倒是不錯,不知道待會兒相陪的會是何等姿色?”
他這話一出,隨行的幾人都頓了頓。除了小郡主以外,其他人都緩緩明白過來。
小郡主偷偷掐了一下君安夙,暗惱他都什麽時候了還想著玩。
女人笑了笑,“不好意思,客人,我們百麗樓雖如名字一樣有上百個麗人,但她們都是賣藝不賣身,隻給客人提供才藝,僅此而已。”
林一涵對巨商推出這種律人律己的行為有些欣賞。
“三娘,有新客啊?”
從三娘後麵走來一名年輕男子,麵容秀美,眉眼桃花,他神色慵懶的搭上三娘的肩。
百麗樓隻要是新客,第一麵都由三娘接待。
“是啊。”三娘微笑著回。
這男子正是林一涵她們來宣城的原因人物——司馬瑜。
司馬瑜眼皮輕掀,掃了下麵前幾人,目光在經過周神醫時,有那麽零點幾秒的停頓,眼底還隱下了絲絲笑意。
“這樣啊……”司馬瑜仰著下巴瀟灑的笑了笑,“今個我心情好,開最好位置的雅間給他們,免費。”
說完,嘴邊一扯一抹邪笑,走路帶風的離開了。
“他誰啊?”小郡主皺著眉頭問。
女子微笑的回:“是我們少東家,司馬瑜少爺。”
小郡主驚住!楞在原地好一會兒沒動,最後一臉的愁眉苦色。
她拽住林一涵的衣角,哭喪著臉喚道:“師傅,是他……”
林一涵應了一聲,嗯。
(沒錯,是他~是他~就是他~我們的司馬瑜小東家~)
“各位客人,剛才我們少東家吩咐過了,各位請跟我來。”女子恭敬道。
幾人被帶到一間豪華的雅間,又連續上了一桌好酒好菜。
小郡主鬧了脾氣,“我不吃,他們司馬家的東西,我碰都不想碰!”
小郡主已經把自己被突然定親這件事都全數怪在了司馬家頭上。今日又見了那個司馬瑜,看到了他欠揍騷包的樣子,心裏更是不快!
林一涵也沒怎麽吃,她偶爾在窗前,或是門口看看整個百麗樓的布局。
這樣一個百麗樓建成,應該耗資不菲。以一個資本家的立場,隻讓百麗樓去賣賣酒菜……有些奇怪吧。
整個飯局沒再見到那個司馬瑜。用完餐後,在小郡主的催促下,幾人回了客棧。
夜深,客棧早就關燈打烊,小郡主一個人來到後院坐著。
月色帶的一點兒銀光,讓她不至於摸黑。
她手中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胡塗亂畫。
“在這兒做什麽?”問她的是林一涵。
林一涵走到她身邊坐下,看了看地上的塗鴉,雖然雜亂,但隱約能看出一個名字:君子珩。
“你不想嫁到司馬家,是因為珩南王?”她直接問道。
卻沒想小郡主搖了搖頭,“本來是有一點兒,可現在到了宣城,就不這麽想了。”
林一涵看向她,聽她繼續說下去。
“司馬家的婚事是他們定的,我不喜歡被安排的婚姻。而珩表哥,他不喜歡我,我也知道。要是以後我一廂情願,被安排的嫁給珩表哥。到時候,他一定也和我現在的心情一樣。”
林一涵欣慰一笑,小郡主長大了,有些事情知道換位思考,也想通了。
“所以師傅,我現在隻為自己拒絕司馬家的婚事而已。我不要被人安排,我要找到一個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的人嫁給他!”
“嗯。”林一涵點頭應她。
“唉,”小郡主剛剛宣示完自己的想法,又深深歎了口氣,“可是以司馬家在東陵的影響力,怎麽才能讓他們主動放棄這門親事呢。”
雖說她是皇家人,但有些牽製關係不可否認,她這些年也並非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小郡主。
“頂替。”林一涵平靜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