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進了病房,安藍猶不死心,目光不著痕跡的,在唐微微身上溜了好幾圈。

結果她發現,和傅司辰一樣,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唐微微走路的姿勢,也很正常,脖子上也沒有痕跡。

表麵看起來,似乎真的沒什麽啊。

不,不對。

還是有異常的。

安藍的視線,瞬間凝住了。

她看到,唐微微的唇,略微紅腫,唇色也比之前看到的深。

再去看傅司辰。

果然發現,傅司辰的下唇有些紅腫充雪,明顯是破了之後的才會有的樣子。

看來……

“咳咳咳。”柳言清了清嗓子,拿水杯喝水。

被這陣咳嗽聲驚醒,安藍驀然回神,發現其他三人的目光,都在自己的身上,這才驚覺,自己的目光太放肆了。

慌亂的垂下頭,再不敢去看他們。

實則她的心裏,卻是在暗暗驚歎,傅司辰的動作,然後夠快。

這一整天,四人都在這種和諧的氛圍裏度過,田秘書也一整天都沒有出現。

然後第二天。

第三天。

乃至第四天。

安藍都沒有看到田秘書,打開隨行帶來的電腦,也沒有看到什麽異常的新聞。

她覺得有些不對勁,打電話回去,問了公司的同事,也都說最近沒什麽事。

就是沒什麽事,才是最大的問題。

思慮再三,她決定旁敲側擊的問一下傅司辰,結果不等她問出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進了醫院。

護士剛剛送來藥,唐微微吃了,又喝了幾口水,緩解嘴裏的異味。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傅司辰去開門。

“沈先生,好久不見。”

沈見淡淡一笑,“如果可以,我寧願和你永遠不見。”

話落,他越過傅司辰,進了病房。

隨意的環視一圈,他在唐微微的病床邊,停下了腳步,“唐小姐,許久未見,你似乎狀況不太好的樣子。”

早已看呆了的唐微微,在他說話的時候,終於回過神來。

“沈……沈先生。”

“對,是我。”

唐微微綻開一個絕美的笑,“沈先生,真的是你啊!你怎麽會來的,我的天,剛剛還以為我眼花看錯了。”

“看錯了沒事,隻要不認錯了,就行。”

“怎麽會,別人可以認錯,沈先生我是絕對不會認錯的。”

沈見笑了笑,一點兒不見外的在病床邊坐了下來,“得知你情況不太好,我就來了,沒想到,你的情況比我想的,要糟糕的多。”

“我其實沒什麽事,就是身體有些虛弱,需要多修養一段時間罷了。”

“身體上的損傷,修養的好,心上的損傷,可不是靠修養,就可以的。”

在沈見了然的目光下,唐微微驚覺,自己所有的心思,都無法遁形,偽裝的堅強,也在瞬間,土崩瓦解。

大概是為了給他們留出足夠的空間,傅司辰帶著兩個小家夥,出了病房。

柳言和安藍對視一眼,也出去了。

從始至終,都沒來得及進病房的連溪,看到兩個可愛得小寶寶,眼睛都直了。

“這這這……這就是小少爺……和小小姐?”

傅司辰瞄了一眼他的蠢樣,嫌棄的道:“我都抱在懷裏了,你說呢?”

連溪一點兒都不在乎自己被嫌棄,反而越發往傅司辰身邊湊,雙眼更是一刻都沒有離開兩個小寶寶,“好可愛啊,真的好可愛,簡直和少爺少奶奶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怎麽能這麽可愛呢?”

就憑連溪的那句“和少爺少奶奶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話,傅司辰非常大度的把一一給他抱了一下。

病房裏,唐微微歉意的看著沈見,不好意思的道:“是傅司辰派人,把你請來的吧,抱歉,讓你大老遠的跑過來。”

“你倒是了解他,沒錯,是他派連溪,把我請過來的。因為上次的事情,原本我是不打算來的,但是連溪給了我一個拒絕不了的條件,我就來了。”

這下,唐微微更愧疚了。

“真的很對不起,上次讓你受了那樣的侮辱……”

沈見抬手,製止了她接下來的話,“你不用說什麽,做什麽,畢竟該道歉的,是傅司辰,除非你想把他所有的過錯,全都攬上身。”

這唐微微當然是不願意的,但是沈見認真的表情,讓她無話可說。

沉默半晌,沈見道:“不用太在意這些,也不用覺得愧疚,你本身並沒有做錯什麽,何必拿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

“我沒有。”

“怎麽會沒有,你現在很討厭傅司辰吧,也一點兒都不想見到他,更不想和他共處同一個空間,可是你沒有拒絕,不是你不想,而是你不能。”

“我……”

“你知道了一些事,覺得誤會了他,你甚至還愛著他,可是曾經遭受的那些傷痛,讓你沒有辦法全心全意的信任他。隻知道冰山一角,你就沒有辦法拒絕他的靠近,所以你在害怕,你怕自己想錯了,做錯了,又害怕自己錯過了。我說的對嗎?”

唐微微的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

心裏的防線,被這麽幾句話擊垮,潰不成軍,仿徨和痛苦,傾瀉而出,差點兒就淹沒了她。

她哭的不能自已,上氣不接下氣。

沈見冷眼旁觀,沒有安慰,也沒有再用話刺激她。

等覺得她哭的差不多了,方才拿了紙巾盒子,塞在她的懷裏。

“擦擦臉吧!”

唐微微乖乖的抽了紙巾擦臉,眼淚卻一時收不住,越擦越多。

沈見極有耐心的等著,沒有催促過什麽。

“抱歉,讓你看笑話了。”

見她平複了許多,沈見淡淡的道:“沒什麽,比你更誇張的場麵,我也見過許多。你這……隻能算作是稀鬆平常。”

頓了頓,他又接著道:“來之前,我看過你的病曆,和醫生的診斷結果。身體上的損傷,隻需調理即可,難辦的是,你把所有的心思,都悶在心裏,這可不是什麽好事情。”

隻是剛見到她,就能說出這麽多來。

那是不是說明,她的所有心思,都表現在了臉上。

唐微微抿了抿唇,下意識的低下頭,不敢看沈見洞察一切的目光。

“你在下意識的逃避,是不想有人看出你心裏的想法,不願意傾訴,是你不知道該相信誰。恐懼和不信任,足以摧毀所有。你會這樣,是應該的,我理解。”

“你的方式,還是這麽簡單粗暴,不留餘地啊!”